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会。”莫离朝我拱手,礼仪甚是标准,将狐狸递还给我,说,“本尊……我只是来寻人的,既然他不方便见我,我便先告辞了。”
不用猜,我也知道他找谁,只能装作不知的模样:“你找谁啊,说不准我认识呢。”
“一个执剑的少年罢了,不劳烦你了。”
我八卦心实在太盛:“你找他做什么啊?”
“比武、疗伤、叙旧。”他答的认真,我却已经想入非非了。
寒冬腊月的比武热身,切身疗伤必要增情,再蹭上花好月圆的时候把酒言欢,这天雷地火还不勾得热切。
啧啧啧,不愧是人家魔尊啊,我们那姻缘簿里的男女主都要有这手段,也不至于一波三折啊。
我轻轻拍了狐狸的背,看到它身上的伤口仿佛又有裂开的迹象,浑身甚至还在发抖,估摸着是被吓到了?
“你别怕,我带你回去上药。”语罢,朝着莫离点点头,便礼貌告辞,“那就不打扰你找人了,我得先走了,有缘再见。”
我转身便往回赶,脚下越来越快,后直接跑了起来。
哦我的天,我刚是从人魔尊手下抢走了一只狐吗,太不可思议了。
心里暗暗祈祷风辞运气好点,别给人魔尊折腾到散架就成。
哎,只是我这心里,怎就不自觉地酸涩呢。
我将这一切归结于,一天中遇到太多次意外,受惊留下的后遗症。
我一边上药一边训斥它。
“你说你一只狐狸,好端端怎么跑出来的,抖机灵是吧,刚刚那人是谁你知道吗,人家一根手指都就能把你捏死。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了!”
有了这次丢狐狸的教训,我接下来将它看得极紧,生怕它再跑丢了。
一眨眼,又是半月。
本来临近年关,王宫就四处张灯结彩,眼下除夕夜将至,又逢双喜临门,整个王宫的人都忙忙碌碌地布置婚礼一应事宜。
这好日子啊,老天爷都爱争着抢着下雪。
大红喜字映衬着皑皑白雪,让人觉得分外喜庆应景。
风辞估计忙着跟魔尊待着,这阵子面都没露,每每想起来,我都要深深叹上口气。
氛围恰到好处,我思绪飞扬,抱着小红又写了一篇姻缘贴。
因着又下了雪,便愈发觉得冷了,我将手藏在小红的肚皮中央,扯着它的尾巴缠在脖子上。
小红的伤都养的差不多了,我深觉磨刀霍霍向狐狸的安排该提上日程了。
次日除夕,一早便燃起了鞭炮,天昏昏没完全亮,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明明是欧阳的婚礼,可一大早我便被宫人们拉起来梳洗打扮。
问为什么,那些人就说:“殿下只有先生这一位老师得以长久,意义自然是不同的,到时候婚宴上还要接新人的茶水,自然也是要好好拾掇一番。”
我迷迷糊糊间将狐狸搂过来,哟,发现这小家伙也被宫人们套上了一身红色的小件衣裳,背上还娟秀着大字写的“福”。
我轻笑,搂着它就亲了一口,也不管自己刚刚涂好的口脂:“我们家小红,还挺喜庆呢,今天是送福狐哦。”
我还觉不够,又跟着多亲了两口,小红缩着脑袋哼唧两声,颇有一种被人占便宜的娇羞。
小宫女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提醒:“先生,您克制一些,不然这妆还得重化。”
“哦,好。”我听话坐好,任尔摆布。
终于收拾好,再看看时间,竟刚好该去司礼堂迎新人了。
这次我是抱着小红去的,担心它再跑丢,便不敢撒手。
礼堂上,具是一些王公贵臣,正中央是尊贵的王。
司礼监的管事立在一侧,高声喊了句吉时已到,便见萧域跟顾百厘两位新郎官一席大红色喜服,稳稳将欧阳跟葛瑶两位流苏掩面红唇齿白的新娘子托在背上。
两对新人齐步迈入殿中,面上难掩笑意,在一众人的注目之下,礼乐响起,众人齐声颂欢歌,两位新郎官背着新娘子在堂内跳新人舞,一曲落,便算礼成。
这齐声舞是王朝新人结婚特有的风俗。
不知怎么,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婚礼,可如此近距离地看这场仪式,竟让我忍不住落泪。
下意识地念叨着:“真好。”
怀中的狐狸哼唧一声,用爪子挠了挠我的手,我垂眸,一滴泪落在它脑袋上,下一刻,竟不期然被它那龇牙咧嘴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我也收了思绪,环顾一圈道:“说好的要来参加婚礼的,这讨厌鬼也太不守信了吧。”
正在此时,司礼监的管事喊新人敬茶,我正抬手间,怀里的狐狸趁机滑落在地,瞬间无影。
可这样的场合,我又不能撂挑子不干,只能按下心思,先接过欧阳的茶水。
“祝你们良缘永缔,百年好合。”
我抿了一口,又把杯子递回去,欧阳上前来接,我小声又补道:“争取三年抱俩,生一个戏班子,到时候还能排话本呢,”
她羞红着脸,嗔怒:“娘娘你变了。”
我嘿嘿一笑,她退后,我一抬眸就撞入不远处风辞的眼中,这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偏偏在顾百厘给亲人敬茶的时候出现,倒是没有耽误正事。
我传音给他:“算你守信。”
他放荡不羁地回:“想爷就直说,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好,熟悉的讨厌感觉又回来了。
我骂他:“嘁,不要脸!”
终于完成仪式,剩下便是晚上的婚宴。
王上特地下令,可以带自己的亲朋好友共享此宴,一为新人祝贺,二为新年贺岁,在秩序井然的前提下,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我从来不知道当个挂名先生,要忙这么多事情,一会给这个敬酒,一会受那个庆贺,根本腾不开时间去找小红。
但念及自己这阵子教过它认门,那小东西也是个聪明的,总该能回得去吧。
在一茬接一茬的寒暄中,我被迫安心,终于闲下来,这才注意到身旁餐桌上的人便是风辞。
等等,还有一人,我去,风辞把魔尊莫离堂而皇之地给带来了!
好在对方知道入乡随俗,换了一套寻常人的行头,只是依旧一身白袍。
许是吃酒吃多了,我有些晕,指着莫离说话不经大脑:“哟,可真是翩翩公子人如玉啊,嗝~这位俊俏的郎君,不知可有婚配啊!”
莫离也不生分,笑着回应:“这位可爱的姑娘,在下尚未婚配。”
我脸颊灼红,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嗯,不对,你不能娶姑娘,你……你不喜欢姑娘。”
我就要倒,却发现枕在一个温热的肩头,正想着这是谁,这人开口便是嫌弃:“菜鸟就是菜鸟,不能喝就别喝。”
我抬起头来,双手捧着风辞的脸轻轻拍了拍,撇嘴:“啧,多好的一张脸,怎的偏生长了一张嘴呢。”
直觉风辞身上的气压低了低,脸更是黑透了。
我下意识朝他远离了些,对着另一边的莫离道:“你看你看,你得看清楚了,这种人脾气不好,容易吵架,说不准还容易打人,你可得想好了。”
莫离眉头紧锁,参不透我话中的意思。
“她这是?”
风辞:“醉酒发疯罢了。”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拉着风辞胸口的衣襟就要整个说法:“谁发疯,你才发疯,哎哟,我狐狸去哪了,我还得找小红。”
我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自己已经醉了,好像总是这样,猛喝一通,隔半晌才范劲儿,整的说话都前言不搭后语。
我指着面前的莫离,对风辞道。
“哎,话说他怎么不笑啊,是承袭了话本家族主角设定基调,霸道魔君不会笑吗?”
一句话,便暴露了我对莫离身份早已知情。
“那是何物?”好在莫离并不关心那个,只是很认真地在发问。
我纵然醉酒,却没丧失职业素养,看他说话文绉绉的,想必是个爱读经史子集的,估计闲杂话本碰都没碰过。
这怎么能行的,一个爱读书的人怎么可以有知识盲区,当即好心道。
“你这可不行啊,像这茶楼话本,姻缘谱集,你都得……好好看看啊。这万一以后有个心动对象,人家说什么……嗝~你都插不上嘴,你还谈什么谈啊。”
风辞轻哼一声,又在一旁挖苦我:“一天天除了会拉郎配对,脑子里还能装点什么?喝醉了也不安生。”
我不忘给他一记眼刀,不以为然:“我这叫……业务能力过关,专业素质够……硬,你懂什么。话说,你俩怎么又搞一块去了,一刻也离不得吗?”
莫离没听出我言外之意,神色如常:“他还未答应与我比试,我自然应该跟着,什么时候松口,我再走。”
“哦,这样啊。”我暗戳戳看了眼身旁的风辞,起身走到莫离身前,凑近他低语,“我跟你说啊,风辞这个人啊,我了解……你要是想打败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