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是她!她来过。”
李景夜感觉自己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只能靠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证明宋碧冼来过。
他不知道宋碧冼为什么再次消失, 但好在,自己昨天睡着前求过宋碧冼,他求她一定要再来看他。
宋碧冼答应他了。
她说过她的承诺都算数,她向来说到做到。
或许宋碧冼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也或许宋碧冼真的不是人。
但只要她肯来,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点,李景夜想得很清楚。
于是, 他开始期待黑天。
李景夜像个找到了主人的瓷娃娃,他不再往山谷中去, 开始正常作息, 乖乖地吃药、换药。
他将自己重新梳洗干净,精心装扮好,望着窗外的日落,等着宋碧冼夜晚归来。
*
只是,李景夜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年笙。
他不止误会了年笙, 还直接“霸占”了年笙草庐的另外一个房间。
这让他白日里与年笙相对时,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放。
“解释一下,我不是断袖。”
为了不让李景夜难做,还是年笙主动挑起话题, 道:“我真实的身份是蛊师,采药是为了制蛊喂蛊。壁画上那些内容,是我们族中男子传递蛊王的一种方式, 没有旁的,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风俗。”
年笙说他之所以观察李景夜,是因为自己随身携带的蛊王,对李景夜有反应。
“我的情蛊宝宝对你很感兴趣,我是说,你的身体。”
他很想知道情蛊为什么会关注李景夜,所以才尝试着靠近,想要研究李景夜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年笙一上手搭脉就知道了李景夜是怎么回事,自然也就清楚自家的情蛊宝宝是看上了他那容易被催发的身体。
“这是个好苗子啊!”
年笙激动地想道:“这小两口,真的很适合做情蛊的温床。”
一个容易焦渴饥饿,另一个又有一副结实有力的好身体。
情蛊情蛊,当然是勤做多做,才能快快长大。
你俩都要住在这?
那可太好了!
等到夜深人静两个人办事儿的时候,他还能凑个热闹,让他的情蛊宝宝过去做个窝呢!
年笙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道:“哦,你放心,我跟那个女人不熟。我不过是捡她回来治了两天的关系,我和她交流的次数,还没跟你说的话多呢。”
促成好事的第一步,自然要撇清关系,为小两口的爱情扫清障碍。
年笙继续道:“她付了我不少报酬,偶尔也会在这留宿。你就放心住这,我给你们俩已经买好东西了。”
他笑眯眯地,脑中全都是:做!这么久不见面,给我大做特做!多做点好哇!
他的情蛊跟着孤身一人的他,已经饿了很久很久了,苦挨到现在,总算能吃口热乎的了。
*
每日从傍晚起,李景夜等待的心就跳得飞快。
他只得一遍遍安慰自己道:“她会来,一定会。她答应过我的事都做到了,她从不食言。”
果然,宋碧冼每天夜里都会如约而来。
她会赶过来陪李景夜用膳,给李景夜换药。
李景夜知道这是自己强求来的,所以不敢要求更多,他怕自己一张口,连夜里都看不到宋碧冼了。
他收起了那些高傲与任性,即便在屋子里做着自己的事,也会用余光去观察宋碧冼的一举一动。
他不想太粘人,担心会缠烦了她,可他又实在忍不住去确认她真的在自己身边,一遍一遍。
每晚入睡时,李景夜都会主动邀请宋碧冼,可宋碧冼借口怜惜他的身子,总是拒绝他。
李景夜道:“我想……”
宋碧冼道:“身子亏了这么多,乖,再等等。”
李景夜道:“嗯……那你再等等我。”
宋碧冼道:“好,等着你。”
每当这时,李景夜会先露出被丢弃般的、不知所措的神情,然后逼自己快速整理好表情,藏起失落的样子,乖顺地点头。
清晨,李景夜会紧紧抓着宋碧冼的衣角,直到被要离开的宋碧冼发现后,他才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迫使自己松开手。
他怕宋碧冼消失,怕她离开,可他更怕她厌恶了他,不会再来。
李景夜突然觉得自己既像是宋碧冼偷偷养在外面的外室,又像花楼里苦苦等待与恩客见面的花郎。
不,他或许比他们都下贱!
他甚至不要钱地倒贴,还不敢要求宋碧冼再对他付出任何感情。
时至今日,这局面,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该受着的。
李景夜不知道宋碧冼和他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他也只能困守着宋碧冼的划出来的隐形边界,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宋碧冼还是会像原来一样抱着自己入睡。
他摸着宋碧冼是温热的,每天夜里都会数着宋碧冼的心跳入睡,以借此来确定:宋碧冼是活着的。
可每当李景夜想要再靠近一些,贴到宋碧冼面前时,宋碧冼便会立刻后退,突然拉开与他的距离。
李景夜张张嘴,他真的很想要问:“为什么?”可他还是忍住了,默默吞下这些令他痛苦的疏远。
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缩在床上,安静地等着宋碧冼再靠回来,在他不远不近处躺下。
李景夜知道自己在宋碧冼跟前已经没有什么信任度可言。
他像个花光了宋碧冼所有信任和喜爱的小可怜,只敢眼巴巴等着宋碧冼给他,再也不敢有所求。
*
年笙和他的情蛊,等开饭等的心焦。
他的宝宝一天比一天虚弱,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他之前找不到合适的苗床,宝宝都是靠吞掉对身体要求不高的小情蛊过活,每次吃饭,他都得远远地跑到镇上,折腾大半天才能回来。
现在他身边有了更好的食物,没道理再舍近求远,凄凄惨惨地凑合吃那些下等货。
没有更好的办法,年笙只得冲到宋碧冼跟前,以一个医者的身份,找她问问!
“你们两个到底要怎么样啊!啊?”
“你让我骗李景夜走,我试过了,他就是不肯走啊!人家非但不肯走,还每天辛辛苦苦地跑来谷里翻找你根本不存在的尸体,对你情深义重!”
“你也是!都露面了,每天还这么偷偷摸摸,看得让人心烦!”
“你们快点和好,你行不行啊!明明身上被吴巫下的那些蛊都拔干净了,也没有中什么影响功能的毒啊!到底是哪里不行?你说句话!”
年笙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他只是在维护两人和谐健康的夫妻关系,绝对没有半点儿私心!
宋碧冼扫了年笙两眼,将敷伤口的药粉从柜子里拿了出来,她撩开面前的发丝,露出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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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cp粉头+1
年笙:喂?做了吗?开饭了吗?(情蛊)宝宝饿了!
感谢天使:吟吟x1 的营养液~
第98章 残缺 他貌美依旧,可以选个健全的人一……
“你觉得, 问题是出在哪里?”宋碧冼淡淡道。
她将眼耳处遮挡伤口的伪装随意剥下,露出尚未长合的黑紫色创口。
那些伤口的创面斑斑驳驳,边缘凹凸不平, 因为之前多次溃烂过的缘故, 还没有完全消肿长好。
不难想象, 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折磨。
如果仅是一次性造成的伤痕,根本不会破败腐坏成这个样子。
但宋碧冼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敷着药,仿佛这些伤口根本不是长在她的身上,她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样。
“唉……”
年笙看着宋碧冼左眼处的空洞, 右耳处的残缺,想到她身上蜿蜒曲折没有好全的伤疤,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来。
其实之前的那一战里,宋碧冼并未坠崖。
她当时确实因内奸所害, 同狼群一起被逼上了悬崖。
可当宋碧冼下令遣散狼群各自逃脱, 准备跳下悬崖堵条生路时,她被吴国的人梯生生拉住,暗中抓走,囚禁了起来。
吴人带走宋碧冼后严刑逼供,却没有问出丝毫有价值的消息。
于是吴国的祭祀授意吴人, 用宋碧冼的肉身做容器,让蛊虫在她身体里厮杀!
祭祀想要借此折磨宋碧冼。
即使这样不能从宋碧冼口中再套出任何梁国的秘密,她们也想让宋碧冼像她的族人一样死去,用尸身做蛊王繁育的巢穴, 蚕食她的血肉,炼制蛊人。
毕竟她们几年前就尝试过,宋碧冼一族的身体用来养蛊, 真的很有效果。
只是卉炽养的那群白鹭可不是吃素的。
没过几天,宋碧冼便在白鹭的协助下杀了囚禁她的人,秘密逃了出来。
白鹭们找到了同样被祭祀一族迫害过、可以为宋碧冼拔蛊的蛊师年笙,将宋碧冼安置在年笙摆了机关迷阵的山谷药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