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按照乔沁的经验，白天她给温哲然打电话的时候，豆苗玩得那么开心，这会也差不多该累了，该很快就能睡了。
可能温哲然会比较配合孩子吧。
豆苗跟乔沁的时候，乔沁一直以为她是文静小女生来着。
温哲然确实回来得很快，也就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完成了洗脸刷牙洗脚和换睡衣这一整套流程。
他回到床上时，豆苗已经昏昏欲睡了。
关门的动静让她短暂的睁了几秒钟眼睛，然后握住温哲然的手指，拽了拽小被子，便又自己睡过去。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确定豆苗是真的睡着了以后，温哲然才用超级小的声音和乔沁说话：“怎么你一来她就睡了？”
“这么快？”
“玩累了她就该睡觉了，可能见你比较新鲜，总想跟你说话。”
一岁多的小孩，累了还硬不睡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该哭闹了。
她会不舒服，但是她说不出来。
就算温哲然没有给乔沁打语音，乔沁也是打算把手机关上就进来看看的。
短暂的交流过后，两人又重新陷入沉默。
其实现在时间真的不算晚，只是豆苗睡觉的时间比较早，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也才不到十点半。
“你今天都带豆苗玩什么了？”
“她有没有跟你闹什么的？”
这两句话问完，隔了十几秒钟都没收到回复。
就在乔沁以为温哲然也睡着了的时候，另一边才慢悠悠的飘过来一道声音：“我们这么说话会不会把孩子吵醒啊？”
豆苗的呼吸声很均匀，连握着温哲然手指的手都放松了力道。
“不会。”
“你说吧。”
“后山那边的喷泉建好了，她还挺喜欢的，在那边玩了大半天，她很听话，很好带。”
乔沁并不意外这番回答。
孩子真的哭闹到温哲然哄不好的程度，他就算不直接给乔沁打电话，也会先问问乔妈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挺好的。
以往乔沁出去工作，把孩子给乔妈带的时候，豆苗隔一个小时就要问一次妈妈怎么还不回来，然后扔掉手里的所有东西，让乔妈带着她去找妈妈。
像上了定时器一般。
几乎次次都是这样。
跟着温哲然反倒是省去了这个流程。
“你想要个什么户型的房子？”
“我看到了网上剧组的宣发，估计签合同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房子从挑选到过户都需要时间。”
“你提前跟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乔沁没有马上回答。
她之前说喜欢中式风格的庭院，温哲然就在这片一直被闲置的地方建了一个她看起来会喜欢的独栋别墅。
温哲然会记住她说过的所有话。
也会小心翼翼的事事都询问她的想法。
“我都可以的。”
“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而且我觉得进组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专门买个房子有点浪费了。”
演员要奔波于世界各地的取景地。
乔沁以前没在这个摄影基地拍过剧，也很难确定以后合作的导演会不会选这个地方拍摄。
以前都是住酒店。
酒店方便，设备也齐全，而且酒店有安保，算下来比租房子都划算。
而且乔沁她爸生病的那段时间，他们什么样的环境都住过。
地下室都算环境好的了。
医院附近的房租贵得离谱，想找便宜的自然就舒服不到哪里去。
家里因为太潮湿有蟑螂有老鼠的，处处结蜘蛛网的，窗户关不严会漏风的，天花板上漏水的，水管炸了以后一直没人修的。
乔沁和温哲然都一起住过。
她对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能收拾干净了就可以。
乔沁说完买个房子有点浪费以后，温哲然沉默片刻，随后反问乔沁：“那……我给你专门买个酒店？”
“这样你不住了也可以租出去，给别的来拍戏的剧组用。”
乔沁愣了一下。
好像……也行？
见她没反对，温哲然就接着往下说：“买完了以后，你在拍戏的这段时间，这个酒店不营业，除了保安和保洁不让别人进。”
“这样就能保证隐私性了。”
“等你从这个剧组忙完，你挑个你比较喜欢的地方，我们再重新买房装修。”
“好。”
窗外月色融融，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成了屋里小夜灯被关上以后唯一的光亮。
两个人同床而眠，旁边睡着漂亮的小孩，顺着夜色，像青春时期一样，谈着未来，谈着生活。
静谧而美好。
第35章
闲聊两句就开始说正经事似乎成了乔沁和温哲然都已经默认的相处方式。
这次温哲然没再主动提起什么, 反倒是乔沁先开口：“我明天去签剧组的合同，然后会有个采访。”
“开机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早。”
“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其实乔沁也明白，像温哲然这种坐在管理层的人, 工作不会太轻松。
他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带孩子, 只不过是因为相比于工作, 他更愿意把时间和心思花在经营小家上面, 所以他推掉了一些不那么要紧的事情。
一天两天可以, 一周两周便也算了，总不能长此以往。
温哲然犹豫片刻, 试探性的开口道：“我打算后天回温家一趟。”
“今天下午我大哥来过, 看了眼豆苗，待了没有十分钟就走了, 他说想让我回家看看。”
回去看谁, 有什么可看的, 在家里吃饭要聊什么, 大哥都没说。
但温哲然猜得到。
世家大族养孩子，更像是运行一具提前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平日里相安无事，一旦孩子的行为超出划定的范围, 就会疯狂打压教训，直到孩子重新回到设定轨迹上去。
温哲然就是那个偏出规划还死不悔改的。
这样的家庭, 见面的时候相敬如宾, 在各种宴会场上装模作样, 实际上感受不到人情味, 也毫无感情可谈。
但想逃离一个没有爱的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家里物质上从没有亏待过谁，有管家有保姆，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被打理得十分妥当。
长期下来，温哲然的思想是矛盾的。
一边觉得和家里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一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被平白无故的逼上死路。
他没放下。
从始至终都没有。
在每一个他觉得和家里不往来也没关系的深夜，他都会不受控制的，一边回忆着自己曾经最渴望的和谐家庭关系，一边又反复回味他二哥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血缘好像也是个脆弱的枢纽。
他太清醒了。
清醒到他太明白他受到的伤害是他的家人在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选择。
他是在家人权衡利弊以后，觉得随时可以抛弃的那一个。
没有对错。
因为两个哥哥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跳出那座牢笼。
甚至有可能，两个哥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父母同化，他们不认为那些做法或者思想是有问题的。
商人都以利益为先。
而他们兄弟三人，都是被当做优秀商人来培养的。
这么长时间过去，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温哲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可兜兜转转，他最想要的，还是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一个能承接下他所有情感的家。
他也没有错，只不过追求不同而已。
“我知道你处理事情很有分寸，我不多嘱咐你。”
“正好我后天还没有安排，你要是不想在家里吃饭的话，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好等你回来。”
他们怕把豆苗吵醒，说话一直都没有出声音。
但乔沁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也不再担心会不会吵到孩子，她更怕温哲然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前几年最困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乔沁不会多过问他的事情，只在他说有什么安排以后，在觉得他会受委屈或者不开心的时候，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做好饭等他回来。
听起来没什么新鲜的。
每一对夫妻，每一天平凡的日子，似乎都这样。
但这会变成温哲然的牵挂。
乔沁明白这一点。
她帮不上温哲然的忙，也很清楚自己是上嫁，该做好一个妻子的本职工作。
除去这些条条框框，他们之间也是有爱的。
不完全是契约婚姻。
只有珍惜对方在感情之中的付出，且有回馈意识，感情才能更长久一些。
“好。”
温哲然回答得很轻很轻，轻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都差点淹没在被窗户隔绝的风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