她将乔妈扶起来，让乔妈靠在衣柜上半坐着。
“药在哪呢？是不是走太急了没想起来带啊？”
乔沁把乔妈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除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零钱什么都没找到。
她又给小张打了电话。
同时照顾两个人让乔沁分身乏术，但小张一时半会可能也赶不过来。
救护车来得很快，乔沁只来得及匆匆抓上一个口罩，给豆苗戴上毛绒帽子，就跟着抬担架的护士上了车。
豆苗很懂事，感受到乔沁的焦急以后就止住了哭声。
在救护车上的护士和乔沁说完话以后，才伸出小手给乔沁看：“妈妈。”
“这疼。”
乔沁一低头，发现豆苗的手心上还扎着一小片玻璃碎片。
有医护人员注意到以后，顺手拿着镊子把玻璃碎片取下来，又用酒精给消了毒，贴了一块创可贴。
处理的过程中豆苗也没有哭闹，跟她说让她不要乱动，她也很听话的不躲。
连医生都夸：“这小姑娘又乖又漂亮的，不吵不闹的小孩特别少见。”
豆苗只是有些好奇的看医生两眼，然后缩回乔沁怀里。
乔沁在心里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再求助温哲然一次，但刚拿起手机，按亮屏幕的一瞬间，她却又退缩。
她现在只希望这场闹剧赶紧过去。
那她就需要和温哲然减少相处。
犹豫再三，乔沁退掉了已经输好温哲然电话的拨号界面。
她想给小张发消息问问到哪了，但点开自己手机才想起，她把电话卡给扔了，没有网。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
因为她根本谁也联系不到。
耳边是救护车上各种医疗设备发出的声音，眼前是透过车玻璃看见的不断倒退的风景。
乔沁心乱如麻。
到了医院，乔沁抱着豆苗，追着护士推着的床，停留在了手术室门口。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
乔沁只有一个能凑合用的卫衣帽子，和只能遮住半张脸的口罩。
“妈妈，姥姥进屋。”
“嗯，我们在这等姥姥出来。”
豆苗对医院这个地方还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抢救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乔沁心情不好。
所以哪怕她很无聊，只能看着来来去去的人，她也不再开口打扰乔沁。
乔沁爸爸生重病的时候，她妈妈连轴转拼命打工，想多挣些救命钱出来，但她本身就身体不好，长期劳累又患上了不少新病。
哪怕乔沁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经济压力，请了很多知名专家，乔妈的身体也还一直那个样子。
有的病本身就很难根治。
她没有做好生离死别的准备。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每一件事情都像是在刻意针对她，她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在乎钱，但她最在乎的妈妈和女儿，现在她都没有能力保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待的过程总是磨人心性的。
中途有医护人员从手术室中出来，拿着通知书让乔沁签字。
她签字的手是颤抖的。
手术风险她都听见了，听得脑子发懵，不敢去细想那些话中包含的最直接的意思。
乔沁没心思注意到底等了多久，只听见了医生对着她讲的那句“病人暂时已经脱离了危险”。
好，没事就好。
乔沁领着一大堆的收费单，准备带着豆苗一起去交费。
转过身的一瞬间，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流到颊边，又被口罩挡住，在口罩上印上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痕迹。
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但乔沁拿着单子去交费付款的时候，藏在衣服她夹层最里面的那张银行卡刚刷上，就被告知这张卡已经冻结了。
这是乔沁留下来应急的钱，几乎是不离身的存在。
正常来讲，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但她的个人信息被完全曝光在了网上。
她的住址，她的电话，她的身份信息。
无一幸免。
然后就有人开始尝试破解她的银行卡密码，想盗刷她的卡。
但支付密码错误的次数多了，为了保护资金安全，这张卡就会被暂时冻结。
在乔沁最需要的时候，反而用不了了。
可是她现在没法打电话，也没有网，手机拿在手中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乔沁从来都没觉得这般无助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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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乔沁身后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将缴费单还给乔沁，让她处理好问题再来，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乔沁抱着豆苗低着头离开窗口。
明明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明明找个好心的路人借一下手机给助理打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却因为乔沁是个明星，堵死了所有她求人帮忙的路。
人来人往的走廊难免有些嘈杂。
乔沁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一早上折腾下来，豆苗有些昏昏欲睡，乔沁本想先哄她睡觉再思考怎么和小张联系。
她特意选了个周围没有人坐的长椅。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没过多久，就有护士注意到乔沁低着头一动不动，然后走到乔沁跟前询问：“您好？您是哪不舒服吗？”
乔沁没抬头，护士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乔沁慌张的摇了摇头算作回应，紧接着把头埋得更低，匆忙起身离开。
豆苗没因为这些动静醒来，再加上乔沁举止怪异，她立马就被误会成了给孩子下药要拐卖小孩的。
“站住！”
护士喊乔沁的动作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如果这个时候被认出来，乔沁简直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只能闷着头慌不择路的往前跑。
撞到人以后，她连句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又继续找地方跑。
但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
刚才匆匆忙忙从被撞到的那人衣服上闻到的气味异常熟悉，熟悉到乔沁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眼泪率先掉下来。
她回过头，看见温哲然站在人群之中，认认真真的望向她，一步一步坚定的朝她走过来。
“别怕。”
这一瞬间，全世界嘈杂声音都消失了，乔沁只听见了温哲然温润平缓的声音，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豆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抬头看看乔沁，又看看温哲然。
护士也在这个时候追上来，指着乔沁质问：“你怎么回事？！你抱着的孩子是谁家的？”
温哲然率先开口解释：“我们家的孩子，我们是一起的。”
护士明摆着不信，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护士说话的底气也更足，她朝趴在乔沁肩头的豆苗开口：“小朋友，这两个人是你爸爸妈妈吗？”
因为乔沁没有给豆苗灌输过爸爸的概念，以至于豆苗听见她理解不了的话都是下意识否认：“不是。”
豆苗用小手抓住乔沁的头发：“这是我妈妈。”
“那是叔叔。”
小孩没哭没闹，也不对乔沁展现戒备性，虽然话说得不利索，但意思能表达清楚。
似乎是没见过这么多人围观，豆苗蹭了蹭乔沁的脸，小声嘟囔着：“就是我妈妈。”
护士连忙对着乔沁和温哲然道歉：“不好意思，误会了。”
“你们聊。”
“大家散了吧。”
温哲然脱下外套，披到乔沁身上，又轻声和豆苗商量：“你先跟叔叔走好吗？妈妈有别的事情要忙。”
插曲很快过去，医院里的人又恢复正常的秩序。
豆苗伸出小手搂住乔沁的脖子，似乎是在等乔沁安排。
这里人来人往，乔沁不愿意让豆苗离开自己的视线：“不用了，谢谢你。”
“我想……”
乔沁本来想说想借温哲然的手机联系一下助理，话还没出口，就见小张小跑着往自己这个方向赶来。
“没事吧？没出什么意外吧？”
“你可吓死我了这两天。”
“我给你办了新手机卡。”
“阿姨现在怎么样了？别在这站着了，先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吧。”
温哲然拿过乔沁手里的一连串缴费单。
“交了吗？我去吧。”
“别担心，我帮你。”
眼前的温哲然和几年之前把手上所有钱都拿给乔沁的温哲然重合。
他们说着一样的话，给乔沁提供了一样的安全感。
“谢谢。”
她本来想说她会把钱还给温哲然。
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口。
温哲然不缺钱，乔沁也说不清楚他到底缺什么。
人情难还。
两人视线交错了一瞬。
乔沁很难形容那双眼睛望向她的时候，蕴含了多少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