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南越故地,蛮夷杂处,新附之民,尤需善治,樛氏宜,本汉家女,远适南越,心怀故国,今能明辨顺逆,助汉定边,诛除奸佞,安定一方,其功甚著,朕念其忠勇兼备,才略过人,特加封为「定越君」,领南海郡太守,总摄南越九郡民政,赐金印紫绶,秩比二千石,以彰其功!”
“凡南越故吏,有能归顺朝廷、勤勉任事者,皆可报于樛宜,量才擢用,其有不从王化,阴怀异志者,许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若不是樛宜将李广的船队从近海捞回来,又治理有效,能迅速组织接应大汉这些人,说不定他可就拿不到这些钱了!
干得好还不可着压榨?赶紧把草料给足!
诏令宣罢,殿中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紧接着,大臣们如梦初醒般纷纷起身,恭敬地拱手,齐声贺道:“陛下圣明!此乃大汉之幸,天下之幸!”
“李广将军与樛宜女君劳苦功高,获此封赏,实至名归!”
李丞相率先出列,满脸堆笑地说道:“陛下洪福齐天,方能有此奇遇,使国库充盈,疆土稳固,李广将军与樛宜女君,一文一武,相得益彰,为我大汉立下不世之功。日后大汉必将更加繁荣昌盛,四方来朝!”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有的称赞李广老当益壮,忠勇可嘉,有的夸赞樛宜聪慧果敢,治理有方。一时间,大殿内充满了阿谀奉承之声。
刘彻听着众臣的恭贺,龙颜大悦,大手一挥,说道:“今日便与诸位爱卿同饮此庆功酒,共贺大汉之盛事!”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臣们也纷纷举杯,高呼万岁。
至于背地里大臣与世家们的反应,刘彻也知道,肯定又是另一套,但刘彻并不在乎。
李广终得封侯,而刘彻对着整船的金子银子,心满意足,浮想联翩。
海外虽然没有仙山,可有金山银山啊!这意味着他推行开边政策的财政困局将彻底扭转!
再联想到铸币,军费,修桥开路等实际用途,刘彻兴奋地在殿中不停踱步。
“去!把大将军,冠军侯,还有殷大夫都给朕请过来!”
下人应声而去。
等人到齐,刘彻展开地图,雄心勃勃:“诸位爱卿,朕观匈奴历年犯边,皆以秋高马肥之时,此番海外金银已至,国库充盈,当一劳永逸解决边患。”
卫青低头细看,指尖滑过一片片地形,最终手指阴山:“陛下明鉴,臣建议先派轻骑直击漠南草场,迫其北迁。待其部众聚集越冬时,再以主力围歼。”
霍去病昂起头道:“何须如此麻烦!臣请率精骑直捣单于庭!去年河西之战已经证明,匈奴人根本追不上我军速度。”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前缺钱,还需有诸多顾忌,现在就是没有这海外的金银,一年商税下来钱也暂时不缺了,自然是放开了手脚预备狠打。
“灵毓?你怎么看?”刘彻突然问道。
“臣觉得,陛下所言有理,合该倾巢而出,毕其功于一役。”
刘彻事实上对外作战志气是有的,但实际战场的作战便更多依赖于将领本身的能力,他问殷灵毓,也只是因为她曾经在部落里生活过,想看看她能给出什么更贴合实际的建议。
却没想到殷灵毓与自己意见一致。
“哦?你且细细道来。”
殷灵毓走过这么多世界,结合现代所记住的那些东西,早已不是对战争知之甚少的小白,从容道:“陛下,臣观历代战事,胜负往往决于一两次大战役。”
“的确如此。”
“盖因双方家底尽出,比拼的已经是国力,精锐兵力,粮草辎重,皆尽投入这一战中,胜则长驱直入,败则无兵可守。”
“若国土辽阔,则亦可徐图后举,可若是小国寡民之地,战败即灭国。因此,此国力比拼,亦可称之为战略纵深。”
“可国力的比拼伤人亦伤己,因此,若想速战速决,便要彻底将其清剿,不能留给对方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同时,也要设法削弱敌人,增强己方,尽可能减少损失,才能使国家不会因战争而过于动荡。”
刘彻听后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朕想将大军完全投入此战,对也不对?”
“是,若能只选精锐,直抵王廷,才是最合算的。”殷灵毓颔首道。
霍去病立即领会:“所以此战必须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歼灭匈奴主力!”
第三百四十一章 斩首
“是如此。”殷灵毓敲了敲舆图:“针对其有生力量和首领,所以,也可以叫,斩首行动。”
刘彻品了品这个叫法,满意的点点头:“倒也贴切,只是,爱卿又有什么好办法?”
殷灵毓摊手:“化学。”
刘彻:?
片刻后,未央宫殿外,一声炸响。
刘彻看着那些炼丹用料变成炸药,直接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这!这就是方士吹来吹去的金丹!”
“他们想炸死朕?!他们是匈奴人吗?!”
刘彻气疯了!
殷灵毓深呼吸,然后尽可能平静的微笑。
“这样,陛下,您也可以试试巫蛊呢!”
“来来来,咱们直接把匈奴左贤王和单于下蛊咒死,再有人上位就接着咒,让匈奴人都不敢再当什么带兵打仗的王和单于,这样就根本不用打了。”
“多省事啊!想让谁死就做个娃娃得了,打什么仗呢?”
“陛下觉得怎么样?嗯?”
刘彻又气又理亏,腿都伸出去了,一看自己腿都快比十来岁的殷灵毓长了,还是收回脚,有些讪讪的别开脸:“不是朕去找的,是他们自己请见的,朕就是想问问他们会不会出海来着……”
这次他倒是没说假话,那魏乾只有一个人,来来回回去扶桑郡,只有他能带路的话,并不方便,而且海外又不是只有一个扶桑岛,刘彻就想着多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多多开发海外的好东西,所以才见了其他的方士。
然后……然后他们一直鼓吹金丹,他虽然没信,但有些好奇,才多问了两句么!
殷灵毓叹口气,把另一个「小爆竹」交到刘彻手里:“陛下来点点看,但一定要快点扔出去。”
刘彻接过那缩小版的简陋竹管手雷,按照殷灵毓说的,快速点燃后扔了出去,随着「砰」的一声炸响,刘彻也很快从被方士再次忽悠的愤怒里走了出来,联想到了战场。
“若将其用于战场上,对付匈奴,定能事半功倍!”
不管是炸人还是炸马,感觉效果都能不错!
刘彻急急下令:“去!把那几个方士给朕带过来!”
“什么金丹不金丹的!快给朕做这个!”
霍去病挪到殷灵毓身边,伸手。
卫青不太好意思,但也伸手。
殷灵毓将剩下的几个塞进两人手里:“注意安全,这个还是……”
“好耶!舅舅!快放快放!”
霍去病扯着卫青就往一边跑。
“初级版本。”殷灵毓扶额。
这不提纯原材料,加糖,还有碎瓷片,铁钉钢珠,没有那么大杀伤力啊!
然后她也被刘彻拉着就走。
“快快!把方士全送军医署等着上课!爱卿!爱卿快说!还能怎么更厉害?!”
殷灵毓被迫小跑:“陛下,慢点慢点,臣要跟不上了。”
“哦哦。”刘彻放开殷灵毓的胳膊,放慢了步伐。
有了炸药,刘彻也立下了彻底摧毁匈奴王庭的目标,并为此设立了直属天子的火器营,由心腹将领,比如卫青来统率,绝不能让技术外流,尤其是世家大族或边关诸侯。
而霍去病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炸药完美契合他的作战思路,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明春驰骋于漠北的草场上,用炸药瞬间瓦解匈奴骑兵的冲锋优势,随后将其斩杀。
粮种也终于从南越送了过来,据安国少季在当地的具体考察,这占城稻耐旱早熟,自播种至收获都还算好伺候,更妙的是不择地力,山陂旱地皆可种植,每熟亩产可比现有稻种多收两斛。
即便知晓这只是在岭南才能达到一年三熟,而在江南可能只能两熟,刘彻依旧喜不自胜,派人在长江两岸,于明春尝试种植。
“当地人都不怎么会种地?!就这样都能靠着这稻子吃饱饭!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告诉少季!再多收集一些稻种回来!我大汉合该替天行道,取这嘉禾泽被苍生!”
刘彻拿着信件吐槽道。
元狩三年冬,又一场雪,长安笼了一层白霜,天地茫茫。
自从有了便宜又耐烧的蜂窝煤,冬天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难熬,从前卖柴的老汉正靠在炭盆边上,烧着一锅骨汤炖豆腐,准备一会儿蘸着酱油来吃,舒舒服服的度过下雪后可以休息的日子。
自从去挖煤开始,虽然仍旧累,但钱也拿的多,买煤球也方便,他已经攒下来不少棺材本儿了,还给嫁出去的女儿送了补品,她又有孕了,自己要多个小娃娃可以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