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崩溃流泪,疾声呼唤他,“风辞——”
“神君!”花神与月老公公早就筋疲力尽,此时却也只能惊慌失措的大喊。
而后一声巨大的圳鸣声仿若穿透灵魂一般,使得在场者刺痛难忍。
这是,神魂受损的震颤。
只有痛入灵魂深处,方能产生如此强大的共鸣。
风辞他这个笨蛋,他得多疼啊!
我被风辞的神力护送至卜仙山外围,撞在一处墙壁上方才停下,嘴角淌出血渍,我却什么都顾不上。
笨蛋笨蛋,笨蛋!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呜呜呜。”
当我再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爬回去,邪蛊已不见踪迹,同时消散的还有风辞的神魂。
花神竭尽所能,护住了他的身体,七彩王花展开,花芯处只留下一只雪白的仙狐,眉心一抹红色翎羽印记格外显眼。
原来,他的本体竟是这般模样,说到底,在凡间那红狐都是他化形来逗我的么。
我讷讷问出声,心中却早已断定:“这是……风辞。”
百厘子很是愧疚:“小纸仙,姐姐没用,只能做到这了。”
“花神姐姐,这不怪你。”我心里难过,可到了跟前,喊不出也哭不出,只将目光望向月老公公,“月老公公,您帮帮我。”
月老公公叹口气:“孩子,老头子也没有办法,不如去问问元止仙尊吧。”
对,元止仙尊肯定有办法。
我将他抱起,狐狸身躯柔软绵滑,却毫无生机,我心疼的厉害。
“阿辞,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唤醒你!”
第37章 前尘了却,万事归依
风辞这次重伤的程度,是即便到了元止仙尊面前也束手无策的地步。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执掌三界之至高权力者,可以使引魂幡汇聚神魂,或有一线生机。
听元止仙尊这么说完,大家都面色沉重。
这办法还不如不说呢。
三界至高权力者,明面上公认的只有天帝,可让天帝亲自为下属引魂,还是不听话的下属,这属实有些不好办。
更完蛋的是,我们这位天帝,自仙魔大战后,便不见踪影,让人如何去找啊!
这天,众仙家不知从哪里得了这消息,竟然齐聚齐元殿门口,扬言要一同前去找天帝,至到说服对方为止,这仗势太大,颇有些造反的架势。
还未等众人达成一致意见,消失了几日的天帝竟然自己找上门了。
前一秒还仗义的众仙,瞬间歇菜了,生怕天帝不悦,一个逆反的罪名砸下来,惹得一身骚。
大家惴惴望着面无表情的天帝,静静等着宣判。
可天帝却好似未瞧见他们,僵着一张脸从衣袖中摸出了大家口中那引魂幡,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帮风辞聚齐了神魂。
原来天帝消失的这些天,竟是主动去做这事儿了!
若放到其他人身上,估计仙家们会相互打趣,你可真不错,可这对象若是搁天帝身上……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却听天帝道:“本尊年少即位,不乏荒唐不公之为,有错。此次祸端,追本溯源,因本尊千年前随手酿下的错案而起,若无众仙家相助,此次事情无法了结。本尊愧为天帝,愧于众仙家,也愧于三界。”
“今日,特为神将引魂,只愿能减轻罪责,来日本尊将会下罪己诏,昭告九天诸界,愿此后三界诸神、魔、妖、人对本尊多加劝诫,方能保天下安宁,四海昌平。”
“众仙家,愿否?”
此言一出,天帝为君者的气度展现的淋漓尽致,做臣子的自然乐得看到一位贤明的主君,众仙家纷纷跪拜。
“君之所愿,臣之所行,为天下,为苍生,尔等无怨无悔——”
从那之后,天界过往肃穆冰冷的气氛仿若瞬间揭过,用我的话来说呢,就是虽然依旧是神仙,但一个个比之前鲜活接地气多了。
元止仙尊找来元岁星君,使了青丘的秘法,将风辞的神魂归于原位,只是他伤的太重,什么时候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在他苏醒之前,他会一直被安置在瑶池一朵金莲上疗养,那边靠近众位仙家凡间的庙堂顶部,升上来的香火多,元止仙尊说可以蹭点香火,这样好得快。
其实说白了,就是蹭吃蹭喝。
若不是元止仙尊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我都怀疑他被鬼上身了呢。
好在众位仙家也不在意这点东西,由他去了。
至于魔尊莫离,天帝也算赏罚分明,虽然事出有因,可造成的伤害依旧无法抹去,便被罚去无间地狱关禁闭,时限是五百年。
莫离没什么意见,到他领罚那日,许是风辞有些感应,竟有悠悠转醒的迹象,只是每次醒来的时间都很短,便又睡去了,至于何时恢复人形,估计还要好些时日吧。
这天,莫离领了责罚便要跟着仙罚使者前去赴刑,他只允许我跟风辞送到天门外便不让再送。
虽然神魔的寿命无限,可五百年却也不是眨眼即过的,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怅然。
“莫离,等你出来,可还认我这个师父?”
我本想说的是,等他出来再教他真正的撩妹技能,可再转念一想只会徒增忧愁,便换了话。
“师父不敢,朋友可行。”
他嘿嘿笑着回应,有点讨打,也有点让人难过的落寞。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问他有没有什么话留给“别人”。
别人是谁,我们心知肚明,莫离默了半晌道:“就说我已经战死,愿卿许个好人家,平安过一生,勿念君。”
此番我已料到,只是当他亲口说出这话,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五百年啊,对于凡人短暂的一生,过于悠长久远,即便她愿意等,百年之后,轮回几世,怕是早已记不清莫离是何人。
“好,我一定转达。”
言罢,我二人静默了半晌,莫离望着我怀中的白狐,浅浅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说是与你打一架,不曾想竟是与本座自己打了一架。”
“即便是你这位神君都因心软而不敌‘他’,本座打赢了自己,是不是天下第一厉害?”
本静静听我二人谈话的风辞,抬了抬懒洋洋的狐狸眼。
“是,你是天下第一厉害。若不是因为你,本君如今估计也不会化为原形。”
风辞有心玩笑,可是话讲出来,偏偏增添许多离愁。
莫离只轻声应了声:“多谢。”
风辞哼唧一声,转头将狐狸脸埋入我怀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声音闷闷的。
“干嘛这样,我心目中的魔尊可不是你这样多愁善感的。”
莫离趁着好机会,伸手掐了掐风辞颈间的软肉:“说好了,五百年后出来,你这神君可得履行承诺,那时候可不能像现在这般妇人之仁了。”
“毕竟,本座若是天下第一,作为本座的对手,你得配!”
这话一出吗,本还感怀的风辞,瞬间什么情绪都没了,使劲抖了抖身子:“滚滚滚!麻溜地爬!”
莫离哈哈大笑,朝我拱了拱手:“走了,保重。”
他大踏步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怀中的狐狸终究是没忍住,竖着耳朵抬头目送他离开,直至不见方才作罢。
微风寂寥,腰间的玄天镜中,人间再度入秋,纷飞的枫叶飘荡,卷起些许思绪。
我抚摸着他的皮毛,心情不甚明朗:“阿辞,我们去人界吧。该了结的尘缘,都了结了。我们也去看看山,看看水,可好?”
感应到我的情绪,他朝我怀中拱了拱,狐狸脸贴着下颌轻蹭:“都听你的。”
……
话说我跟风辞要游走九天诸界这事儿,还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征得上头同意。
刚要收拾东西走人,恰逢东海龙子要和他家的吞海兽办订婚礼,想当初风辞差点失手害死人家的准新娘,两家闹得很难堪。
眼下估计是见风辞立了功,名扬四海,特地把请帖递到了齐元殿门口,颇有握手言和的架势。
元止仙尊早就为此发愁,拿到请帖整个人都不迷糊了,拉着风辞要给人家帮忙,还说只有亲自参与进去才更显得真诚。
可风辞现在这模样,人形都变不出来,更别说帮忙了,最后干脆轮上我顶上去,这前前后后便又折腾了几个月。
中途怕耽误事,我便跟龙王请了两天假,下凡去找艾依,将莫离托付的事情交代妥了。回来后紧接着便是定亲宴,一直到宴席结束,我二人才真得自由。
等我们到达九州王朝的时候,人界也早已经不是上次来的模样,百年流转尘世改朝换代,至于欧阳司琴、萧域,也终埋入黄土了,打听下来才知,当今的王恰是二人的孩子。
因为答应了阿景,要引导鲛人族真正回归大海。那些鲛人又被关在王朝地宫之下的深海中,为了不惊扰王再惹出别的事端,我便趁机找龙子借新娘子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