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谈话，向来都出现在经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
这必然是一场算不上愉快的谈话。
温哲然不善言辞，估计这次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我知道我家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你是无辜的，我该补偿给你。”
“你需要多少钱。”
……
好像把他们两个维系起来的，只有冰冷的金钱和利益。
乔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缺钱。
养活豆苗需要钱，给妈妈看病需要钱，远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需要钱。
她不清高。
可是她也不想再将五年前和温哲然结婚时的悲剧绕成闭环，不想给自己明码标价。
乔沁深吸一口气：“那你呢？你的条件是什么？”
温哲然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怔愣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没有条件。”
乔沁平静的望向温哲然，什么都没有说。
给钱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至少不该是解决感情问题的。
道理温哲然明白，可是他在乔沁面前，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乔沁在娱乐圈工作，什么好看的人都见过，她对这些不那么感兴趣。
除此之外，温哲然就只有钱。
有比别人更多的钱。
但乔沁想要的似乎也不是这个。
这让温哲然手足无措。
乔沁斜靠在门边，没扎住的发丝有些凌乱的散落在额前，眼眶下一圈乌青，眼神中也透露出难以言说的疲惫。
“你累吗？”
这是温哲然鬼使神差问出来的一句话。
“我在郊区有个庄园，建成以后从没营业过，环境很好。”
“如果……专家说乔阿姨的身体可以继续吃药维持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乔沁没给出回答的这段时间被无限拉长。
温哲然紧张得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他本来没打算这样问，但他不愿意让乔沁继续辛苦下去。
互联网没什么记忆的。
只要不回应装消失，过不了一年半载，乔沁就可以重新出来工作，反正粉丝会无条件包容溺爱，路人也不会专门揪着这件事情。
既然花钱花时间，费心费力又讨不到一丁点好处，就干脆不玩了。
退场以后，外边的人再怎么闹腾也很难影响到他们。
不管再发生什么，都不至于比现在的情况更坏。
毕竟是法治社会。
乔沁和温哲然从结婚到离婚，从来没有过过就安生日子，谁也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
乔沁没有直接给出结论，反而开始转问其他：“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有助理呢。”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生意场上，没有直接拒绝，就代表还有商量的余地。
温哲然思考片刻又补充道：“决策层也有很多人，不至于没了一个我公司就运行不下去。”
他脑子里还在拼命搜寻有什么东西是乔沁还有可能关心的。
然后这幅神态在乔沁的视角看来，就显得这份带着反差的手足无措有些可爱。
乔沁轻笑一声：“这次怎么忽然开窍了？”
“你很辛苦，你比离开我的时候变得更憔悴了。”
温哲然明明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在乔沁听来，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毫无征兆又迅速的，重重砸进她心里。
她觉得她更成熟了，更漂亮了，业务能力更熟练了。
温哲然却说，她辛苦了。
“不辛苦。”
“我答应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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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真的不忙了！！！！
第13章
乔妈的身体情况还算稳定，专家的建议也是继续吃药。
有些病就是没有办法彻底根治，甚至药物控制比手术干预对身体的损害要小得多。
乔沁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也许乔妈看出了些什么，当乔沁提议想带着她和豆苗找个清净的住处休息几天时，她说她不用乔沁专门照顾，她想回老家去住。
还一再嘱咐乔沁不用担心她。
乔沁的老家离市中心也不算远，只有几个小时的车程。
以往她忙起来的时候，都会把豆苗送到老家给乔妈带。
老家清净，周围的邻居互相认识了几十年，也都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乔妈说她只有住在自己家的时候最自在。
乔沁没有强求，给住得比较近的邻居都打了电话，拜托他们帮忙关照，然后带着豆苗亲自把乔妈送回家。
其实说是乔沁亲自送，一行人坐得也还是温哲然的车。
几个小时的车程对豆苗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再加上前几天在病房里的经历，就导致这段时间里的豆苗看什么都是新鲜的，总想和乔沁说话。
可高速路上能看见的风景，只有车距测试牌和一排一排整齐的围栏。
豆苗揪着乔沁衣服上的装饰把玩着，隔一会就要问乔沁一句：“妈妈，我们要去哪呀？”
乔沁每一次都会认真回答：“先送姥姥回家，然后妈妈带你去你没有去过的地方玩。”
乔沁口中没有去过的地方对小孩子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再加上豆苗对时间还没有概念，明明刚刚问过我们到底要去哪玩，过不了多久还是会用大差不差的话继续问。
“我们怎么还没到家？”
“什么时候到家？”
“为什么送姥姥？”
“我不认识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妈妈，姥姥不去吗？”
“叔叔去我家做客还是出去玩？”
小孩子问题一大串，乔沁很少见她说话有这么连贯的时候，自然每一句都回答得认认真真。
比如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比如不放心姥姥独自回家，就像没有人来接豆苗她也会不放心豆苗小宝自己回家。
抛开手机，抛开网络，抛开工作。
身边有家人，还有一个刚会说话不久的小孩。
生活其实该很美好才对。
车子下了高速以后，窗外的风景开始不断变换，这里的市中心有不少带着特色的建筑，都是豆苗以前没有见过的。
然后小孩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妈妈楼上有钟表！”
“表是圆形的。”
建筑一闪而过，还没等豆苗再仔细看看，钟楼就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
豆苗的小手掌扒在车玻璃上，小脑袋瓜摇晃着，左看看右看看。
就算有比较感兴趣的东西没时间让她细看也没关系，根本没有留给她难过的时间，很快就会有更新的景色追上来。
“妈妈你看。”
“那个有水。”
离乔沁老家最近的县城有个最著名的地方，做了个特别豪华的喷泉，不少人慕名而来拍照，包括乔沁之前进的一个剧组也来这里取过景。
这是目前为止，豆苗最感兴趣的景点。
看见以后，立马拉着乔沁的袖子喊乔沁要过去玩。
按正常流程，乔沁拒绝她或是车开得太快，豆苗一回头就看不见喷泉了，她就要开始闹了。
喷泉附近很热闹，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以乔沁目前舆论缠身的状态，必然不可能主动往这种人多的地方凑。
豆苗说想下去玩，乔沁无动于衷。
于是小孩急得语无伦次的一只小手拽着乔沁，一只小手拍车玻璃。
温哲然也很会打配合，在豆苗哭闹起来之前将车拐进小路，让喷泉和人群都消失在豆苗的视线里。
可是画面没了，声音还在。
小孩都是贪玩的，看见过，又听得见音乐声，心早就飞到喷泉音乐会那边去了。
见车子越走越远，急得一边哭一边拽着乔沁说出去玩。
她不知道喷泉叫什么，只能一直重复着出去玩这句话。
乔沁扯开话题一般的问她想玩什么，她就只会说玩水。
他们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现在掉头回去带豆苗玩的。
估计再等一等，豆苗的正脸照片也一定会在温家的推波助澜之下出现在网上。
就算是换别人带豆苗来，也是一样的不现实不安全。
但乔沁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委屈了自己的孩子。
于是便只能朝温哲然问道：“你庄园那边有喷泉吗？”
“或者说，你知道哪里的喷泉平日里人少还可以给钱就开吗？”
……
温哲然以往不关注这些。
他们约定好一起去住的郊区庄园有个后花园。
花园建立初期，温哲然思考过要不要在里面装个喷泉之类的，但因为乔沁喜欢绿植居多，喷泉占地面积大又不实用，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设想。
温哲然对乔沁几乎已经到了一种有求必应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