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率先离开宋水良的办公室,只留下宋水良跟南沁,宋水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南沁。
“你知道你去了笔录室意味着什么么?”
“宋组,你的意思我知道。但,既然我是死者的亲属,那么对案件来说并不存在特例情况。”南沁对着宋水良说道,“也没必要留下任何的话柄。”
宋水良点了点头。
笔录室内,林凌坐在南沁对面,彼时宋水良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到坐在里面的南沁。
一系列公式化问答后,林凌看了眼笔录,抬眼,不自觉地换上了凛冽的神色,直直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南沁。
“最后一次见死者的时间还记得么?”
“不记得了。我在学校被我爸接回家,第二天就启程去了北市。之后再也没有过我妈,我到南城后,找过她,很奇怪没有找到,大概是她在躲我吧。”南沁凝神,蹙了蹙眉头,对上林凌锐利的眼神,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们家最早之前就是住在西街,是68号,就是在河边。”
林凌低头记下南沁所说。
“那你爸呢?”
“我爸的事,我不清楚,他现在的家庭关系很和谐。”南沁公式化的回应了一句。
相较于南沁的轻松,林凌反倒是很在意,而这份在意让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破,某种程度上,丧失了他惯有的判断力。
“当年从我爸的口中得知,我妈是跟人跑了,因为我住校,具体情况我并不知晓,只记得我爸当时接我时神色沮丧,整个人比较颓废。”南沁想了想,凝神看向坐在正对面的林凌。
而此刻玻璃被人敲响。
南沁跟林凌同时侧头看向窗外,宋水良旁边站着不知何时来的老李,他指了指室内的两人,继而指划着他们出来一下。
“我出去一下。”林凌看着老李激动的神色,不得不停止,起身往室外走,也就没有注意到老李对着南沁挥了把手。
“南沁对方面的事并不知情。”
“老李,我们现在是正常流程,并不单单针对当年的事,而且当年的事并不意味着会影响到这次的这个案子。”林凌当然知道老李的个性,也知道老李的底细,如此维护南沁,无非是当年的熟人,但不必要的感情因素会影响案情的判断和执行,应该摒弃,也是宋水良为何让他给南沁录口供的原因,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室内的南沁,不得不说,她确实很优秀。
“谁管你那么多。进了笔录室,这不就意味着南沁也是有嫌疑啊!”
“老李,你别激动。”宋水良看着越来越激动的老李,“首先这是南沁要求更换到这个地点的,第二,这里是官方地,那么一切都是有依据,南沁那么做也是为了日后不给科里添麻烦,而且谁说有嫌疑的人才会被带到笔录室的。老李同志,你这是道听途说!”
“我!”老李说不过宋水良,敲了敲玻璃,看到南沁朝他看来,他对着南沁比划了自己的意思,却见南沁站起身,走了出来,老李回过身,开始骂骂咧咧,“都是些什么事啊,父母辈的事,让一孩子来操心,真是作孽。南西泉那混小子,真的是……”老李嘴上骂个不停,眼底全是对南沁的心疼。
“老李。”南沁开了门,就喊了一声老李,见他嘴里停住了念叨,“是我要求在笔录室录口供的,我是想让大家的工作不出现特例,这件事在南城的影响不小,只有做到每件事都按流程规矩办事,才能平民心。我没有犯案,也相信证据会说话,会还清白的人清白之声。所以,你不要担心。”
老李看着南沁恳求的神色,一时噤了声,眼看着南沁走回到那房间内。
“哎,这孩子……”
林凌很快恢复到了工作状态,看南沁已经回去了,他立马跟宋水良、老李示意后,后脚立马跟着进了笔录室。
他看了眼自己记录下的笔录,眉头紧紧地皱着。
“你联系过你外婆跟舅舅么?”
南沁摇了摇头:“没有联系,之前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是我的固定思维禁锢了我,也许……我外婆一直来就看不起我爸,每次去外婆家,外婆对我爸没好脸色,对我妈就更加没有了,所以从小,我就特别不喜欢回我妈的亲戚。而且,我妈一直被我外婆压榨吧,可以这么说。除了每月的赡养费,外婆总还会向我妈要更多钱,然后舅舅要买房,谈女友,都是问我们要的钱……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我一直相信我爸的说辞,是我外婆让我妈走的。”
“那你是有什么发现么?”
“王老太但是在科里晕倒,随后送往急救的第二天,我跟王爱国在医院的走廊再次碰到,随口,知道王老太让我进去,想跟我说说话。”南沁顿了顿,余光看了眼室内角落的摄像头,“她知道我是刑侦科的警察,所以跟我说,王大菊是死于意外的,她要接王大菊回去。”
“林组,这些都是我知道的全部信息。”
南沁看了眼桌上的一次性水杯,透出透明的水,看到林凌低头记着笔录,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这才抬起头。
“感谢您的配合。”
林凌回头对着玻璃外的宋水良示意,结束了。宋水良摆了摆手,表示他们可以出来了,而此时老李身旁又多了一个人——李局,他双手抱胸,站在玻璃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室内的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林凌在手扶上门把手时,顿了顿,因此,落在后面的南沁停住了脚步,等着林凌打开笔录室的门。
“南沁,你难过么?”
第13章 西街藏尸
突然听到林凌出声的南沁愣了愣,即便他努力压低了自己的音调,但她听得出来他的愤怒,说实话南城实在是太小了,只是很多事情,很多人她都不记得了,彼时南沁看着林凌挺直的脊背,继而听到门锁打开的清脆声。
“在缉拿真凶面前,难过根本不值一提。”
南沁说出这话时,原本开门的林凌身形一顿,他回头,看了眼南沁,眼底藏不住的惊讶。
他看到的是那张温柔的脸相里带着的那股子坚定,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想,从一开始自己就对她存在偏见,到会议室无意听到她的通话,再到刚刚笔录室内南沁异乎常理的冷静,即便目前看来南沁并不在任何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的时间,他还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太过于冷血,他一时脑热问出了埋在他内心一直想说的话。
“林组,当你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有点东西,你就已经暴露了。”
门已经被老李室外的老李拉开,喊了一声“小南”,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南沁看着老李担忧地神色,知道他已经听到了全程的口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李,“老李啊,你怎么还没回法医科,不怕被投诉了?”
“李局,也在啊?”
老李抬手,落下时轻拍了南沁的脑袋:“你这丫头,以前都没让人这么担心,长大了,居然不让人省心。”
“你别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是你的私生女呢。”
老李一听南沁这话,哪里还有什么悲伤怀古的心情:“开导人是这么开导人的么!”
“老李。”宋水良开口立马截断了老李的话头,一面看向缄默不语站在他身侧的李局,“李局,是有什么要事么?”
原本一直站着,看着南沁的李局将视线转到宋水良的身上,身居高位者的威严一下子显露无遗,在场的四人不吱声,等着他开口。
“咳。”李局清了嗓子,微微垂眸,“下午两点,县领导要召开发布会,届时要向民众公开部分案情的侦破情况,你们组里,赶紧准备准备。”
宋水良一听又是发布会,一个脑袋两个大,目前案情侦破情况,虽然多了不少信息,但对案情实质性侦破并没多大的用处。
跟林凌对视了一眼。
“好,我们马上过去准备。”宋水良难得跟林凌有个默契,一致小快步快走回办公室,敲了敲门,“小李,你整理下目前案情所有的信息,然后拿到我办公室。”
宋水良回头看向林凌。
“我知道,我理完这份笔录,马上到你办公室。”林凌说完抱着笔录本,往自己的位子一座,低头开始整理笔录信息。
范李机械地回了宋水良,彼时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求助地看向最后进来的南沁。
“小南姐。”
“你赶紧整理宋组要的资料。李局亲自过来通知,下午县领导针对这个案子要组织召开发布会。”南沁回到办公桌,拿起挂在椅背处的警服,私下昨晚贴在电脑上的便利贴,“我先出门了,回见。”
“喂,小南姐,你去哪里啊?你还没跟领导。”范李看着不见南沁身影,声音越来越低,“报告出去。”
范李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
昨晚开完会后,南沁问了付鹏王老太母子的信息,得知已经出院,打算今天去水门村跟他们再会会面,彼时她刚下楼,迎面碰到王勇跟付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