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屿余光中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低垂下眸,一个小男孩站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喉结以下地位置看。
在他看见小男孩的下一秒,小男孩的手就伸了过来。
小男孩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算灵活,甚至可以用迟钝形容。
傅修屿躬下身躯,单膝跪地,“你想做什么?”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赵晨帆是温愉的学生,也是一个自闭症患儿。他今年五岁,几乎不会说话,更不能准确表示出自己的想法,喜欢蓝色,只要看到蓝色,就会表现兴奋。温愉看清了那道身影,是赵晨帆。
她在他想要伸手扯下傅修屿喉结之下领带的时候,及时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
“对不起傅总,他是我的学生,见到蓝色忍不住去摸,这是他的刻板行为。”
傅修屿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触碰到领带:“蓝色?”他一抬眸,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眸。
“是的。”
温愉紧张极了,她没想到她和傅修屿的第一次交流,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然而对方的作为超出他的想象。
傅修屿慢条斯理地解开喉间领带,递在她手中:“没关系,送给你。”
温愉震惊地眨了眨眼睛,那条蓝色领带已经攥在了她的手中:“傅总,没——”
“温愉,快点带学生下去。”
温愉听见院长冷声冷气地说出这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知道傅修屿肯定也听见了,于是抓着赵晨帆的手,连同着那条昂贵的蓝色领带一起转移到舞台之下。
温愉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身是黑色修身长裤,她把那条领带揣进了兜里,把赵晨帆交到他妈妈手中,立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站得笔直,抱着一束开得艳丽的花朵,长舒了一口气,没等她调整好思绪,身边的同事便提醒她进行下一步流程了。
剪彩仪式正在进行,她跟随大队伍向前,迈着坚定整齐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央。
当她停留在傅修屿面前时,对方忽然看了过来,短暂的四目相对,温愉的脸颊瞬间红了。
他摘下了领带,白色衬衣的纽扣也松开了,敞开的衣领里,隐隐可以看见凸出的锁骨,皮肤白得发光。
她把花递给傅修屿,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温愉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砰砰跳动,她眨了眨眼睛,鼓足勇气:“傅总您好,我叫温愉。”
很快又补充道:“温暖的温,愉快的愉。”
傅修屿微抬着眉,看着她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有事?”
温愉:“有。”
傅修屿又颔首:“着急?”
温愉:“……还行。”
“结束再说。”
“好。”
温愉震惊了,她没想到一切进行得这样顺利,傅修屿竟然是如此平易近人的性格,这让她刮目相看。但是她却低估了她工作的繁忙程度。
送完花束下场,她本来想着找个地方等待傅修屿,结果赵晨帆妈妈找到她,问她能不能单独给赵晨帆上一节短暂的课,他自从台上下来后,就一直情绪不稳定。
赵晨帆妈妈很是着急:“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个活动了,影响孩子心情。”
温愉想起兜里装着的蓝色领带,和赵晨帆妈妈来到教室前,赵晨帆被他的妈妈锁在里面,等她们赶回来时他正躺在地上,已经不哭了,双眼却通红。
温愉找到赵晨帆平时最喜欢的蓝色玩偶递给了他,果然他很快就恢复了状态,开心地坐在课桌前玩了起来。
赵晨帆妈妈松了一口气:“还是你们老师有办法,我真的心太累了。”
“赵晨帆的情况算是好的。”温愉温柔道,“您不用太焦虑,我们会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谢谢温老师。”
“不客气。”温愉只能这样安慰她。
温愉忙完了赵晨帆的问题,急忙赶回活动现场,当她坐在原来的位置里,惊讶地发现,台上的人不见了。
她问冯欣:“人呢?”
冯欣说:“谁啊?”
“台上的人啊。”温愉顿了一下,小声问道,“鲸屿总裁。”
“走了啊。”
“啊?”温愉攥紧了手指,走了?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怎么了?”冯欣说。
“没什么。”温愉的心已经落到了十八层地狱,除非傅修屿现在站在她面前,否则她一星期都不会开心了。
冯欣问她:“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哦。”温愉回道,“赵晨帆妈妈找我。”
“就是刚才上台的那个学生。”冯欣说,“刚才大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特殊安排的环节,还好你冲上去了,对了,你刚才和傅总说话了?”
“……嗯。”温愉不想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尤其是在她失败的前提下,“就说了句对不起。”
“原来如此。”冯欣又问,“和傅总对话是什么感觉,他近距离看是不是更帅?”
温愉只是笑了笑。
是挺帅的,而且很温柔,如果没有鸽了她,那就更完美了。
当她心里产生这个念头时,她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拐角处出现了一道身影。肩宽腿长,出类拔萃,不是傅修屿又是谁?
傅修屿去了趟洗手间,当他从拐角处转弯,逐渐走向领导位时,微微抬眸,撞上了温愉惊讶中带着喜悦的眼睛。
他抽离视线,佯装没有看见。
然而那双眼睛,透露出的直白眼神,比今天的阳光还要强烈。
长得好看,年龄不大,看起来安稳,做事有一点冒失。
这是傅修屿对温愉的印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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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老婆好看,想娶(不是
红包~明天见~
第3章
温愉乖乖坐在第二排,傅修屿则是穿过人影,走向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她坐在他的右后方,不算远,也不算近。
舞台中间放映着医院宣传片,接下来是各科室的表演,温愉临近毕业,学业繁忙,隔三差五就要回学校,领导劝说她很多次,最后因为可怜她,放弃了。
从这个方面来说,温愉还是很感谢领导的。
坐在傅修屿身后,温愉就更感谢当初领导没强制要求她上台表演节目了。
她不想错过与傅修屿交谈的机会。
傅修屿看起来沉着冷峻,温愉自然也静下心来,她时不时观察他的动态,生怕错过了什么。
傅修屿看了三十分钟,兜里的手机响了。舞台上正在表演歌唱节目,声音嘹亮,温愉看见他独自起身,走向医院大楼。
她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终于,在他接起那通电话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温愉的视线。
他轻易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温愉的脚步停在三米开外,安安静静等待傅修屿打完那通电话。
在她的设想里,傅修屿打完这通电话后,会按照来时路线回返,她站在这里,只要他转身走过,必定会经过她。
但是,傅修屿打完那通电话后,直接朝前走了。
温愉愣了一秒,快步跟了上去。
傅修屿个子很高,几乎高她一个头。她小跑起来,不敢发出声音,她不清楚对方是否知道她的存在,又忽然觉得他不屑搭理她。
也许在台上说的那句结束再说就是敷衍,但她却当真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医院停车场的位置。司机打开车门,他俯身坐了进去。
温愉有种事情泡汤的危机感,她小跑过去,已经出了汗,当她站定在傅修屿上车的位置,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冷冽如泉水的声音——
“上车。”
温愉站在车外,车门面对着她敞开。
她看见一双交叉的长腿,长腿之下是一双亮眼的黑色皮鞋,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踩在她面前柔软的羊毛毯上,车内凉气很足,就像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场一样冷峻严肃。
视线上移,男人的半个身子和眉眼全都隐匿在阴影里,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更不知道他的神情。
傅修屿见她在车门外站了许久,眉头微皱:“不想上?”
三秒钟后,如果她不回答,他的下一句话就是开车。
温愉只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立刻上车,关门,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措辞,就听见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什么问题?”
温愉觉得她需要有个缓冲。
“不好意思傅总,我是友爱医院特殊教育老师温愉,一直以来我都很崇拜您,抱歉占用您一点时间,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反应一下……”
傅修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如炬。
“说。”
“我的弟弟温想是鲸屿集团子公司的一名员工,他最近遭受了不公平的职场霸凌事件,您作为集团总裁,我希望你能对此事……”温愉梗住了,乱了套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认为你应该对这种情况有所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