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卢家的哪位总去平康坊来着?不重要,总之,想办法挑起其他家的跟他起冲突,最好惹大点,然后关进牢里,别松口。”
“还有,注意着些物价,什么波动异常了务必来报,正好也能放到新一期报纸上。”
“对了,灵毓醒了吗?”
下人说醒了,在用膳,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起身往那边走,顺便吩咐下人提前通知尚食局给他加一份。
累归累,但这种只需要打输出,旁的已经被铺好路的感觉,李世民只觉得梦回战场。
要是殷灵毓身体好一些,生的早一些,给他当军师多好。
啧,算了,战场刀剑无眼,万一再把人伤到了可如何是好。
殷灵毓正在专心吃饭,她睡饱了觉,肚子却只喝了一碗汤药,早就抗议起来了,匆匆叫青叶拿了些饭菜填肚子。
咬着一根粔籹,青叶又给殷灵毓盛了碗麻粥。
“殿下慢些吃。”
还有一盘炙羊肉,一小盅炖鸡,一碟透花糍,不多,但够殷灵毓吃。
李世民从殿外大步走进来,一身常服,眼底有些鸦青:“小妹就吃这些?”
“可能还吃不完。”殷灵毓看起来更病弱苍白,乖乖的抬头回应,本就清瘦的人好像又瘦了一圈儿,李世民忍不住心疼。
“那也应该再多吃点,再不济多备些点心也成。去,再拿些花折鹅糕和奶酪樱桃放着。”
第三十五章 砝码
说完,李世民又和颜悦色看向殷灵毓。
“小妹好些了?”
殷灵毓点头。
李世民笑的逐渐咬牙切齿。
“那就好,再故意作贱自己的身体,朕不介意叫你…叫你去给朕带孩子。”
这威胁说的怪没气势的,主要是李世民也舍不得真罚殷灵毓什么。毕竟她所做的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唐。
御医事后给的诊断,气急攻心占的不多,劳心伤神才是大头儿。
合着人家就故意等着倒霉鬼撞上来呢!
拿自己的性命当砝码,真有她的。
但也真够有份量。
就是没想过他们这些真正关心她的人会不会难过。
殷灵毓也知道自己设的什么脉象,把所有人针对性画了圈套,圈世家的心虚与异动,圈李世民等人的愧疚,圈百姓对世家起敌对心理,自然是有些理亏,于是乖乖低头认错。
装病符:深藏功与名。
李世民一边吃饭,一边和殷灵毓说一说各方反应,还有他接下来的打算,不过并没有问殷灵毓接下来的安排,他打算让殷灵毓多歇几天。
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是融洽,有些地方则剑拔弩张。
平康坊,酒色美色拂眼过,歌舞声声曼入耳。
丝竹管弦与莺声燕语,充斥着富丽堂皇的花楼,此刻却随着一道人影的坠落而变成了惊叫。
“这是老子的姑娘!老子的包厢!你还敢抢?”卢汍红着眼睛,满身的酒气,将人推搡出门还不够,一把推到栏杆之外。
而这里,是二楼。
王闳重重的跌落在地,瞪大了眼睛,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下淌开血泊,眼瞅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两人都是这家花楼的常客,出手多阔绰,今晚不知为何却都点了一个姑娘,老鸨不敢得罪才让他们见上一见,自行解决的,谁知道卢汍暴躁成这样,此时大厅里空出一大片地方,慌乱的众人纷纷往外跑,生怕惹上麻烦。
“死人啦!死人啦!”
卢汍晕晕的扶住靠上来的人,被醉酒麻痹了的头脑此刻根本转不动,还指着下面笑。
“看到没?跟我卢七爷抢,就是这个下场!”
扶着他的人是今天新靠上来的小弟,倒是有眼色,卢汍这样想着,转身还想往包厢里走,找心爱的椒儿姑娘继续享受美人儿喂酒的服务呢!
进了包厢,卢汍眼前突然一黑。
收敛了谄媚讨好笑容的人松开手,与那椒儿对视一眼,趁着其他人的慌乱,悄无声息退走了。
“不愧是三姐儿,药量拿的真准。”
“那是,你还有的学呢!”
“真不用老大他们给你赎身啊?”那人和椒儿分开前扒着门框问。
椒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不着,我又没做错事,要他管我在哪儿研究药呢,小心我下次回去给他药翻了。”
“好哇,三姐儿加油变大姐!”
那人嬉笑打闹着跑了,而金吾卫很快找上门来,在这家花楼的老鸨的欲哭无泪里,把还没醒的卢汍给抬走了。
这一晚上闹的,她们楼里这个月绝对要亏钱!以后谁还敢来啊?
还有椒儿,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鬼知道这些纨绔公子的家里人会不会拿她这里撒气。
这可怎么办呦!
“快快,把血擦了,把人清点出来!今儿个,提前关门了!”老鸨吩咐着,边吩咐边叹气。
也不知道自己的后台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下这次的事儿。
大明宫里,正在逗弄孙辈的李渊打了个喷嚏。
李渊:?
下一秒,面前一拱一拱的糯米团子就夺去了他的注意力。
“臭小子,松手!看爷爷不打你的小屁股!”
“青雀要这个,要这个嘛!”
“你要人衣服扣子是什么臭毛病!”李渊扯好衣襟,看小崽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招手叫了李承乾过去考问功课。
在花楼的事儿自然是传的很快的,捂也捂不住。更何况背地里还有人推波助澜,在宵禁前,已经让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卢淙恨的咬牙。
“七哥儿死性不改也就算了,怎么今日偏偏冲动了?我可不信他有杀人的胆子!”
必定是叫人算计了,可是是谁呢?
是皇家的报复?还是其他家想要来个墙倒众人推?
王家舍得一个王闳吗?
几乎是瞬间卢淙就在心底给出了回答,当然舍得,别看他护着七哥儿。但要是舍了一个七哥儿能把王家收入囊中一半,他现在就能去天牢亲手把人捅死。
这种只会花天酒地的没用的孩子,他们家里不缺,再多废几个也舍得。
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他们干的,见招拆招吧,卢淙一边头疼一边又有些担心天牢里的卢汍,那里环境差,他胆子也不大,恐怕救出来之前要吃些苦头了。
眼瞅着现在外面已经响起敲梆子声,想出去交代通融一番恐怕是来不及了,现在的处境,他贿赂估计都送不出去,朝廷正愁没得地方处置卢家呢,他不可能送上门去。
卢汍……在那里呆一晚,磨磨性子也好。
越想越心烦意乱,卢淙干脆就在书房里的软榻上睡下了。
虫鸣凄凄不绝,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下人急促的敲门声又将卢淙惊醒,卢淙眼里带着血丝,怒气冲冲。
“滚进来!”
“出事了!东市的酒坊走水了!”
下人连滚带爬进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连忙把事情说了出来,以期卢淙能够别注意到自己。
“什么!?”
卢淙眼前一黑,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死死抓住身上的薄被。
“损失多少?”
“还…还行,咱们的伙计发现的及时……就烧了半屋,剩下的窖和屋子都没事。”
卢淙脱力般靠了回去,又想到昨夜的事,眼神阴狠。
“去,叫大公子出门捞人。”
下人都快哭出来了,乍一听这话赶紧叩头往外跑,卢淙则是揉了揉眉心。
想针对我卢家?好啊,那就看看我卢家的手段和底蕴吧!就算卢家真要被皇帝清算一番,你们也别想把卢家的东西吃进嘴里!
卢家好不了,你们也都别想好,别想踩着卢家淌出来的路过河!
第三十六章 链式
被从短暂的睡眠里叫醒,卢淙未免有些暴躁难受,可眼看着天色已经亮了,也只能逼自己起床做事去。
去捞人的卢家大公子碰了壁,灰溜溜的回来了。
第一次被人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他脸色有些难看,卢淙见了,问都不必问。
“收起你那不高兴的样子,面上功夫还是不到家。”
“耶耶,我……”
“行了,就知道朝廷不会轻易放了人,怕是要出点血。”卢淙反复踱步:“只是不知陛下的胃口有多大,你只想办法改善改善他的待遇,其他的为父自会想法子。”
“是。”卢大公子到底还是年纪轻,经验手腕都不足,从书房里出去按着父亲的交代办事去了,只留卢淙在书房里,叫来了一些人。
俨然是另一个昨晚的李世民,一件件事情都被交代下去,只打算狠狠刺伤觊觎他卢家的那些人。
链式反应见过吗?
一个铀核,在一个中子作用下发生裂变,裂变时会放出两个次级中子。
这两个次级中子会再引起两个铀核发生裂变,放出四个次级中子,这四个中子又会再引起四个铀核发生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