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老爷嘞,酸死个人咯。
厥过去的是自家人帮忙硬灌的,除了解决问题回来的妇人抱的孩子,众人也都明白利害,灌的也痛快。
有命才能挑这药酸不酸,好不好,都要没命了闹什么妖。
所以,孩子也被训哭了然后老实喝下去了。
虽然酸苦,但也对症,旁的效用还没显现出来。但肚子好像的确是没有那么疼了,也没有那种时时刻刻的便意了,再灌下肚一碗热乎乎的米汤,最先爬起来的基本都是青壮,顶着剩下的不舒服,自觉地试图帮忙。
打水,烧水,煮东西消毒。
第二天殷灵毓就和兆达在周围专挑着向阳的山坡跑,总共找了大大小小十几根苦参,其中掺合了殷灵毓偷着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那些,准备拿下去炖。
期间顺便还解决了他们两个的饭,兆达拿着殷灵毓的小弩,几盏茶时间里连射两只兔子三只鸡。
差距太大了,殷灵毓面无表情啃着烤兔子,兆达在一旁对弩箭爱不释手,依依不舍的还给殷灵毓,去溪边处理剩下的两只鸡:“拿下去给他们,病好了煮点鸡汤,最补了。”
不过这炖鸡汤喝上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后的晚上了。
苦参效果很好,除了病得严重的那几个人依旧很虚弱以外,大家的病好了个差不多,村子里洒满了大家烧的生石灰,也挂满了煮了又浆洗过的被褥衣裳。
殷灵毓给面前的梁骏把完脉,如释重负。
毕竟上辈子她都是跟在师父孙思邈后面的,不怎么自己出手救治人,也很少会单独给别人开方,也就是孙思邈带她历练的时候有过那么一些次,剩下的,她是纯纯的理论派。
再上辈子更别提了,她才是医院里面被救治的病人。除了耳濡目染打下了一定的现代医学基础,哪儿敢乱吃药。
如今第一次自己独当一面,治病救人,看起来很有把握,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多谢小神医大恩大德!”梁骏冲后面村里人使眼色,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抱拳施礼。
并不是不想跪下叩头,而是这几天的相处里,殷灵毓看起来并不太接受,只一遍遍地告诉他们让他们站起来。
他们虽然不明白,但更是感激于殷灵毓的平易近人,医术精妙。所以就喊上了小神医,这个殷灵毓怎么纠正都没有用,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殷灵毓起身回礼:“诸位抬爱了,珏,不负所托。”
病人配合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更何况他们虽然穷,好东西都是紧着往她面前拿,鸡新下的洗的干净的鸡蛋,自家腌的菘菜咸肉和新长出来的嫩菜心,还有最好的漂亮皮子。
那两只鸡怕坏,早叫兆达烤来吃了,兆达今早上山新抓了四五只鸡,众人往里面添菜加米,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兆达和殷灵毓住的是村里最好的村长家的房子,又睡了一晚,第二天方才启程继续出山,自又是好一番拉扯不提。
等终于走出村子,殷灵毓和兆达的背篓不仅被加固过,更是塞了个爆满,兆达看殷灵毓背的吃力,抬手从殷灵毓背上拿了下来提着。
“殷小弟,你这小身板儿,得练练啊。”
殷灵毓揉着肩膀:“任止兄就莫要笑话我了。”
她已经又摘下了面巾,长发高高挽着,拿一截儿桃木削了个长簪,兆达憋了半天憋出来个「面如冠玉,貌若好女」。
“任止兄读过书?”
“不曾,只是听过旁人讲书。”
现在的书还是很金贵的,殷灵毓也不意外,点点头:“任止兄就认准玄德公了?”
兆达点头。
大汉魅魔,名不虚传。
去?现在还是创业未成阶段,千里迢迢跑过去然后接着跟着跑?
不去?幽州这边隶属边疆,蛮族不少,常来袭扰,且也不算多太平。
嘶……
一直到兆达拉着她去把皮子卖完,殷灵毓才下定决心。
区区跑路记,比起中原沦陷,衣冠南下,好说。
再说了,她现在是郎中,不行还可以云游嘛,也不是一定要颠沛流离的,只要不去给曹老板治头疼,应该能活。
“任止兄,在下与你同去拜会。”
“太好了!”兆达笑的见牙不见眼:“到时我带你见我大兄!”
殷灵毓的皮子是两条漂亮的狐皮,价钱也不算低,是村子里所有猎户一起凑的一大摞来着,殷灵毓除了收下了几个饼子,两块腌肉,就只挑了这两条皮子换盘缠用。
兆达去和友人道别,殷灵毓也算见识到了三国时期的游侠大赏,个顶个儿大高个,穿好穿坏都有,不变的是那股子豪爽劲儿。
特别是长剑,帅,殷灵毓暗下决心,就学这个了。
两日后,殷灵毓和兆达结伴启程,前往平原郡。
一路上殷灵毓挂着葫芦,遇上过求医的,能治就尽量治一下,束手无策的暂且还没遇到,这下是真真切切打出了个「殷小神医」的名号。
殷灵毓也只能感叹如今的医疗资源匮乏,她可算不上神医,只是站在后世医学发展的肩膀上,才显得高明。
“大娘,您这是羊肉吃多了,滞食,找点栗子皮煮水就成了。”
老妇人穿着体面,道谢了后又送上诊金,小吏把人送出来之后还牵过来两匹马相赠。
“豁,不愧是一地县令。”兆达眼睛都黏在马身上移不开了,伸手去摸,马儿打个响鼻,呼哧呼哧。
殷灵毓沉默。
没有马镫……她可能……也许……大概率……骑不上去。
可恶啊啊啊!快让她长高行不行!
等安顿下来就练武和补充营养!
第五十九章 初遇
最终殷灵毓还是被兆达扔上了马背。
马很配合,人也很配合,就是某些人憋不住的笑。
有了马匹,赶路就轻松了许多,再加上因为隔三差五能有些诊金,殷灵毓和兆达出手也阔绰不少,过的舒服了许多。
出了幽州地界儿,渐有些繁华地段,尤其到了邺城。作为主要城市之一,热闹带着烟火气,叫人目不暇接。
殷灵毓有钱,兆达也在享受美食上与殷灵毓称得上是一拍即合,二人到城里打听过后直奔酒楼就去了。
此时的邺城还是袁绍的地盘,酒楼也是袁家的产业,别说,四世三公之家的菜谱方子,味道的确是相对不错了。
但殷灵毓的注意力全在一边一个面色苍白,大口饮酒的人身上。
完了,她现在职业病养出来了,好想给他把脉下医嘱。
那人生的俊美,又带点儿病色,眉眼自有一分风流洒脱,整个人也因此鲜活又夺目,似乎是察觉到殷灵毓的目光,打量殷灵毓一番,竟拎着酒壶起身走过来。
“这位…小郎中,何故如此看着在下?”
郭嘉含着抹促狭的笑意,竟是醺然落座,毫不见外的给殷灵毓也倒了碗酒:“尝尝?上好的九酝春。”
“在下不会喝酒。”
“那还真是可惜。”郭嘉说着,动作自然的又把酒收回来,仰头一饮而尽。
兆达咽了口口水,这酒闻着确实比他点的古井酿更香,于是伸出碗:“兄弟,来一口。”
郭嘉大气的给他满上,又给自己倒一碗,俩人把碗一碰:“来!干!”
眼看着两人就这么推杯换盏了起来,殷灵毓忍了又忍,幽幽开口。
“阁下面色不佳,还要这般豪饮,可是吃多了红豆?”
郭嘉眼波流转,配上他那副微红了脸颊的模样,有些像狐狸:“哎?小郎中容色美,话可不美了哦?”
还在状况之外,一心品尝好酒好菜的兆达看向殷灵毓:“殷小弟,什么意思?”
“红豆又名相思子,殷小郎中说在下不要命呢!”郭嘉笑眯眯的抢答道。
兆达点头:“哦……啊?”
读过书的,嘴都这么毒吗?
听不懂,告辞。
郭嘉也并不在意殷灵毓这话,他自己身体不好他也知道。但一辈子就这么长,怎么过都是过,美酒美人若不享受,岂不可惜?
“在下颍川郭嘉,字奉孝,二位是?”
“哦。”兆达拍了拍自己放在一边的刀:“涿郡游侠,兆达,兆任止。”
殷灵毓听到郭嘉意外又不意外,温声道:“在下殷珏,尚未起字。”
“瞧小兄弟年纪,想也未有。”郭嘉朗笑一声,并不刨根问底:“相逢即有缘,二位瞧着要去何处?若是不急,奉孝倒是愿做次东,带二位在周边游玩一番。”
他现在赋闲隐居,四处游荡,就乐意结交些友人。尤其是这殷珏,好玩,好看,赏心悦目的。嗯,而且年纪小小就敢悬壶行医,有意思,只是……要是不是郎中就更好了。
兆达咂摸不准,于是习惯性的看向殷灵毓,这些天的相处里,他早不知不觉把他们之间的主导权给了比他更有能力的殷灵毓,郭嘉见了指尖微动,心中亦是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