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的时候,我一脸疑惑:“你跟他说那些也没什么用,伯宇公子现在的状态就如同行尸走肉,根本没有脑子想别的。”
“一些慰藉之言罢了。”
风辞靠近我,神色认真:“不过,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吧。”
哦不,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你说什么啊?”我装无辜,装不知道。
“哦,没想起来啊,那之前的一些旧账就一笔勾销吧。”
我当即抓住他的手腕:“不行,你这人怎么这样,欠债不还呢!”
对上他戏谑的眼,我知道又上当了,干脆也不装什么好脾气了:“哎呀,我就是想起来了怎么的吧,正好算算你占我便宜的账!”
“想起来就好,不然一直带着个小傻瓜,小爷我压力山大的。”
风辞径直躺在床的外侧,将我挤在了床脚。
“喂,你干什么啊。”
“累了,休息!”
“休息你去别处休息啊,不用占用我的床吧?”
“听说过没,自己的不如抢来的香,尤其抢你的,格外香。”
“厚颜无耻!”
“你这是恼羞成怒。”
行行行,说不过成了吧。
不想跟他继续闹腾了,我还是说起正事:“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静观其变。”他长叹一声,“想改变也得知道这个梦究竟讲了什么,才能找漏洞吧!”
看他态度这么随意,我也干脆摆烂躺下:“也是,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
我们在梁国公府住的这些日子,像今日的这种状况时有发生。
伯宇公子知道自己逃不出去,言行举止一日过分一日,闹得整个梁国公府鸡犬不宁。
似乎存着自己不快活,大家都别痛快的心思,利用每次与梁筱的短暂会面的时间,用刻薄狠毒的言语戳她的心。
女帝下令绞杀百鸟之事毕竟不合常理,是以梁家军皆在深夜悄悄行动。
可再隐秘的事情也总有败露的时候,很快人们便开始留意到树林里猎杀时残留的血渍以及鸟雀挣扎后落下的羽毛。
事情彻底爆发在一个清晨。
外出砍柴挖野菜的妇人无意间挖出了被填埋的百鸟尸体,消息传出后,九州王朝的百姓炸开了锅。
他们开始上告官府,却久久无人受理,于是有关官家猎杀密旨的传言便彻底传开了,江湖上一些忠义之士甚至揭竿起义,以示反抗。
可帝王权威又怎能容平民触逆?女帝彻底揭开了遮羞布,让梁筱公开猎杀,一连数日在外捕捉鸟雀,百姓因此对梁筱的好观感悉数败尽。
没办法让女帝收手,一些善良的百姓开始悄悄将鸟雀救下,梁家军中也有铁汉柔情,在执行任务时留有余地。
可这种事情越来越多,也逐渐瞒不过女帝的耳目。
女帝为了震慑不听话的人,下令将违令者尽数逮捕,并集中斩首示众,而督刑之人为梁筱,甚至指明让伯宇公子现场围观。
论攻心之策,女帝可谓是高手中的高手,说梁筱如果办不成,便不是只简单地处置这些人,整个梁家军都要为她的选择陪葬。
而这一步棋也斩断了伯宇公子心底最后一根弦。
他与梁筱产生了激烈的争吵,相比之下,父兄之死与曝尸荒野似乎也无足轻重,伯宇无力阻止这一切一切的发生,而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都是自己。
行刑那日,我跟风辞也在台前围观,场面之惨烈让人不忍去看。
伯宇公子眼眶红红的,无助又狼狈,可在旁人看来他似乎比那些被砍头的人体面百倍。
不知是不是被画面吓到,看完行刑回去的路上我头晕目眩,直直倒在风辞怀中。
夜里发着虚汗,高热不退,迷蒙间似乎是依旧是风辞守在窗前,为我疗养。
再醒来已经数日后,我问他:“我这是怎么了。”
风辞神色无虞,抬手便弹了弹我的脑袋:“让你逞能吧,帮你探查过了,反噬而已,幸亏小爷大展神威,不然你还得昏睡几天。”
我不疑有他,听风辞跟我讲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行刑台事件过后,伯宇公子当晚暗暗做了决定要了结自己,只是事情当然也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因为梁筱早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
梁筱命人用几根铁链将伯宇公子手脚捆绑在互相够不着的地方,吃饭喝水解手一应事宜都有专人伺候,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还专门定制了铁片封口,伯宇公子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一切终结在梁筱因谋反罪被下狱时。
这时候的梁筱已全然沦为女帝王权下的工具,但工具就是工具,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丢弃。
梁国公府功高盖主如今却臭名昭著,是极易起谋反之心的一方,女帝断然不会留着他们过年,漏洞百出的陷害就这么落在梁国公头上,全族覆灭。
而这一切女帝偏偏要让伯宇公子亲眼看着,看着又爱又恨的人落得死无全尸之地,目睹无辜之人血祭刑台的悲剧,独留一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感受着无尽痛苦,直至一切的终结,终无人再能限制他赴死的自由。
“全都死了,可我还是没明白这个梦到底是在说什么。”
我实在无法理解,费尽心机不惜捕捉人气以身祭咒来编织的梦境只是为了搞死所有人?为什么!
风辞补充道:“或许悲剧才是这个梦想表达的重点。”
梦境结束,周遭一切都重新洗牌,新一轮的梦境再度开启。
我与风辞重新回到那个美救英雄的街巷,而后无数日月转瞬即逝,我陷入了比原来更沉的昏睡中。
这次我醒来的时候晚了许久,梁筱已经担任了督刑官完成斩首示众的任务,伯宇公子也被锁链拴住。
我浑身无力:“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反噬太重了。”风辞依旧如是说。
“真的是反噬太重了吗?”我开始怀疑。
“别瞎想,不是反噬还能是什么。”见我无精打采,风辞扶我又继续躺下,“剩下的交给小爷吧,看你这样子,准准要拖小爷的后腿了。”
他啧啧感叹,我帮不上忙,便只能照他说的躺好,但愿自己好的快些,跟他一起想办法。
可这想法还是太天真了,这梦境走的越来越快,几乎我睡一觉醒来,便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循环。
一次又一次,轮回悲剧,无尽的循环!
第27章 反噬濒死极限1换1,贪玩魔君突现急救场
随着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我也越发觉得不对,自己这动不动就虚弱困顿的状态根本就不是正常的。
某次夜间醒来,我隐约看到风辞坐在床畔,似乎正在为我输送灵力。
可我神思微弱,无法当场求证,次日问他,他又说我想多了。
后来我留了心眼,发现风辞好几日夜里都来为我输送灵力,几次他输完忍不住跑到外面狂咳起来。
我大约明白,这梦境是在消耗我们的神魂。
我位卑弱小一小仙能撑到现在,全靠我们的神君大人暗中救治。
做好事不留名这一条,还真的不像他。
这天他又外出跑了整日,很晚才回来,我问他:“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他却只让我好好喝药别多想:“放心吧,会出去的。你只是心血反噬,等出了梦境好好休息就好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夜半他依旧还是来了,结束的时候在外吐得稀里哗啦,只听声响都格外难受。
我强撑着起身悄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却见风辞捂着胸口,随意擦了擦唇角,对着一棵树生闷气。
那模样,还从没见过,像是十分懊恼且恨自己无力。
气什么啊,是不是觉得自己找不到破解之法,担心我死在这里没法跟上面交代啊。
他不说,我便也当做不知道吧,可这样又能撑多久呢。
梦境的循环像是个死咒,从未停止过。
他救得了我一次、两次,却终究挨不过这梦境接连的摧残。
这天夜里,风辞雷打不动地来为我吊命,我很难受,瘫在床上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我们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早已经记不清了,似乎许久没斗过嘴,也没说过很多的话。
我隐隐有什么预感,便没像之前一样装傻。
我说:“别白费力气了。”
他身形一顿,蹲下来靠近我,望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什么:“臭丫头,你说什么?”
“风辞,我好像快死了。”我虚弱地喘息。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放心吧,有本君在,不会让你出事的,传出去会惹人笑话。”
“放心吧”是他这些天说过的最多的话,可我不想听这个了。
风辞继续不要命地给我输送灵力,他的面色比我好不了多少,夜里咳嗽也越来越严重,还是一直悄悄躲着怕让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