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还望请你务必好好的跟着我。”
“我有名字。”他眉眼冷淡,挥袖轻轻打掉她的手,眼底却盘着层纳闷情绪。
“……”什么天来着?
对了,是缔天。
风橪斜觑他一眼,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没记住他的名字而面露不快来着。
谁知他立定不动,手里握着那晶莹剔透的冰笛,暗暗叹了口气。
怪不得那时她听着那笛声古怪异常,原是由冰铸造。
“忘了讨要固冰之法,可惜了。”缔天将冰笛收好,微微侧首看她。
“固冰?”她迟疑问回去。
“这些年来,我寻了不少长笛,玉笛木笛草笛,皆没有这笛子的声音动听悦耳。”
“魔君……你认真的吗?”风橪闻声脚下一歪,险些就摔倒了。
看他表情,还真不像是开玩笑。
但愿他别再吹了。
他忽而朝她递出胳膊,彬彬有礼道:“抓住袖口。”
她视线不冷不热落下,抓住他的袖子。
他踏步一迈,面上仍无表情。
眨眼间,他们已来到了素情医馆。
风橪顺势松开手,定睛将此处查看一番,却并未发现什么白发少女。
难道……得亲自进去才行?
她想了又想,刚探出一步,又瞬间收了回来。
……
风橪瞳眸微惊一瞬,目光聚在那处凝结起来。
情况有些棘手。
试图将冰神如曦带走失败后,沉樱没有去冰神府邸,她慢慢走到一颗树下,倚着树干休息。
先前风橪帮过涟轲,她便将山神风橪划进安全之列。
她不会伤害自己,亦并无害人之心。事实证明,她的推断是对的。
正因对方毫无伤她之心,沉樱这一战,也并未全力以赴。
然而风橪的最后一击,不仅让她感到意外,同时让风橪本人觉得难以置信。
显然,这位山神对于自己并不了解。
可她总觉得,在风橪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个人,究竟会是谁。
入夜时分,涟轲找到了沉樱。
“我在等你。”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沉樱眸子微动,施施然起身触碰他。
在即将碰到他之时,她停了手,闭上眼后轻念了几声。
他眸光微沉,后退半步躲掉了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睁开眼,被血淋过的红唇轻轻扯开,“我放你走。”
你要的自由,我给你。
所以不要整日冰着张脸了。
不要这样苦闷的活着。
我不是想要看见这样的你,才留住你的。
你属于这天地,而不是我。
他冷冷的盯着她,沉声道:“我说过本就没指望过你会兑现诺言。”
沉樱忽地笑了,清澈的眼不舍的望着他,“我都说了放你走,你身上的巫术我已解开,怎么,你怕我骗你?”
“你明知我不是——”
“不是什么啊。”她打断他,目光微顿,“不是怕我骗你,难不成会是舍不得我?”
涟轲眉头微皱,不答。
见他沉吟不语,沉樱脸上收了笑,再近他一步。
“那你说一句你舍不得我,我就留下你,如此可好。”
另一处。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镇定自若的站在医馆门口,眉目明朗深邃,身上含着一股冷冽之气,模样俊美,只单单一望,便轻易被他吸引。
但这并非是风橪惊讶的原因。
她惊讶的是那人的身份,而非他的夺目容颜。
“冥界神将郎跃。”缔天十分冷静看过去,浅浅扫了一瞬那张丧气沉沉的脸,凉凉道:“还真是人如其名。”
风橪斜睨过去一眼,没有答话。
魔界有魔君缔天,冥界自然也是有冥君的。
这神界有四大神兽,冥界便有四大神将。
四神将来历不明,性格各异,功力仅在冥君之下,四人因喜怒冷暖等特质,而被送诗四句“血染河山喜春风”、“火行千里怒归城”、“月沉星埋冷千灯”、“云暖雾起断余生”。
而这郎跃就是神将中的冷将。
行事作风冷酷神秘,最不喜与人说话,手起刀落便就有一人亡命。
总而言之,绝对不好惹。
而且,她的任务只是寻人,没有必要牵扯到不必要的人,尤其是冥界。
神界素来同冥界交往甚少,风橪虽为山神,却从未见过冥君一面。
只是听说火神炀川因除妖斩魔葬送不少了无辜性命,因此被冥界列入黑名单之列。
可她不知,她的名字亦在那黑名单之上。
风橪。
她自知想要踏入医馆,免不了跟他进行视线交流。
未免产生麻烦,她心生了走后门之念。
“走后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缔天的声音,风橪当场怔了怔,恍然抬眸看着他。
她怎么忘了他会读心术了。
思及此,她下意识的捂住嘴,却发觉只是徒劳。
……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啊。
“其实我并不是每一句都听得到,若是我不想听,便什么都听不到,你不必如此紧张。”他眉眼沉静,看向郎跃的时候,面上仍是波澜无惊。
风橪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眼睛,顿了顿,又道:“可你方才分明……”
“碰巧猜中你的心思罢了。”
“……”别吧,这样不太适合。
“不过你要是想从正门进也不是不行。”缔天目光下敛了些,神色戏谑。
“怎么做?”
“我引开他,你去找人,找到人后带出来。”
“这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他一个闪身,人已来到郎跃面前。
郎跃本在闭目养神,感知到有股气力突然靠近,猝然睁开眼,抬手就是一道剑风扫过去。
缔天十分镇定的侧身避开,微一扬手,翻手抽出笛子就是一曲落耳。
站在不远处的风橪头痛扶额,有点崩溃了。
真是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要吹笛子。
一点都凸显不出他的清冷气质。
这不是摆明了要赶客吗。
估计要不了多久,不用她亲自进去找,医馆里的人就要都出来了。
——出来打他。
郎跃怕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应该很难应付。
她轻步慢慢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余光偷偷瞄过去。
只见郎跃挑眉不悦的看着缔天,神色冷峻,硬是板着一张脸,虔诚拱手道:“不知魔君来此,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轻到只有他们两个听见。
很显然,见到来人是缔天,他既不想就这么继续听下去,亦不想大动干戈。
只要他一动手,医馆内外必定会出乱子。
可缔天摆足了要吹奏整曲的架势,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
抑或是,他在等风橪。
等她安全混入医馆,才肯停手。
没再犹豫,风橪一个箭步冲进医馆,进去的瞬间顺手合上了门。
同一刻,缔天嘴角微弯,终于停了下来,面朝郎跃道:“如何,不知神将可还满意。”
郎跃整张脸像没有血色的冰块,凝视片刻后,忍无可忍的沉声道:“魔君这是要插手冥界的事吗。”
“你说这是临咎的授意?”缔天束了笛,唇间溢出一声轻笑,神色凝肃,掀眸看回去,“怕是并非如此吧。”
下一瞬,几道冷风朝他身后袭来,旋即刮起地面尘土。
缔天错开身,直接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剑指缔天,分神向后看了郎跃一眼,寒声道:“郎跃。”
拨开那卷尘雾,郎跃心领神会的望过去,仍是一脸冷酷,唇边却缀上一抹浅笑,轻声回道:“星斩。”
星斩拽着伪装成沉樱的晚菲,轻哂了声。
“冥君派我二人在此接应,魔君可是有什么意见。”
“自然不是。”缔天后退两步,“冥界与魔界向来和平相处,若真是临咎的意思,那我必然不再打扰,告辞。”
缔天走的飞快,倒省了他们动手的时间。
星斩收剑入鞘,反问郎跃道:“我要带红巫女回到冥界,一起走吗。”
“我留在这里。”
得了答案,星斩古怪的笑了笑:“冥君派我和追炎出来寻人,倒是由着你随性胡来,可惜你日夜守在这里,那女人连看都不曾看过你一眼。”
郎跃并不看他,“你还不走。”
“下次我再来时,会将你带回冥界,你可记好了。”
说完,星斩转身离开,带着晚菲消失在人群当中。
“说着不让我拖延时间,我倒是觉得你更像在拖延时间。”晚菲看也不看他,嘴角学着沉樱的模样扯了下,“你不想将我交给冥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