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渡真想听当事人亲自叙述,傅修屿是绝对不可能多说的。
没想到温愉也不是大喇叭。
温愉看了一眼傅修屿。
傅修屿低声道:“打她是因为欠打。”
“你之前还被别人打呢?”岑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语气,“你也欠打?”
“那不一样。”温愉为傅修屿说话,“别人打傅修屿,要向傅修屿道歉,我打了孙晴,孙晴还得向我道歉,她举报了我,差点儿害我丢了工作。”
“这样啊。”其实事情真相在他们那群人里传的也差不多了。
傅清和和孙晴在一起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来发生了什么,旁人看得清楚。
所以当温愉说出了真相,岑渡反倒还不敢附和了。
温愉想为自己发声。
“但是我打她,不是因为工作被举报。”温愉表情认真地说,“我已经做好转行或者辞职的准备了。”
她承认在一开始停职的时候,心情非常差劲,但是后来,温愉就想开了,就算是真的失去工作又能如何。她有手有脚,年轻努力,一个工作不行,就再换一个方向,她不信自己次次都会这样倒霉。
真正让她动手的原因,其实和第一次见到孙晴时一样。
“她太嚣张了,她不尊重傅修屿,也不尊重我和傅修屿的妈妈。”温愉小声嘀咕,“她就是该打。”
岑渡还真是对温愉刮目相看了。
他竖了个大拇指:“挺好。”
“见笑。”温愉很羞赧,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自己和岑渡不熟。
那天晚上,岑渡吃完饭就回家了。离开之时,傅修屿提醒他:“别忘了。”
岑渡:“什么?”
傅修屿指了指温愉。
岑渡顿时会意,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捐款啊,放心吧,行善积德,我义不容辞。”
傅修屿不太喜欢别人来家里,事实上,他已经独居多年,在没有遇到温愉之前,他甚至不能想象和别人同居。
今晚感觉还不赖,他能感觉到温愉的开心。
“岑渡今晚好奇怪。”这是温愉送走岑渡后,说的第一句话。
“奇怪吗?”
“很奇怪。”温愉后知后觉地说,“他竟然叫我温老师,他可从来没叫过我温老师。”
“那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喜欢。”温愉小声说道,“挺好的。”
傅修屿唇角上扬,低声道:“好的,温老师。”
温愉去楼上洗澡,她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歌。不知道傅修屿对岑渡动用了什么方式,她能感觉到岑渡的变化是由心的,也许是被她的“武力”折服了。
温愉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只要是好的改变,她通通接受。
进浴室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温愉拿起手机来看,竟然是许均年发来的消息。
许均年问道:「温愉,在吗?上次托你问傅总的事情,你帮我问了吗?」
温愉下意识咬了一下唇。
这段时间太忙,她把这件事忘干净了。
她回复道:「不好意思许均年,我最近太忙了,没顾得上问他,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下我再回复你吗?」
温愉等了一会儿,许均年没回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惴惴不安。大概是曾经和许均年绝交过,却因为自己的私事再次联系上了,而且是她主动联系,所以对于对方的请求她并不能拒绝,那样的话显得她尤为自私。
不过只是问一下的话,如果傅修屿拒绝,那就不算是她的过错了。
温愉放下手机,转身进入浴室。
傅修屿进来的时候,听到了浴室里的淅沥水声,声音很小,但他能想象道里面的场景画面。
他径直走向窗前,还没做任何动作,搁置在浴室门口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温愉的手机,也是他熟悉的音乐。
他走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备注——许均年。
顿时眉头紧锁。
浴室里仍然水流声不断,温愉没听到声音,更不知道傅修屿已经将语音通话接起。
他没说话。
对面的许均年亦是沉默,几秒钟后,才开口道:“温愉,你在忙吗?”
“你找她什么事?”
许均年惊了一下:“傅总?”
傅修屿已经脸色不好了,他印象中温愉已经拉黑了许均年,所以是什么时候拉回来了?
他仍是不说话,更不想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傅总是您吗?”许均年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比起温愉,他更想直接联系傅总,然而当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像是口齿不清般含糊道,“我、我有话想对您说,您有时间吗?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傅修屿毫不客气道,“我警告你,不要再联系温愉,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傅修屿气得太阳穴胀痛,他威胁了许均年,不威胁许均年他或许连淡定都无法保持住。如果连他都没资格去驱逐温愉身旁的花花草草,那谁还有资格?
许均年再次打来电话,傅修屿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他向来是个自控能力很好的人,不管经历什么事情,面对什么样的人,他都能很好的保持沉着。
这是他第一次想发火。
许均年,当初就该直接搞垮他,而不是给他留了一口气,让他还有精力来骚扰温愉。
第63章
温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傅修屿正躺在床上看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交叉而直。男人指骨分明的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全英文书,温愉看不清上面的字, 她微微抬眼看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表情里有一股阴沉的严肃。
温愉没有多想。
吹干了头发, 做完护肤, 她才拿起手机看见对话框里的未接语音通话。
是许均年打来的, 一个未接, 一个通话三十二秒,都在她发给许均年那条消息之后。
温愉愣了一下,顿时开启大脑风暴。
谁接了许均年的语音通话???
温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她什么都没有做,迫不及待地给许均年发去一条消息:「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许均年:「是温愉吗?」
温愉抿了抿唇, 不是她能是谁呢?
许均年的这条消息,让她彻底明白了,刚才有人接了许均年的语音通话。
而这个人,只能是傅修屿。
许均年又发来消息:「刚才是傅总接的。」
温愉闭了闭眼睛,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我刚才在忙,他说什么了吗?」
许均年:「傅总让我不要再联系你。」
温愉按灭了手机屏幕。
结婚一年多以来,温愉很少有面对傅修屿时感到慌乱的时刻。
也许有过, 也许很多,但那是很久之前,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许均年的消息继续涌进来。
许均年:「温愉, 我不是故意的。」
许均年:「傅总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像是生气了。」
许均年:「温愉,我只是想让你帮忙问一下傅总,如果实在不可以的话, 就算了吧。」
许均年:「抱歉打扰到你。」
温愉感觉有一股浊气在胸口起伏,虽然她刚洗完澡,全身上下都香香的,但还是被许均年茶里茶气的话语给膈应到了。
温愉礼貌回应:「好。」
她还专门引用了许均年“算了吧”那一句长话。
关掉手机。
傅修屿不会生气了吧?
不至于。
也许会为此感到不快。
温愉挠了挠脸颊,侧过身体看向他。
男人仍是面色严肃地盯着书看,不看她。
他应该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但就是不看她。
温愉换了一件吊带睡裙走进房间,傅修屿的视线终于移到了她肩上。
温愉抿了抿唇,特地在上床的时候向他的方向躬了躬身子——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主动开口说话了,温愉对着他笑,看起来理直气壮。
傅修屿蹙眉,偏过脸去。
“你心情不好吗?”温愉笑意盈盈地靠近他。
“你说呢?”
“是因为……”温愉不知道傅修屿听到她说“许均年”三个字会不会生气,她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什么?”傅修屿放下了手中的书,决定和她好好聊聊。
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说出过分的话,因为此刻的他真的很不爽。
他的不爽已经延续了很久,温愉但凡能够注意他一点,就应该不难察觉到。
“傅修屿,我想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接我电话了?”
“对,怎么了?”
还真是他?
温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很快恢复神色,她试图在傅修屿的表情里看到一丝不对,很庆幸她看到了,傅修屿的确和之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