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手下的身体已经失去生机,不会再喊叫,且还没有人喊出杀人了这类话的时候,殷灵毓将食指在唇上比了比,示意她们噤声。
昏暗的光线下,少女清冷而凛然,脸颊上沾染着几点艳色,不惧,不畏,眼底似烧着大火,光芒灼灼,又似漫天飞雪,寒意十足,叫人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然后寻求一点依靠。
再加上屋外刚才那一句喊话和笑声,女子们将嘴巴捂紧,不再出声。
嘉珉,是要做什么?
但不管做什么,她们至少不要拖后腿。
殷灵毓迅速解开脖子上的麻绳,方才那样大的动作下,绳子勒出了一圈红痕。但她没时间管这些,屋外的金军见这人挑个女人,牵起来就走的事儿,却还没出去,已经打算走进来看看情况了。
捡起刀,持握,殷灵毓悄无声息站到一进门的视野盲区,并且迅速查看那个绝版老道具。
架空历史也是历史,所以不支持轻易以一些高纬度高科技去任意改变。
限制非常严格,可以说基本不支持与本小世界的环境和生命产生交互,也不能放出神话传说幻象或者自行描绘的虚构幻象,龙凤?天幕?都不支持。
也就是说,只能是历史上那种玄之又玄的,天命所归那类异象,且不能伤人。
好好好,刘秀·削弱版?
不管了能用就行,架空历史组能用的超自然和超出时代背景的道具实在是太少了。但如果不用,这次的开局实在是没什么路可走。
哪怕她放弃所有人独自逃走,也会很艰难。
更何况她没想过放弃她们。
门外金军嘀嘀咕咕着:“怎么个事儿啊,挑好没有啊,要不要帮忙?”
脚步声近了,又近了。
殷灵毓屏气凝神。
门板被「吱呀」一声推开,殷灵毓迅速蹿出来,狠狠一刀劈在他腿上。
“你!嗬……”
那金军士兵栽倒在地,还没喊出下一句话,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喉咙,只能瞪大了眼睛,气管连着颈动脉被划开,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和着血沫,没了声音。
但也已经吸引了一些金军士兵的注意过来。
殷灵毓迅速设定着异象,同时返回去割其他人的绳子。
她们被用带着血的刀斩断绳索,哆嗦着却努力不阻拦她的脚步,尽力让开,主动抻直绳子方便她砍,甚至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嘉珉……”顺德帝姬赵缨络声音颤抖,很小很低,但却也拔下了自己的簪子,她抓的很紧,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殷灵毓知道她,还有其他人想问什么。反正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也就不再压抑着声音。
“反正都是死,死也拉上两个垫背的,告诉这群金狗,我大宋的女子亦可将之搏杀!”
少女年纪不过十三四,比她还要小许多,可坚定而可靠,锋芒毕露,毫不含糊,赵缨络想,自己其实比她大了快十岁。
赵缨络顿了顿,扑上去捡另一把刀。
“我来!”一个穿着粗布衣的清秀女子率先走过去拿起来:“我力气大些,我是磨豆腐的。”
女子们直哆嗦着,然而有簪子的拔簪子,没簪子的扶人,哭着,搀扶着,却的确不甘心着。
与此同时,院中又走进来两三个闻声而来的金军士兵,殷灵毓反身向外跑,毫不犹豫迎了上去,身后的女子们咬牙往上跟。
谁想被当货品!?谁想被明码标价的卖出来给金军?!谁想就这么被当成牲畜一样挑选,鄙夷,糟践?!
身高不够,体力不够,武器不趁手。
殷灵毓只能以技巧为主。
但她挡下对面第一刀后,身后的赵缨络对准那金军士兵用簪子胡乱扎了上去,正中他抬起来抵挡的小臂。
“啊啊啊!滚开!”那人被疼痛激发了凶性,两眼充血用力一挥,还不等再调整拿刀的手,就被又一个女子拽住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然后又两三个扑上去,他踉跄着被带着倒下。
殷灵毓趁此时机,依旧割开喉咙。
这样血会无可避免的喷溅的到处都是。但这样对于她和她现有的武器来说是相对最省力的办法。
另一边也是同样,只是拿刀的那个清秀女子一边学着殷灵毓,一边吐着,一边往第三个被扑倒的士兵那里冲。
三个金军皆尽倒下,然而也彻底惊动了看守她们的金军。
殷灵毓高喊一声。
“我等虽为女流之辈,然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随我杀!”
她提刀前冲,身后的几把新刀被众人瓜分,与此同时,天色骤暗。
那云层自天际沉沉压下,如泼墨般侵染了整个天空,仰头望去,但见云峰叠嶂,互相倾轧,移动的极慢,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气势,仿佛要把天地间的气息都榨干。
最重要的是,这座几乎占满了天空的云山径直向金军驻扎的青城寨这个大营倾轧而来!
唯有一道金色光束,穿透云层,直直打在殷灵毓身上,对面奔跑而来的金军只能看到一道身影笼罩着一层金光,而光束之上,一只金雕盘旋而上,抬头凄厉鸣叫。
“呜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杀戮
殷愿买下了新出的金雕皮肤,绕着光束盘旋而上。
“宿主!右前方人少!可以突围!”
“但左前方有一些宋军被关押!”
“阿愿,粮草!找粮草!”
“收到!”殷愿更努力的拍打翅膀,成长期的金雕绒毛还没彻底褪干净,身上白与金褐交杂,有点丑萌丑萌的。
所以,这个皮肤,能飞,猛禽,可以说相当不错,但也是它负担的起的范围。
因为是成长期也是尴尬期的金雕皮肤,威力并不十分强,且稍微……不太美观。
所以价格并不昂贵。
方才搏杀那几个金军士兵,有四五个女子受了伤,还有一个直接被砍死。但没人能帮她敛尸,拉起受伤的人继续往前,跟着那道金光笼罩的身影冲上去。
天降异象,她们自然也多了更多的信心与勇气,但依旧悲壮,高喊着:“宁可战死!绝不受辱!”
周围的屋子里也陆续有人冲出来,加入进来,云层依旧坚定的下压,金光依旧笼罩着对面领头的那个血衣少女,金军士兵难免被影响了心态。
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翻滚的墨色。
金光笼罩下的殷灵毓宛如神女降世,手中染血的长刀映着金光,染着血色,她身后的女子们虽然衣衫不整,面色苍白,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连那几把刀,拿的姿势都不十分对,眼中却燃烧着同仇敌忾的火焰。
“杀!”
眼见着沐浴金光的殷灵毓冲锋在前,身后众人齐齐喊了起来,给她们自己壮胆。
她们不害怕吗?
怕的,边反胃边彼此搀扶,腿都是软的。
可她们更害怕在金营之中身不由己,生不如死。
反正已经被放弃,反正已经能看到暗无天日的命运,不如就死在这里!
她们被送出来,用来偿还还那荒唐至极的岁贡,有谁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她们被从城中掳掠而来,作为金军的战利品,是谁拱手而降,放弃了京城也放弃了所有人?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
众人的喊杀声穿透云霄。
对面冲来的金军士兵明显迟疑了,他们抬头望着那诡异的云山,又看向金光中的少女,还有她背后虽柔弱却人数众多,且周围的院子也都在往出跑,更加壮大的队伍,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们现在还信奉萨满,信仰长生天。
他们这些留下来看守的人,是没有油水可捞的,更多人都在东京中抢粮草,抢女人,抢金银珠宝。
所以基本上是些懈怠而官职不高的普通金兵。
“天呐...…这是神灵降世么……”
一个金兵喃喃道,手中的弯刀微微颤抖。
“妖术!这是宋人的妖术!”
领头的百夫长厉声喝道,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惊惶:“不要怕!她们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杀了她!杀了她!”
殷灵毓抓住这短暂的混乱,率先冲过去,避开正面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刀划开那名百夫长的腹部,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一击得手,殷灵毓迅速后撤,险险躲开其他方向砍来的弯刀,只被划破了衣袖,然后带着其余人向左前方突围。
不管是什么样的宋军,至少战斗力是有的,而且方才阿愿也说了,粮草也在那个方向。
俯瞰过营地的殷愿飞下来,绕着光柱,试图帮殷灵毓努力补刀。
不远处的拒马后,院子中。
院门口看守的金军循着异象翮喊杀声而去,被五花大绑的张叔夜被手下偷偷开始解绳子。
他们都是有战斗力的人,因此都被绑着,手下蛄蛹着艰难的调整姿势,努力用被绑麻木了的手试图解开张叔夜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