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凌迟吗?”
“我带路,带路好吧?”
“我在问你,是不是想污染水源。”殷灵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将匕首一掷,锋利的刀刃直直没入土地。
小首领往后挪,撞上霍去病的腿,抬头一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原来这次大汉浩浩荡荡出军,匈奴一方得知消息,再一打听是卫青与霍去病统帅,他们已经快被打到应激了,第一反应就是避战。
但伊稚斜单于向来对大汉不服气,于是下令各部,当引汉军深入漠北,待其粮尽兵疲,再寻机歼之,凡汉军必经之水泉,可填塞或投以腐畜,使其无水可饮,老弱妇孺及牲畜先行北迁,勇士断后掩护。
意思很明显,我打不过你,我也要溜你,恶心你,然后趁着大汉被消耗粮草辎重时,伺机而动。
霍去病俯身把匕首拔起来,直接给小首领肩上来了一刀,然后又架到小首领脖子上,话语冷漠而狠戾:“你最好把事情全说清楚,不然本将军不介意在你身上多废点功夫,片两朵花儿出来。”
他可真是用心!还特意留下了病羊!可恨!
小首领两股战战,涕泪横流,哆嗦着挣扎求生:“我!我知道大秘密!我知道单于在哪里!”
霍去病手上一顿,抬头和殷灵毓对视一眼,又一起转头看向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几步上前,蹲下身开始询问。
阿尔斯楞跟着霍去病的队伍不仅是带路的,也是提供情报的人,只是也只能大概知道一些各大部落的驻扎区域,或者放牧路线,但具体在哪里,他也是不知道的。
阿尔斯楞蹲下身,盯着小首领的眼睛,用匈奴语快速问了几句。小首领起初还想含糊其辞,但霍去病的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压,他立刻老实了。
“他说单于的主力在西北方向,离这儿大约三天的路程。”阿尔斯楞站起身道:“但他们故意留了假线索,还让骑兵把一些牛羊往东赶,想误导我们。”
霍去病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老一套。”
“他们既然想消耗我们,就不会轻易暴露位置,这人知道的未必是最新动向。但病羊的事是真的,说明他们确实在污染水源。”殷灵毓多少有点头疼。
其实要是她,她也这么干,她得比匈奴人更狠,直接拿发酵罐,来个方圆百里鸡犬不留。
但生化武器她还是轻易不敢动用,实在是太过于反人道了。
除非对面不是人。
霍去病正派人去给卫青报信,转头对殷灵毓道:“既然他们想用病羊污染水源,那我们就得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彻底破坏水源前找到单于主力。”
殷灵毓点点头:“但也不能全信他的话,万一这是诱敌之计?”
霍去病冷哼一声:“就算是陷阱,也得踩进去看看,他们越是想拖,我们越不能给他们时间。”
“再说了,不是还有灵毓你吗?还有那个。”
殷灵毓哭笑不得:“那又不是万能的,还是要小心一些。”
阿尔斯楞补充道:“西北方向确实有几个大部落的夏季草场,单于很可能藏在那里,但也可能会临时转移。”
霍去病略一思索,下令道:“派两队斥候,一队沿西北方向探查,另一队向东追踪那些被驱赶的牛羊,看看是否有伏兵,主力继续前进。但加快行军速度,不给匈奴人反应时间。”
殷灵毓看向被绑着的小首领,问道:“这人怎么办?”
霍去病瞥了他一眼:“带上,说不定还有用。要是敢耍花样,直接扔去喂狼。”
小首领脸色惨白,不敢吭声。
汉军迅速行动,霍去病率精锐骑兵先行,殷灵毓和阿尔斯楞紧随其后。
殷愿在高空盘旋侦查,时不时传回情报,然后由殷灵毓转述。为此,殷愿还得在空中来回蹦哒,假装她们中间有暗语和信号一样。
“宿主,前面的坡下有好多小坑!快绕路!”
“左面左面!左面有条小路!应该是他们踩出来的?”
“宿主,前方有马蹄印,很新鲜,而且看起来不少!”
霍去病也已经看到了这一片的马蹄印,挑眉道:“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殷愿落到殷灵毓骑着的马马背上休息,殷灵毓给它倒了一点水喝,阿尔斯楞也下马查看了一番,笃定道:“还很新鲜,刚过去没几天。”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单于的队伍,但能找到匈奴主力就是好事,霍去病吩咐大军扎营暂歇片刻,随后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卫青收到霍去病的传信,得知匈奴人污染水源的阴谋,立刻下令全军加强水源检查,并派兵清剿附近可能藏有匈奴散兵的据点。
第三百四十四章 燎原
越往前追,匈奴大军的痕迹就越发明显而毫不掩饰,追寻过程简直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
大军整歇的间隙,殷灵毓坐在阿尔斯楞旁边沉思。
匈奴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只是诱敌深入吗?
仔细梳理着线索,殷灵毓眉头微皱。
匈奴人一路留下的踪迹过于明显,甚至有些刻意,新鲜的蹄印,未完全掩埋的篝火痕迹,还有匆匆搬离留下的散落小物件儿,简直像在引着汉军追过去。
“不对劲,他们就算要诱敌,也不该这么粗心。”
霍去病将烤热的饼子塞到殷灵毓手里:“除非他们根本不怕我们追上去。”
随后霍去病也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无妨,怕不怕的,追上去打一顿就知道了。”
李敢仍旧在霍去病麾下,端着碗喝了口咸肉汤,补了一句:“反正又不是打不过,是他们太能跑了,瞧这车辙歪歪扭扭的,跑的也真够慌张的。”
李广封侯后已经麻利的退休了,去答谢殷灵毓的时候大包小包装了两三车,家底儿都给翻了一遍,听说殷灵毓要随军,顺便就把儿子给抵了出去,说让他给殷灵毓当护卫。
李敢的确在出征的将士们中,也不敢违抗亲爹。但也不想围着小孩儿转,却拿不到足够的军功,纠结的不得了,本来打算出发之后亲自给殷灵毓安排几个好手,再诚恳的解释清楚,结果霍去病直接把殷灵毓带在身边,间接的就把李敢解放了出来。
二人原本都是大汉的新一代青年将领,李敢暗地里是偷偷和霍去病较劲儿的。但霍去病太过耀眼,和李敢又是上下级,军中军令如山,李敢又不是想找死,每每服从而奋勇向前。
但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的,再加上军功家族与外戚势力向来不睦,李敢对霍去病多少有些别扭的排斥。
但也并未有什么大的矛盾了,尤其是亲爹的侯爵都是殷灵毓带来的,李敢承这个情,一路上虽然不愿呆在殷灵毓身边当侍卫,对霍去病也仍旧没有那么服气。但校尉当的也是尽职尽责,方才才来汇报了附近的情况,顺便就在这里一起留下用饭了。
霍去病倒没在意过李敢这么多心思,嚼着饼子,漫不经心道:“要么是真慌了,要么是装慌。”
“如果是装的,他们想引我们去哪儿?”李敢皱眉。
“总不会是埋伏,他们没那个胆子正面打。”
殷灵毓摇头:“他们更可能想拖垮我们。”
李敢嗤笑一声:“拖?拖到什么时候?等我们粮草耗尽?那也得他们有本事跑得掉。”
殷灵毓没接话,低头撕了点肉丝喂殷愿,殷愿张嘴吞下去,在殷灵毓身上蹭蹭。
霍去病也想不通,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看向李敢:“粮草还剩多少?”
李敢放下碗,正色道:“省着点用,还能撑半个月,但如果继续深入漠北,补给线拉长,后续的粮草运输可能会出问题。”
霍去病眉头微皱:“水呢?”
殷灵毓道:“附近的水源暂时没问题,而且也都烧开了喝了,暂且不会出事。但越往前越难说,他们难保不会在动其他手脚,比如……彻底断了水源。”
阿尔斯楞点头:“西北方向地势渐高,水草不如之前丰茂。如果单于他们提前破坏,我们找水就很费力气了。”
霍去病思索片刻,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再休整一个时辰,检查马匹和装备,重点是把能带的水囊全装满,要灵毓吩咐的烧开一盏茶以上的水,可以去找军医加盐糖。”
“另外,派斥候往前探二十里,确认水源情况。”
李敢起身去安排,霍去病又看向殷灵毓:“你那边的药草还够吗?”
殷灵毓点头:“都备着,但真要是水源被污染,光靠药撑不了多久。”
“那就赶快找到他们,速战速决,别给他们再拖下去的机会。”霍去病伸个懒腰,一骨碌爬起来:“走!咱俩也去灌两囊盐糖水备着!”
休整过后,大军继续前进。
沿途的草场逐渐稀疏,偶尔能见到被匆忙丢弃的匈奴营帐残骸,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几缕黑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