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纸仙也没有那么软弱,也可以有一番不一样的作为,只是时间拉远了距离,很少人会记得了。
我们纸仙传承着记载天下事的天职,却忘记了铭记自己本身。
我想,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邪蛊,更是为了纸仙的自我传承。
那辉煌的历史和光明的前程,也该被每一个子孙后代所知悉。
我下定决心,恭敬地朝两位俯身跪拜:“月老公公,我愿意一试,请您教我吧。”
司命星君摆了摆手:“教你算不上,毕竟即便是本君也无法复刻那位老祖宗的事迹。不过当初老祖宗曾留下了秘钥,里面有对每一任命簿管理者的教习,且取来给你看看能否参透。”
月老公公:“老头子我跟司命无法替你,只得在一旁为你护法了。”
说罢,司命手中便显现出一把彩色晶石打造的钥匙,抬袖微扫,一串串异色符号显现在空中,我原地打坐,下一刻那金色符文便齐齐传入了脑海中。
紧接而来的是无法言语形容的刺痛,尽管早有准备,但还是没办法一瞬间接受。
“丫头,集中精力,不要排斥它,学着去接受这股力量,与疼痛共生共存。”
我知道这一关旁人无法帮我,唯一要做的便是听从指导,暂时不去想邪蛊,也不去想风辞,学着不去担忧这是否会成功,全身心地去做面前这一件事,就是接受它。
倏地,并没有预料中的阻碍,仿佛有一股清流窜入心间,而后无数文字出现在脑海中,自动按照从古至今的时间开始排列组合。
最先厘清的是神灵的命格,而后是凡人的命数,再然后是妖魔邪灵。
原来万事万物皆有命格,不止是凡人与神仙。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三界生灵之际会与我共享,我微微调动神思去想,便从一排排刚刚排好的命簿中剔出一串名单,那是属于恶妖群的。
说什么千难万险,可该怎么说呢,好像也没那么困难。
不过片刻我便睁开了眼睛,月老公公跟司命星君均是一愣。
“你这是……成了?”
我点了点头:“应该是,成了吧。”
抬手间,那恶妖群的命簿便落在掌心,司命星君捂着胸口颇受打击,气都有些喘不匀。
“你你你……我我我……”
我摸了摸鼻尖,支吾道:“唔那个,司命星君没成,估计是不够专心。还得再练,再练昂。”
“啊这个耽误的时间也不短了,咱们赶紧去看看战况如何了吧。”
不待司命回话,我拔腿跑走了。
身后,月老公公拍了拍司命的肩膀,苦口婆心地长叹一声:“再练练昂。”
我嘴角一歪,心里直呼好家伙,要说论吃瓜看笑嘚瑟的劲儿,月老公公还真是天外天第一仙翁。
只有司命星君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本来就嫌弃我霉运,日后怕是更不愿见我了,也没事,大不了路过司命殿门口便绕道走吧。
哎,罪孽啊罪孽!
第36章 神魂剥离留他一命,自损八百奄奄一息
既然溜了出来,便没打算再回去跟着大家伙看镜观战,我干脆朝着仙童最后传报的方向而去。
身后的月老眼瞅着追不上,急的恨不得一蹦十万八千里。
“哎哟,你个丫头片子,老头子我真是欠你的,注意安全啊!”
“晓得了!”我也不管月老公公听不听得着,胡乱应答着。
天外天,卜仙山。
我寻了一处隐蔽处落脚,远远便瞧见一黑一红二人斗的不可开交。
“莫离,你还不赶紧给小爷滚出来!”
只见风辞的攻击毫不间断,即便知道对邪蛊的伤害微乎其微,仍旧一拳一拳地挥过去。
突然身旁探出一个脑袋,将我吓了一跳:“清风神君这般行事是为何?那邪蛊分明刀枪不入,这般攻势岂不是白白浪费力气?”
我回头看,竟是百厘子:“花神姐姐,你怎么过来的,不是,你怎么在这啊!”
百厘子摆了摆手,笑道:“这多好的现场好戏啊,千年难遇,我自然得占前排了。”
我哑然,合着众仙家精神精张的神魔大战,在百厘子这就是一出大戏。
“行吧。”
“对了,你刚刚听我说了没,清风神君这一拳一拳是在干啥啊。”
此时,姗姗来迟的月老公公瞧出了端倪:“这莫不是……触魂拳?”
这回我倒没吃惊了,百厘子当即拉着月老:“哟,红仙翁你来的也巧,触魂拳是个什么东西?”
这名字一出来,我便有了印象。
“典籍上记载有一百零八式触魂拳,看似无差别的攻击实际上每一拳都打在了灵魂深处的穴位上,当这套拳完成,便意味着在此人身上布下了拘魂阵。”
百厘子恍然大悟:“哦~我好像听过,这本是预防修炼之人走火入魔之时,强制保留神志的方法,没想到清风神君竟然用在了这里,学到了。”
果然,在风辞完成招式后,“莫离”的身躯开始晃动,仿佛灵魂深处正在与邪蛊争夺身体的主控权。
风辞看到效果,快速结印,一百零八穴阵起灵,骤然将邪蛊的神志捆缚其中,被压制的莫离神志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风辞?”莫离看起来有些狼狈,撑着身体与风辞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道歉,“呵,真没想到,与你的第一战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你一届魔尊,究竟为了什么与他交易,当日本君便说过,定不饶你!”
莫离浅笑着:“是啊神君倒是提醒我了,想我堂堂魔尊,竟无法救自己心爱之人,最后落到去求魔鬼,是不是很可笑?”
我有些怔愣,他说心爱之人……
是邪蛊以艾依来做局胁迫他屈服的?!
莫离是个情深义重却骄傲正气的性子,但凡能解决,绝不可能允许邪蛊与自己共享身体,定是邪蛊用了极狠的手段,他才不得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估计风辞也是这样,作为朋友能理解,可作为神君纵然理解却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情——除掉邪蛊。
现如今,虽然风辞已经将邪蛊暂时控制,可莫离与邪蛊融为一体,想根除邪蛊必然会殃及到他。
莫离似乎早就预料到这天,他望着风辞:“清风神君,你可是本座唯一看重的对手,斩于你的剑下,本座无憾。趁现在,动手吧。”
“只有本座身陨,他脱离了本座,你才能真正的斩杀他。”
没想到,他竟早就做好了今日赴死的打算。
风辞看他这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就来气,扬言道:“死那么容易,你倒不如想想如何抗争。为了斩杀邪蛊将你搭进去,本君丢不起这个人!”
言罢,便见风辞快速起了一个新阵,天地之间疾风骤临,电闪雷鸣纷至沓来,如此大的变换,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月老公公颤着声音惊叹道:“天呢,这景象,清风神君莫不是要分割神魂?”
“分割神魂?!比我刚刚还危险?”
我未曾接触过这等阵仗,有些摸不准情况。
“两者境况不同,如何能相提并论啊。”月老解释。
花神百厘子急言道:“神魂本与神体相融,平日里一些闭关的神灵,会将神魂放入凡间历劫,练身与练神同时进行。你可知其为何要闭关?”
“自然是担心被惊扰。”
她点了点头:“不错,神魂分离中途经不得一丝一毫的影响,否则很有可能导致外邪入侵,神魂无法归体,历劫结束的神魂若无法回归本体,将有陨灭的风险。”
“啊?可是我看那些书里面写的,神明即便留下一丝神魂都有再生的可能哎。”
花神姐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脑袋瓜子:“哎呀,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话本子都是凡人或者一些小仙杜撰的,有几分可信啊!”
我尴尬笑笑,杂书果真害人不浅。
“那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清风神君这般所为,想必是打算以神魂之力抽离魔尊身体中的邪蛊,毕竟邪蛊没有本体,想要真正捉到他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们在一旁可得好好看着,防止有什么万一,让邪蛊钻了空子,夺走了清风神君的身体。”
我点点头,听从指挥。
“这般也好,想要瓦解邪蛊的神志,也得等它的神魂脱离出来无所依靠,成功的概率才会高些。”
花神了然:“怪不得你跟月老公公匆匆离去又偷偷跑到战场,原来是去想办法了,这样也成,我跟月老打辅助,你便准备好等你家那位顺利将邪蛊抽离,趁对方神思受挫,进行瓦解,争取一举拿下。”
“好。”
花神口中打辅助不是表面看着的,她竟将本体祭出,开出一朵七彩王花,将风辞笼入花苞中。
又因世间姻缘信仰力极强,月老公公以姻缘杖牵出万根情丝织成一朵花的形状,缠绕在七彩王花的花苞外围,盘根错节,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保护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