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顺着南沁的思路，检查了身体，带着钦佩的目光看向南沁，见女警神色凛冽，话到嘴边，却不说不出来。
“麻烦您帮我把死者的手举起。”
法医听到南沁的话，将死者的手举了起来，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麻绳的纤维，不免疑惑地问道：“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纤维，除了能说明死者生前有过强烈的挣扎迹象，难道还有其他的么？”
法医说完，侧头看向南沁，又看看死者的手，愣是没发现什么所以然。
南沁还没回答，却听到陆敛出了声，原本低沉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喜色。
“‘龙哥’的手，在之前就受了伤了，从时间上来推断，那个伤口应该还没完全愈合。”说着，他示意法医翻过死者的手掌，翻过，掌心朝向他们，果然，有一道细长的口子，大概是奋力挣扎中，伤口裂开，又经过水泡，伤口处发白、肿胀。
“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陆敛垂眼，此时看着眼下的死者，眉眼间带着解开谜底的兴奋，也不过是一瞬，他就恢复了正常，“王队，你看，机场的监控。”
陆敛的话还没说完，王队就已经点了点头。
“死者的面部毁容情况还好，据我所知，应该可以进行死者脸部图像还原，到时候在跟录像里的人对比，应该就能得到结果了。”
陆敛的话，正是王队想说的，即便机场没有获取到‘龙哥’的脸部图像，那么在南城应该也会有。
“没想到南城的警察这么给力！”小王一开口，就被立马双手捂着嘴，目光看向远处，不敢直面王队的神色，假装不是自己来避开王队‘慈爱’的凝视。
王队咳了两声，随后目光落在南沁身上。
“你这位助手不错。”
说着也不管陆敛的反应，对着法医说道，“您还需要多久？”
听到王队的话，法医这才回过神。
“马上，五分钟吧。这里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很快，你们再耐心地等等。”法医顿了顿，“等藏尸袋到了，现场验尸工作应该就差不多了。”
王队对着法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而他带着陆敛几人往外围的警戒线退去。
站在外围处，听到那发现案发现场的民众嗓音沙哑，止不住的颤抖，王队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熟稔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又抽了一根递给陆敛，见陆敛即便是接过烟，视线却落在被问话的民众身上，一时间取下嘴里的烟：“那人是有什么问题么？”
陆敛摇了摇头：“不清楚。”低头，点烟。
抽了口烟的陆敛，缓了过来，随后侧头看向南沁，见她朝他伸手要什么，但又没说，挑了挑眉，“什么？”
“陆队，给一根烟，顺道借个火。”
南沁的声音轻柔，内容却听得王队几人咋舌。
“没想到，南警还抽烟！”
小王听到王队的话，猛点头。
“不是我。”南沁见陆敛已经将烟跟打火机放在她手上。
“给他的？”
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民众，陆敛这么一问，见南沁点了点头，陆敛一时间也猜不准南沁的用意，看了眼江面。
小王接收到王队的眼神信号指示，立马凑到陆敛身旁，顺着陆敛的目光，看到黑夜下平静的江面，小王舔了舔下嘴唇：“陆队，鸡鸣江这段位置在北市算偏僻了，平常除了要农耕的农民，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人来的。”
说着，小王顺着陆敛的视线看去，见南沁背对着他们，瞧不清她手里的动作。
南沁站定，垂眼，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那名发现案发现场的民众：“抽根烟，缓缓你？”
被打断问话的警察登时一愣，随后想出声喝止，却见女警也递了一支烟给他，明明没说什么话，只她朝他看来的那一眼，让他将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怎么称呼你？”
南沁手里的打火机已经点了火，伸向那位民众的脸前，看着他将烟凑到嘴边，又在打火机那光线下完全暴露他那夹着烟的两指。
“姓陈，耳东陈，刚刚我已经把话说给你身旁的这位警察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了。”陈先生吸了口烟，看着眼前温和的女警，心底稍微平静下来后，让他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离开得到意愿。
然而，眼前的女警看起来十分闲适，却并不松口让他离开。
“鸡鸣江这一带都是农田。”南沁上下打量了陈先生一眼，一面将打火机揣回兜里，一面懒懒地问道，“陈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务农的。”
“哦，他说，他是程序员工作的。今天跟女友分手了，心情不好来这里散散心，他跟女友是在这附近认识的。”民警翻了翻自己记录的本子，对着南沁说道，也看到连连点头的陈真。
南沁应了一声。
陈真没想到女警只是应了一声，却一直没松口让他离开这句话。这让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夹着烟的手指不停地发颤。
南沁看了眼尸体所在的方向，余光看到他发颤不止的手，知道他在紧张，下一刻，烟却从他的指间滑落到地上，烟还未燃尽，烟头爆出来的火星掉落在地上，瞬间熄灭。
“陈先生，你还得在留一会儿，因为我还有问题要问一下你。”南沁对着法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随后才又看向陈真，捕捉到他眼底稍纵即逝的惧意，“你也不要紧张，理性盘问。”
陈真看向原先问他话的男警察，想着他应该会制止的，谁知男警察站在原地，随后有人跑了过来，男警察毕恭毕敬地将笔记本递给他。
“王组，这是笔记本。我问完了，人？”
小王接过笔记本，将笔记本递给南沁，随后对着男警察说了句：“王队说了，这里让我跟南警负责。”看了眼杵在原地的男警察，小王加了一句，“你去跟王队汇报下情况。”
“是。”
陈真看着男警察离开，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灰败。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他还得撑着，女警已经很难应付了，现在来了个小领导，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南沁随后翻了几页笔记本，很平常，完全看不出其中的蹊跷点。
“能回忆得起来，在发现尸体之前，你在做什么？”
“我就在江边走啊，吹吹风。”陈真接得很快，“这边光线不太好，我当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就看到了有人在江边，跑过去，就发现。”
“这些，我刚刚已经跟那位警察同志说过了，笔记本里应该也有。”陈真越说下去，心越发得平静，皱着的眉头也已经松开，“当时，我看来人，发现已经死了，就立马报警了。之后我就待在现场，等着警察同志过来现场，以防现场被人破坏。”
“嗯。”南沁听着他的话，一面低头看着笔记本记录的内容，一模一样，脸颊边不时有呼出的热气扑来，她后仰侧头，入目的是小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里的笔记本页面，完全没有意识到南沁的小动作，直到南沁将笔记本递到他手上，小王本能地接过。
“啊，这个？”小王看南青并不在意的神色，一时间干脆就捏在手里，核实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漏洞，疑惑地看向南沁，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信不过他们北市的警察么？还是有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目的？不是吧！
就在小王纠结的档口，南沁的视线略过陈真，看着法医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在他们身前停住脚步，询问南沁叫他过来有什么事时，听到南沁轻轻地说了一句。
“陈先生，那你指甲缝里留着的是什么？”
第46章 解开·西街命案
南沁的话一出, 听到的人一瞬间都愣住了。
陈真没想到南沁会注意到他的手指甲，此时，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是想将手伸手兜里进行掩盖。
可那老法医率先回过神, 看陈真要将手缩回去时，立马上前半步，伸手, 一把握住陈真的手腕, 制止了他的行为。
陈真挣扎了两下, 想挣脱掉法医的手, 塑料冷冰冰的触感让他真个人的汗毛直竖。
“你躲什么，难道真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法医不松手，任凭他挣扎, 目光从陈真的脸上落到神色依旧平静的南沁脸上, “这位警官，你的意思？”
南沁挑了挑眉，话还未出口，兜里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想着不接, 谁知对方很有耐心。
“我建议你最好给他的指甲采个样。我先接个电话。”南沁看向小王, “同志, 你协助一下吧。”
接起电话往外走了几步的南沁, 回头看了眼采样现场, 垂眼看了看脚下的泥地, 大小不一的碎石子陷在泥里。
“南沁, 你回北市了, 为什么不回家？”
一直未接通的听筒里突然有了呼吸声, 即便南西泉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也还是泄了气，话已经说出了口，他深吸了口气，“你去案发现场了？这跟南城的案子有关？能让你不跟我们打招呼就离开。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