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顾长安来信!”
顾长安就是这些暗卫的头领,底下人都叫他老大。
殷灵毓拆开蜡封,捻出信纸。
明明是逐渐暖和的天气,她穿的还是不薄,指尖有些凉意,划过纸页,将其打开。
晒盐的盐池建好了,很成功。
殷灵毓绽出一个清浅的笑,招呼暗卫给李世民送过去。
李世民:人在宫中坐,意外之喜天上来。
“真的就这么简单?”
“产量竟如此之高?”
“就算冬季不成,可这夏日的产量,也尽够了!太好了!”
“这下子人人都吃得起盐了!”
李世民激动的走来走去,自己高兴了一会儿还不够,又把大臣叫进宫里。
殷灵毓是直接让李世民接手那片盐田的,自然又得派人去考察,管理,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在自家人面前嘚瑟一下。
众人也是感叹,一个殷灵毓,到底还能给他们多少惊喜。
现在的报纸是礼部和工部一起在管。一个出内容,一个出机器,很快报纸上继上次的铺路招工之后,又多了雪花盐宣传。
主营里有一项就是卖盐的王家气的牙痒痒。
殷灵毓是专门克他们世家的么?
自从她崭露头角,就没几样东西或计策是能带着他们一起吃肉的。不仅汤都喝不上几口,还背了一堆「害人」黑锅,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还拐人!
好端端一个养的差不多了的公子,现在硬是不回家了!
王涯并不想无能狂怒,但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舆论舆论干不过,技术技术赶不上,想上谏人家直接一手体弱多病,反手又是一个远离朝堂,怎么破局?
得了,跟着朝廷降价吧。
今年的盐,在进入夏日后,逐渐便宜起来。
“哎?当家的,明个儿回来,买一斤盐巴吧?”
“不再等等了?万一过两天更便宜,你可别又念叨个没完。”
“哎呀你这人,听我的,早些买了,也好把菜腌上,你修路累,不吃盐怎么成?”
“行,都听你的。”
百姓对于便宜的盐,有不少人略微有些恐慌性的囤货,就是没钱的,也咬咬牙往家添了一罐儿。毕竟这个价钱的好盐可遇不可求,万一过些天卖断货了,就占不到便宜了。
只有经手盐田的知道,那边开垦的池子都快一望无际了,就他们这个买法儿,也绝对供应的起。
等赚到的钱进了国库,户部的官员更是又爽又心疼。
因为他们还得拨款修路,这一笔钱,也就是在国库过一遍而已,看得见摸得着却马上又得扔出去,未免有些不甘和心酸。
不过他们也享受长安新的水泥路,平坦舒服,不怕脏也不怕水,骑自行车都不怎么颠簸了,自然也知道,这笔钱也省不得。
第四十四章 天花
水泥修路自然没有青石板美观,胜在便宜省力,省心省时。
官路翻修的同时,李世民还从内帑里抽出一笔钱来,给贫民窟翻修了坚固的小水泥屋,并用上了玻璃的窗子。
现在他内帑的主要钱财来源就是玻璃,自行车,肥皂还有拍卖会,之前那些自己的生意和这些大头相比要相差很多,他手头宽裕,能做的事情自然就更多了。
而国库,自从以极少的损失剿灭了突厥,也得到了不少的补充,再加上三五不时的有这些生意的商税补充,也能支撑得起挥霍。
孙思邈还在研究天花和牛痘。
天花是在东汉年间传入的,最开始因为出现在俘虏身上,被称为「虏疮」。
而历史上最早关于天花病情的明确记录,是在晋代著名医学家葛洪的著作《肘后救卒方》。
“比岁有病时行,乃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状如火创,皆带白浆,随決随生。不即治,剧者多死;治得差者,疮瘢紫黑,弥岁方灭,此恶毒之气。”
但并没有提出解决的办法,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一个小村子,往往就随着一场疫病轻易堙灭。
孙思邈行医多年,也曾见过天花,且根据以毒攻毒原则,提取出天花患者疮中脓汁敷于皮肤,若能成活,则可预防天花。
但并未系统实验过,也并未真正证实过,现在他要证实这件理论,但用一种更安全的方法。
“师父,既然人和动物有时会得一样的病,那为什么有些病人就不会死,但动物会死?”
“而有些病,动物好像就反而不会像人死的那么多呢?”
这几句话,让孙思邈开始深思和探究,而他第一个发现的,就是牛痘。
太像天花了,但牛似乎就只是生了些疹子,毫不致命。
若是以此来预防天花,会如何?
李世民给他拨了三百死刑犯,不全是长安牢狱中的,有不少还是各地送上来凑的。
若能熬过去,罪孽一笔勾销,留在庄子上做事,熬不过去,那就是命数,是报应了。
大唐律法也算严明,特别是在李世民治下,他们只有感激,没有不应的。
如今他们基本上都大好了,孙思邈便将牛痘法报了上去。
刚安静没几天的朝堂再次热闹起来。
倒也不尽是认可,但真实性却毋庸置疑,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百官面前,孙思邈新著的《风邪论》自然是一帆风顺的拿去活字印刷机器那里出版去了。
卢家被迫抽调了不少人力物力去经营牧场,从中得到了些许甜头:跟着朝廷走,只要乖觉,好歹能蹭一口汤。
殷灵毓给李世民的羊毛脱脂技术以及纺织技术,被李世民分润给了卢家,有了糖吃,卢家就让自己忘了之前的大棒,积极的开始促进牧场的落成。
以至于其他几家如今也是摇摆不定。
和朝廷低头吧,没面子又没自主权,坚持下去吧,好像更是捞不着好。
李世民和殷灵毓笑:“他们真是钻营的很。”
他又跑到了庄子上,这次没带大臣,但带了长孙无邪和李承乾。
殷灵毓对此不发表意见,世家其实也可以类比资本。但比起资本又有所不同,不过本质上仍旧是垄断的掠夺的,追逐利益的。
她只拨动着面前的大碗套小碗,李世民凑过来摸了摸碗外面冰凉的水珠:“小妹这研究的又是什么?”
“制冰。”殷灵毓抬眼看向李世民:“硝石放进水里会结冰,但不能吃,我就在外面又放了一碗水试试。”
看着大碗里也逐渐结起一层薄冰,李世民当即伸手捞起一块儿嚼。
“唔,舒坦。”
“那就拿去卖?”
“我看行,夏天冰贵,又能赚上一笔了。”
炎炎夏日里有口凉快的,滋味不要太美,李世民眯起眼睛,手肘支在案上。
“一会儿吃冷淘?给二哥再上两碗酥山成不成?”
“不行,最多一碗。”
“成交!”
看着李世民笑的美滋滋的,殷灵毓微笑着在书架上翻了翻。
“来,二哥,看这个。”
李世民接过去翻看,「啪」一声合上,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看了殷灵毓一眼,再次翻开。
“义务教育?”
上次女军医就有不少人颇有微词了。但她们一手精湛的缝合技术止住了那些人的质疑,这次更是不论男女,都可以免费上学识字,李世民都不敢想,真放到朝堂上,得吵成什么样儿。
“殿下,饭好了。”下人过来通报,李世民顺势放下了册子,拎着殷灵毓去吃饭。
殷灵毓在庄子上吃的是三餐,而非两餐加点心,孙思邈也赞成,她是应该多补补。因此李世民来时也就跟着这么吃了。
午食吃的是槐叶冷淘,加了胡瓜丝,胡萝卜丝,还有芫荽,清爽脆嫩,配上其他小菜和冰凉的果茶,在闷热的天气里吃的凉快又舒服。
吃着吃着,李世民突然想起来:“你管着悲田院的时候,叫他们男女都认字学字,你那个时候就想过了?”
“不,二哥,是他们给了我启发。”殷灵毓举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二哥记得小丫吗?”
李世民略一思索:“那个狗娃的妹子?”
狗娃伶俐,在李世民这里都挂了个名,李世民还是记得他的。
“对,小丫学习的最好最快,整个儿悲田院没有比得过她的,那个先生最后不落忍这样的好苗子,推荐给他的师父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你想通过免费的教育,挖掘更多的好苗子出来?”
“不仅如此,二哥,小孩子很容易教导的好或坏,不是吗?若是取消族学,只允许正规的免费义务教育存在,再从小教导孩子们礼义廉耻,忠君爱国,大唐焉能不兴?”
李世民呼吸乱了些许。
是这样没错,但难度也很大。
长孙无邪放下碗筷,抚掌轻笑:“小妹一席话,胜过朝中诸公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