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具伴随着我的动作擦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磨刀声甚是悦耳。
某个家伙终于不淡定了,开始挣扎着叫。
我莞尔一笑,语气分外无辜:“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一天是一刀,晚一天也是一刀。小红啊,你别担心,你去后,你的皮毛我将会珍藏一生的昂。生命是短暂的,但皮毛是可以设法永恒的,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快乐地去吧。”
小样,我就不信你无动于衷。
谁知这家伙心眼倒是不少,见我不为所动,竟径直装晕过去了。
我撇撇嘴,赞叹了一句:“哎,这样也挺好,晕了就感受不到疼了,干干净,毛亮亮,可以上砧板剁吧剁吧了。”
言罢,我便将手起刀落,突觉一股蛮力挣脱开来,面前的狐狸直接不装了,蹭地跳得老高,毛炸起来像只猫。
我眼疾手快薅住他的狐狸尾巴免他逃跑,倒立掂着抖了抖,这家伙空中呈仰卧起坐状,用一口纯正到过分可爱的小正太音大喊一句:“仙女姐姐刀下留情!”
虽然知道是为了活命,可他叫我仙女姐姐哎,直戳在人家的心巴上。
我的刀因此堪堪停在距离它一寸的位置。
呵,还继续装是吧,成!
“哟,你咋还成精了呢,没关系,死后重新投胎,再修炼个几百年又是一条灵狐哦。”
它伸着长长的脖子,爪子推了推,刻意离刀刃远了一点:“等等等等,仙女姐姐人美心善,咱们打个商量呗!”
“商量什么玩意,我要红狐围脖。”
“有话好好说嘛!”
“我还要红狐袖套。”我语气淡然地重复。
“得,不就是围脖和袖套嘛,一条死物有啥好的,哪有我暖和。不如直接留着我,冷了当围脖暖脖子暖手暖……”他顿了顿,蹬了蹬爪子,豁出去般,“暖……被窝!”
我抓着它的手松了松,这家伙小心翼翼把爪子挪离了刀柄,继续道:“闷了吟诗唠嗑聊话本,做你的专属对答小狐哦。”
“我还能变大,睡觉时用尾巴给你做棉被。怎么样?一狐多用嘛!”
狐狸眉眼狭长上挑,毛茸茸的脸上带着讨好,仿若一只面带微笑的哈巴狗,低低地强调:“也不是非要剁了我吧!”
好家伙,竟然为了活命毫无下限,我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起来,半晌点点头。
“这个三陪,似乎听起来……还不错。”
我斜他一眼,阴阳怪气:“那我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怎么会呢,为仙女姐姐服务,小红三生有幸!小红求之不得!”
我故作为难:“啧,好吧!也不是不行,那咱们立字为据约法三章吧。”
估计他就是想搪塞我,一听这话那梗着的脖子干脆出卖了他的想法。
我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径直抓着狐爪在灵契上印下朵梅花记,算是连哄带骗让这只狗狐狸签了卖身契。
“这契约也签了,以后做事你都得听我的。”我胸有成竹将那灵契收起来,小心翼翼塞进背包里面。
狐狸认命,语气低落:“那是自然,您也没给过第二种选择啊。”
”先给我表演个节目解解闷吧。”
他摇头晃脑,后撤几步,一脸怀疑:“说好的禁止宠物表演呢?”
我将他揪过来,对上那双狐狸眼慢条斯理地强调:“刚刚签的是主仆灵契,你顶多算我半个仆人了,不算宠物。”
他因上当而不满,将桌子挠出好些划痕:“你怎么不早说?说好的约法三章呢?”
“安啦!我是主子我说了算!”我揉了揉他后颈的软肉,不顾他叫嚣,“趴下!”
他哼唧一声,不容反驳,便像是被施了咒语般趴在我面前。
“起来,坐下。”
“转圈。”
“叫两声。”
“把东西捡回来。”随即利索地将手里的毛笔丢出去。
他样样服从的模样取悦了我,便更心安理得地使唤他给我捏肩揉背表演才艺。
直到将这只狗狐狸累瘫,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生怕我又要整什么新要求,当即口是心非:“美丽又可爱的仙女姐姐,您就没点别的事情要忙?”
我一拍大脑,立马坐直了身体:“噢哟,有的哦。瞧我这脑子,刚想起来。”
这拨乱反正的差事,前几桩姻缘都是被迫体验的,不过好在都能赶上关键剧情,没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果。
自上次艾依的事情之后,我是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行为的,深知自己应当主动负起责任,万不能再继续摆烂了。
眼下这家伙任凭我驱使,纠正姻缘册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啊。
我换了件衣服背着满书包的姻缘谱,便牵着狐狸上街去了。
“又去哪?”被我拖着的某只狐十分无奈,我斜了他一眼,留意到他那四条腿倒腾得不欢,“快点的,别墨迹。”
路上我们一人一狐主仆二人,可谓是赚足了回头率。
还有小姑娘不认识他,指着风辞便对母亲说:“阿娘,那只小狗可真好看啊。”
这话被风辞听到,就差犬化扑上去了。
虽然我也没忍住哈哈大笑,不过他可真是个幼稚鬼!
对照着一对命簿和姻缘簿,东拐西拐了好些个巷子,可算找到了目的地——悦邻坊。
听名字大概能猜出来吧,这是王朝一条街有名的相亲角。
而我们的主角嘛,今日便会来此。
第18章 双侣互换相亲局:出师未捷,我教魔尊如何撩“妹”
我刚走进去,便有一群拿着八字的大爷大妈过来问我的择偶标准,我自然是不能客气啊,掏出纸笔刷刷写了几个八字便递了过去。
若他们留意,定会注意到每一张上面的八字都不一样。
那些啊,都是我这些日子写的姻缘谱子里女主的八字,我瞅着他们递过来的这些,挑着几个顺眼的给了,也算是顺手帮红銮殿拉业绩了。
若是成了,我也能有点灵石奖励。若没成,我这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不是!
风辞看我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模样,用一种很莫名的语气道:“哟~仙女姐姐,您这是桃花朵朵开啊。”
我当他是夸我,捧着下巴道:“那是那是,咱们好歹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谁来谁有好姻缘的红线仙啊,可不就是香饽饽嘛。”
“还真当是夸你了。”他嘟嘟哝哝,“还红线仙呢,自封的吧!”
坊内嘈杂,我听不真切:“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他眯着狐狸眼,裂开狐狸嘴,鬼迷日眼的很:“没有没有,夸你呀!”
这还差不多。
他又看了看四周,喧闹得紧:“话说,咱们来这究竟做啥呢?”
“急什么?”我将他的狐狸脑袋掰向窗外,指着一处问,“看见了没。”
此时,透过一楼窗户可见院中一棵红梅树下,已然有一位青衫小哥在等人。
而悦邻坊二楼的天字一号包厢,一粉衣妙龄小妹也在等人。
非常巧的是,这青衫小哥要相见的人本应是包厢里的粉衣妙龄小妹,二人恰是相识相恋却不知相互身份的伴侣。
原本在今日,二人应该一见如故,欢喜结缘,可是——
我当初嫌弃月老公公给他们搞纯爱太没劲,便打了个岔子,改了两笔,让他二人就此错过,还阴差阳错成了另外两桩亲,具体过程是这样的。
这粉衣小妹听家里人说,要把她嫁给某将军刚刚接回家的小公子,其儿时因战乱遗失,流浪期间曾做过乞丐,还被人挖伤了眼睛,成长到今日虽有幸被接回了家里,传言却只是个没有才情也没什么建树的丑八怪。
粉衣小妹自然是不愿意的,恰好自己有个酷爱唱戏的姐妹,便想寻姐妹来挡一挡。
粉衣小妹的姐妹从小体弱多病,因为常年喝药整个人便发福严重,除了粉衣小妹,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没人跟她玩,二人情谊深厚,这件事情自然好办。
但巧的是二人皆逢适嫁婚龄,胖妹妹的生母刚好也给她寻了某将军的长公子来相看,所以这一来二去,两姐妹竟不约而同都要相亲。
粉衣小妹听闻,这位张公子在营地长大,只喜欢舞刀弄枪的女英雄,最是讨厌矫揉造作的闺中小姐,便跟要好的胖妹妹合计一番,二人交换去赴约。
粉衣小妹出身权臣之家,有郡主之名,她计划着今日相见,偏要当着这位大公子的面,用矫揉造作的闺中密语恶心死他才成。
而胖妹妹则运用多年来习得的唱戏技巧,给自己描了一张可谓是很难评的丑人妆,计算着等见了这位丑哥哥,便顶着这番尊容故意揭对方貌丑的伤疤。
被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人嫌弃一通,准该自惭形秽,怀疑人生了吧。
照这样下来,姐妹二人的婚事,肯定就黄了。
可谁能想到,偏偏四人都看对眼了,郡主配大公子少将军,戏精胖妹妹配韬光养晦的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