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房间。
这个时间,他又会在何处。
不过她等来了其他人。
缔天落身于她身前, 声音沉郁:“你都做了什么。”
“在你看来,我的确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但于我而言, 却是完成了我对郁洛遥的承诺。”
他闻声眉头一挑, 上前一步靠近沉樱, 尾音上扬。
“既然那个女人最后还是不肯放过我哥哥, 她自己当初为何不彻底封印他。”
“不是不想,是不能。”她坦荡回视他,一字一句都冰冷锐利, “魔王焱夜过于强大, 她勉强封印住他,却还是功亏一篑,意识到这点之后,郁洛遥才会找到我。”
缔天忽而冷笑一声, 仰天沉叹了声。
“被人当做异类的滋味你自己亦是心知肚明,却还是要帮助郁洛遥封印我哥哥。”
“我的确没有立场替他做决定, 亦没有资格评判他。”她半垂眼眸, 情绪缓缓翻涌, “但这是郁洛遥的遗愿, 我想要帮她完成。”
封印焱夜这件事, 本就没有正误之分。
郁洛遥不忍让焱夜承受反噬之痛, 遂起了私心将他封印。
沉樱受她所托, 亦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单凭你一人之力就想封印焱夜, 真是笑话。”缔天顿时俯下.身.去, 偏眸盯着她,“是谁帮了你。”
是……涟轲。
她回避视线开他的视线,一言不发。
若被缔天得知,此事与涟轲有关,恐怕情形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你不说,我有办法叫那人亲自现身。”
下一瞬,缔天抓住沉樱的胳膊,顷刻间闪身出去。
静谧黑夜落在身侧,云归望向紧闭的门,淡淡道:“来都来了,进来坐吧。”
怜冰怜霜顺势推门而入,并肩面朝着她静静站立。
“你们是妖。”她抬手执起黑绫,面无表情看过去,“却对我并无敌意。”
“我们来此,是有东西要给你看。”怜霜亮出手中的镜子,而那镜中映出了沉樱和缔天的身影。
缔天单手扯着沉樱,不知要将她带去何处。
怜冰看着云归,唇角微微一扬。
“红巫女前不久封印了缔天的哥哥的焱夜,此时他带着沉樱离开,你觉得,他会做什么什么事情来。”
“焱夜缔天一向关系甚好,就同我们一样。”怜霜转头看着怜冰,声音缓缓下坠,“你要看着红巫女被他带走吗。”
云归低眸攥着手中的黑绫,眼瞳轻轻一转。
她若此时离开冰神府邸,势必会被临咎他们发现行踪。
魔君缔天带走沉樱,未必会要其性命。
但她要去找沉樱。
“我和你们走。”她一瞬起身,目光坚定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她。”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怜冰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抬手猛地一推,直接将云归推入镜中。
不过片刻,云归已来到了沉樱和缔天的身边。
看见她出现,沉樱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反抗缔天。
“云归,你怎么会……”
“你不能带走她。”云归手中的黑绫瞬间缠上了沉樱的手臂,她手上用力,奋力将沉樱往自己身边拽。
“你是黑巫女。”缔天面色沉静的看着她,指尖微松,“就是你帮了她。”
“是我。”她目光笔直撞回去,问也不问就应下了这件事,“我在这里,你就带不走她。”
缔天轻描淡写的松了手,唇边弯起微妙的弧度。
“你想错了,我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带走她,而是为了见到你。”
“我?”云归疑惑的皱起眉,手上跟着收了力,将沉樱挡在身后。
“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人。”他一步瞬移至她面前,垂眸睨着她看,“帮我去问冥君临咎一个人的下落。”
缔天离开后,沉樱望着面前的云归,声音落下来。
“你此时现身,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她掀眸看回去,一字一句都承载着坚毅的决心。
“我会努力不让自己被抓回去。”
“你这样做太过冒险。”沉樱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看着就要找到霓欢了,你可不能被带走。”
“有她的下落了?”
“是,不过她如今还称不上是白巫女。”
“你想要帮助她灵力觉醒。”
“想要让她的灵力觉醒,需用非常之法。”
“你的意思是……”
沉樱抬眸望天,一身红衣置身黑夜中,夺目又刺眼。
“白巫女如何掌握自身能力,就连她们自己都不曾知晓,但若是能引得守护者现身,便可助她一臂之力。”
“你想怎么做。”
“想要召唤出守护者的实体很难,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霓欢无法一次就真正的召唤出守护者。”
云归面色凝重的看着她,“你是说她会在偶然的情况下召唤出守护者的虚体。”
“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要让虚体消失,让她陷入孤立无援之境,重新召唤出守护者。”
“要想成功召唤出他,需要可以驾驭虚无剑的能力、血亲的离世以及无谓生死的决心,三者缺一不可。”
“的确如此,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比较冒险的方式。若能让她受伤,性命受到威胁,虚无剑便能在短时间内为她所用,彻尘也会因此感应到召唤。”
“这样便是真的召唤出了彻尘?”云归疑惑问她。
“不全是,只能算是延续了他存在的时间,若一个月过去,她仍无法驾驭虚无剑,彻尘还是会消失。”
“若霓欢她……不愿成为白巫女,我们又该如何。”
“只有成为白巫女,她才有机会活下去。”
云归被她一句话稳定了心神。
“你要我如何配合你。”
沉樱落眸与云归四目相对,唇边笑容若隐若现。
“陪我演一场戏,这一次,就你和我。”
第四十章 囚鹤(三十二) 她是妖女,也是我要爱的人。
涟轲瞥了眼倒在自己身后的沉樱, 目光转而一一划过云归和霓欢。
没想到三巫女这么快就聚首了。
他转身将受伤的沉樱扶起来,护在怀中。
星斩冷嘲一声,敛眸看着他。
“涟轲, 她是人类口中的妖女,护着她,你可知会让你面临什么。”
“她是妖女。”他沉下眼眸, 指尖在沉樱肩上轻轻一握, “也是我要爱的人。”
沉樱蓦地眼瞳一晃, 愣怔的抬眸望向他。
心口处的律动一声比一声响, 她身上的疼痛渐渐褪去,热血融进一身红衣中,就要消失不见。
“是吗?真是让人感到惊喜。”星斩止不住扯唇笑起来, 将云归抓的更紧了些, “想必冥君大人知晓此事,也会感到意外。”
云归在他身前挣了下,一股力突然间袭来,将她往地底深处拖。
她双膝一软, 整个人半跪着瘫在地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这就是……临咎的力量吗。
涟轲的目光冰冷的落在云归身上, 声音对着星斩刺过去。
“有说闲话的时间, 不如带着你手中的人离开。”
“不能让星斩带她走。”沉樱无力的扯了下涟轲的衣袖, 身上的红染在他的白衣之上。
“那么——”星斩略一眯起双眼, 余光往霓欢身上一落, “下次再见了。”
说完, 他纵身一跃, 带着云归离开。
“不能让他……”沉樱轻手推开涟轲, 想要追过去, 身体却不由自主往下一落。
为何伤口在渐渐愈合,她却感觉身上的力气反倒是在被抽走。
涟轲温柔抱起摔在地上的沉樱,让她的头挨在自己冰冷的胸膛。
“睡一觉吧。”他薄唇轻启,视线不再凝在怀中的人面容上。
醒来之后,一切将会从此处开始毁灭。
看着云归和沉樱陆续在自己眼前离开,霓欢握住手中的虚无剑,心脏重重一沉。
明明她们是要取自己性命,可她见她们离开,心情却复杂起来。
彻尘松开她,放弃了让她杀了沉樱的想法,转身离开。
她本能的跟上去,反应迟钝的捂住自己的伤口。
“这一回,你还会再消失吗。”
彻尘脚步一停,背对着她道:“若你仍是无法驾驭虚无剑,一个月后,我会彻底消失。”
此刻的他虽然有了实体,可他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恢复。
只有霓欢强大起来,他才能拿回全部的灵力。
但现在的她,还差的太远。
他半侧过身,不耐盯着她看。
“即便我在你身边,你也不要给我添任何麻烦,记住了?”
霓欢木讷的点了点头,乖巧应道:“我知道了,彻底。”
“不许叫我的名字。”他迈步就走。
“那……那我叫你什么啊。”霓欢迟疑一瞬,再次追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