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缝衣服,放她手里,浪费了。
而且,好的布料加刺绣也不便宜,楚母长期给她做东西,也不算一笔很小的开支,还是付点东西最好。
楚青鱼还黏着殷灵毓不想走,楚青舟推辞不过,只能抱着布先收下。
殷灵毓看楚青鱼年岁和那些被救下来的孩童相仿,想着带上也不错,弯腰把人一抱,拎上药包潇洒走人。
还坐在饭桌上的朱元璋远远看到了这一幕,后知后觉。
“等会儿?那不是那天那个娃娃吗?咋和她这么亲?”
他对楚青鱼还有印象,但不深,此刻转念一想,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去看看殷灵毓又要做什么。
殷灵毓带着楚青鱼,楚青舟也很放心。于是问了下工再来接是否可以后,就抱着布先回家了。
等吃了早食,他还得回点心铺上工的。
孩子们被统一安置在了官衙的一间空置的小院儿里,是宋卓文家里的仆妇在照看,殷灵毓来时,她亲手救回来的那个小男孩儿已经醒了。
“把药煮一包来,要三碗水煮成一碗。”殷灵毓将药包递给妇人,放下楚青鱼。
楚青鱼亦步亦趋的跟着。
殷灵毓给这些个小孩子都把了脉,果然,她多抓了些药是对的,多多少少有喂过药的痕迹,想来是为了让孩子们保持安静,避免他们暴露。
孩子们都很瑟缩,却又不敢反抗,殷灵毓卷起其中一个的袖口,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青紫和红痕。
不会留疤,但足够疼,足够威慑孩童不敢哭闹。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追查
殷灵毓身上都开始有点冒冷气了。
她现在……很缺出气筒。
巧了不是!狱里有啊!昨天算上在城外抓到的那两个人,一共抓回来五个人呢!
“青鱼,可以帮本官陪这些小伙伴一起玩吗?”
楚青鱼不明所以,但一口应下:“好!大人!我一定做到!”
殷灵毓满意点头,出门又找妇人,叫她多备一点点心糖果,把药按人数煮了哄他们喝完,转身往大牢里走。
牛大壮正在靠着墙补觉,被殷灵毓下来的动静惊醒,立马站直:“大人,来提审?”
“嗯。”殷灵毓取了一柄小刀把玩着,拉过一把椅子:“把领头的那个老耗子带过来。”
老耗子被带过来时还想着一定要守口如瓶,看到凌迟用的小刀在对面黑衣女子指尖翻飞,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能硬气的说出那句「我什么都不会招的」。
但他还是不会说,他的父母妻儿,还都在组织那边养着。
自己要是交代了,他们会活不成的。
殷灵毓也不急着动手,专心的打量手里的刀,随后抬起头,竟是十分好心情的样子。
“你说,仵作行当,是比较缺教学用具哈。”
“本官觉得,你就不错。”
“你意下如何?”
老耗子两腿发颤,强撑着梗着脖子仰起脑袋:“身后事关我屁事!要杀便杀!”
“哦。”殷灵毓点点头:“牛大壮,绑好。”
牛大壮把老耗子绑到椅子上,殷灵毓丢给他一条黑布,让牛大壮蒙上了老耗子的眼睛。
“别担心,只是帮你把血放干净,干尸,才不容易烂的太快。”
女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冷淡,眼前一片黑暗,随后老耗子感觉到手腕一痛,不知他们拿了个什么东西在接着血。总之,安静的地牢里响起血滴在容器里的声音。
老耗子的嘴唇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他另一边的手腕,也传来了痛感。
还有血快速的往下滴的声音和触感。
朱元璋追着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主犯之一被绑在椅子上,旁边放着一个漏水的破瓦罐,一滴一滴往地上的罐子里漏水。
手腕上不过浅浅两条刀口,血连稻草都没浸润多大一片,看上去都快要不流血了。
老耗子疯狂的挣扎着,试图拿脑袋撞向椅背,他现在只求速死,这样眼睁睁的等着血流净而死的心理太难受了。
好冷……
然而水滴声依旧清脆,匀速,悦耳。
一滴。一滴。
老耗子终于崩溃了。
“啊啊啊!我说!我说!杀了我!杀了我!”
殷灵毓难得真把恶毒的东西往出拿。但她却不后悔,对人贩子用点心理战术和大记忆恢复术,她一点都不亏心。
活该。
“说吧,说的快,说的全,我就叫人给你止血。”
老耗子跟竹筒倒豆子般,快速的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关于组织,老耗子只知道他们的靠山是位大人物,是朝中要员。所以他们有钱能买孩子,买而不是拐也是为了解决麻烦问题,孩子们老耗子只需要交到信鸽传达的地点去,每次都是变动的。
而这些孩子,听说是会好好培养,优中择优。作为一种资源和礼物,在上层阶级之中流通。
从朝中要员那里朱元璋的脸就已经黑到不能看了,听老耗子交代完更是一巴掌扇了上去,犹觉不解气,狠踹一脚,连凳子将人一齐踹翻:“没心肝烂肚肠的东西!”
老耗子本来就被「流尽血」的错觉吓到崩溃,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殷灵毓让牛大壮把伤口拿布条勒了一下,将人扔了回去,换成了二鸹子。
二鸹子明显就没有老耗子那个心理素质,光是看着殷灵毓把玩着凌迟的刀,专注的看着他,就已经吓到站不起来,什么话都吐露了出来,就连银子藏哪儿了都一并给交代了。
可惜,他知道的就不如老耗子多了。
剩下的人,殷灵毓也一一提审,顺便写笔录。
朱元璋觉得每次来殷灵毓这里都得生好些气,然而这次怪不得殷灵毓。
好,好啊!朝中要员!是淮西的谁,还是江浙的谁?究竟是谁,披了层人皮,却不干人事儿?
朱元璋脸色扭曲,俨然比殷灵毓更像审犯人的。毕竟殷灵毓除了恐吓为主,并不多动手。但朱元璋补上了那个空白,尤其是那个负责对小孩动手,灌药,换清净的。
看着人被几拳头直接打晕死过去,朱元璋心里还是有火在烧,吐了口浊气,转身往外走:“咱去找皇后走走,你有什么线索了,通知咱一声,咱得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个畜生!”
“好。”殷灵毓看着手上的几份简陋的笔录,应了一声。
她也很好奇呢。
别让她抓住哦。
地牢里出来,殷灵毓转身往孩子们那个院子走,他们可能没有什么线索,殷灵毓主要还是确定一下他们的精神状态。
“对呀对呀!阿娘说,大人一下子就把我救回来啦!”
“怎么做到的?那…那我也不知道,但是大人真的很——厉害,大人一下子就能把我抱起来!”
“大人可好看啦!还温柔!就是不笑而已……我才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听着楚青鱼和不知道是谁的童言童语,殷灵毓心情才好了两分,推门进屋,屋子里有淡淡的药味残留,楚青鱼手里抓着一个糖人,正手舞足蹈,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殷灵毓,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大人!大人!这个哥哥本来要哭!我给他讲故事哄好啦!”
“青鱼做的很棒。”殷灵毓摸了摸楚青鱼的小脑袋,也收敛了身上的冷意。
应该没沾上多少血味……吧?
亲手审讯,也的确是一种独特的体验了。
那个漂亮的小男童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紧张的抿唇,嗫嚅着:“大人好。”
殷灵毓扫了一遍屋子里的孩子,声音不高不低:“都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叫柳小丫。”一个小女孩小声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安置
各有各的名,小丫,虎子,二娃,小花,草儿……
都是……被放弃掉的孩子。
美貌于他们而言,反而成了灾祸。
“你们还想回家吗?”殷灵毓问道。
有两个孩子迟疑,但其他人都摇了头。
他们是被卖掉的,被自己的父母亲自卖掉的,家?那不是家,至少不是他们的。
迟疑的孩子其中一个就是柳小丫,她懂事,配合,没怎么挨打,她被卖的原因是父亲重病,大姐其实也算是被卖了,只是比她好一些,是嫁了人。
但银子还是不够。
她不到婚嫁岁数,又容貌出挑,干脆就……被送到了驿站那里。
不过,柳小丫最终也摇了头。
能被卖掉,就是不重要的,所以,回不回去,其实不重要了,不如搏一搏,跟着面前的大人。
也许会过的更好一些。
殷灵毓琢磨了一下。
最大的已经九岁了,最小的也有五岁,别的不说,基本都能自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上学去吧!
社学今年年初就已经开始在政策下整修,殷灵毓准备将慈幼局什么的也重新建立起来。在这之前,这个小院子暂时给他们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