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给眼盲王爷后_五点零九【完结】(33)

  曾经那般高傲明媚的人,老天爷一棍又一棍,打散了他的傲气,打破了他的心气。

  如今又打垮了他,为爱低头的自尊心。

  乔云跪着挪到陈应畴脚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是奴才会错了王妃的意,奴才这就回朝暮院去请罪。”

  说着起身就要往朝暮院去。

  “回来!”

  陈应畴的心思瞒得了旁人,却瞒不住乔云,反之亦然,他知道乔云要干什么。

  “不许对她说!”

  陈应畴深吸一口气,自嘲一笑,“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尽管是个死人。”

  不说破,他们还能做相敬如宾的夫妻,说破了,卫雅兰只会躲着他。

  陈应畴也曾想过,卫雅兰有朝一日能对自己动心。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奢望,一个瞎子,能给女子什么幸福呢?

  作为庆国公府的嫡女,上京未婚的男子任她挑选,却为了一道赐婚圣旨,违心嫁给他这个瞎子。

  没有大哭大闹,没有闭门不见已经很好了。更别说,还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愿意配合他,扮演伉俪情深。

  她很好。

  不好的是他。

  “王爷……”乔云心疼地喊了一声。

  “我自己能走回去,你去领罚吧。”这个“能”字落音极重。

  陈应畴独自往前行去,在寒冷的腊月里,他光着脚,双手在黑夜中来回摸索,一步一晃地走着。

  月光皎洁,星光璀璨,夜灯明亮。

  只可惜,照不亮陈应畴眼前的路。

  江茉坐在软榻上,抬头看着明月繁星,唉声叹气。

  她转头看向醒春四人和慧晴。

  值守的望夏和染冬在昱王离开后的第一刻就冲进了房间,望夏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她说话,染冬扑到她身旁,“王妃,这是怎么了?”

  她像哑了一样,抽了抽嘴角,说不出话。

  紧接着,听到动静的揽秋和醒春,先后冲了进来。

  最后连慧晴也惊动了。

  五人齐齐站在房中等她说话已一炷香功夫了,要禀告继后的,要禀告庆国公的,都等着她给个说法。

  她既不能赶她们走,也没法把方才发生的事说出口。

  夫君要和自己的妻子同房,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

  再想想方才发生的事,昱王对她很是温柔,根本没有用强。

  她为何就那般冲动,不先开口询问,就给昱王下了定论。是太相信乔云,还是又惊又气,失了该有的分寸。

  兼而有之吧。

  看着五人怀疑、等待、心疼、急切、好奇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一般道:“昱王正在兴头上时,我将他踹下床了。”

  五人:……?

  醒春:“这……这,王妃,这……为何?”

  揽秋道:“这是个误会。”傍晚乔云来问的时候,揽秋也在,她听得清楚。

  “王妃已经给乔公公说了今夜不想同房,想来是乔公公并未告知王爷,王妃这才误会了王爷。”

  江茉整个人塌了下来,点点头,“就是如此。去禀告吧,我不为难你们。”她看向揽秋,“给我准备个厚点的护膝。”

  醒春思索片刻道:“既是误会,我们便不再禀告了。”染冬立刻点头如捣蒜,“不说好,不说好。”

  慧晴福了一礼道:“不过是个误会,就无需让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担心了。”

  染冬附和,“那更不能让皇后娘娘担心了。”

  揽秋和染冬自不必说,心早已向着她了,至于慧晴,应是想明白了,活得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婢女。

  除了要给庆国公交差,每日例行询问一次她寻找名册的进度,其他时候不再提起庆国公府的任何事。

  倒是醒春,让她意外。

  本以为,此次是逃不掉挨一顿罚,没想到醒春会为她考虑。

  “你们都退下,去休息吧,我也乏了”

  江茉从软榻上起来,又睡到了床榻上,折腾了半宿,她一觉睡到了快晌午。

  吃完午膳,听闻昱王一早就去了飞骑营,她打算用新鲜采摘的梅花做些糕点给昱王送到营地去,解释误会,表明态度,好好认错。

  谁知,鲜花饼还没做好,坤宁宫就来人了,要宣她入宫。

  “这是怎么回事?”陪她做糕点的揽秋和染冬一脸疑惑。

  染冬道:“难道是醒春姐改主意了?”

  江茉想到昨夜的情形,摇摇头,“是望夏。”

  望夏既像个谜团,又像个木偶,机械的做着婢女的差事,看不出喜怒哀乐,也不同任何人交好。

  “一直都是醒春姐向皇后娘娘禀告,望夏姐怎会?”染冬很不理解。

  江茉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你们赶快给我梳妆更衣,别让贵喜公公等久了。”

  酉时,江茉到了坤宁宫。

  未入正殿,就被贵喜公公直接带到了西偏殿的一处厢房中。

  “皇后娘娘说了,让王妃在此处抄写《女戒》百遍,什么时候抄写完,什么时候离开。”

  江茉看了眼厢房,很小,只放了一张矮桌案,连个小凳子都没有,桌案上有纸笔和一本女戒,再无其他。

  她刚要开口问,贵喜公公已经出了房门。

  “落锁。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

  江茉心中嘀咕,“不给吃不给喝,没有床没有被。原来宫里是这样折磨人的。”

  写吧,早点写完,早点离开。

  她拿起笔,翻开女戒,跪坐在矮桌案旁,用卫雅兰的字迹,抄写起来。

  刚开始还没感觉,抄着抄着觉得身子越来越冷,她打眼一瞧,房中一盆炭火都没有。

  隆冬腊月,天寒地冻,在这样的房中待一夜,就算是身体强壮的人,也挨不住,何况,她大病初愈。

  她绝不能病,还有三日就是除夕了,要是去不成皇家家宴,奏不成琴,安则佑那个疯子,不知会如何对待父亲和弟弟。

  江茉起身,跺脚搓手,在房中来回小跑小跳,想要身体热起来。

  身子是慢慢热起来了,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只要停下来,不到一炷香功夫,寒气便从脚底升腾,渐渐占据她整个身体。

  如此三五次,江茉累得动弹不了。

  想起母亲还在世时,他们一家在江南那些时日,鼻头发酸。

  她想母亲,想父亲,想阿弟,想落梨。

  她想家了。

  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脸庞,滴在纸张上。

  她瞧着纸上的泪渍,用衣袖蘸干,再擦干脸上的泪。

  此刻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既然无法取暖,她便不在取暖上浪费时间,先抄完再说,哪怕病了,也还有三日养病,不论如何,家宴那日,她是一定要去的。

  把大氅又裹了裹,江茉专注于抄书。

  今夜的天似乎格外冷,尽管她把手搓了又搓,气哈了又哈,写不了两三页,手就又冻得拿不稳笔了。

  “还不如罚跪。”江茉嘀咕一句后,继续抄写。

  此时的江茉还不知道,从窗外悄悄跳进来一个人。

  那人武功高强,江茉根本察觉不到。

  那人靠在她身后的窗边,默默看着她。

  “咕噜噜——”江茉的肚子叫了一声。

  “哎,早知道午膳多吃些了。”

  又冷又饿又渴还又困,江茉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写的字,清醒后再看,就和蚂蚁爬一样,是无法交差的。

  这样事倍功半,还不如小憩片刻。

  江茉放下笔,卷缩着身子,闭眼趴在桌案上,像个受伤的小兽,不过半刻,便睡着了。

  本以为很快就会被冻醒,谁知竟是睡到了近卯时。

  江茉一睁眼,便觉胳膊又酸又麻,脖颈和半个身子僵硬地无法动弹。

  她轻轻挪动手臂,慢慢转动脑袋,缓解僵硬酸麻。

  这一转头,眼前的场景惊得她大叫一声,“啊——”

  桌案对面竟趴着个男子!

  此时被叫声惊醒,懒懒看向她的安则佑,眼中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江姑娘,你是想把门口的太监喊进来吗?”

  第27章

  话音刚落, 门口便传来声音,“昱王妃,怎么了?”

  “无事, 无事,我……我刚看到个蜘蛛,又不见了。”江茉胡乱找了个借口。

  “无事便好。”

  门口的太监不再说话, 江茉看着眼前男子,小声严厉地问:“安公子为何在此处?”

  安则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这么个好用的工具,可不能未用先坏了。”

  “不牢安公子费心。”江茉站起身,一件不属于她的黑色大氅从肩膀上滑落。

  江茉回头去看,除了大氅,她身后和两侧还有三个小炭火炉, 怪不得她睡着时没觉得冷。

  “你忘了, 我可是质子,不但住在皇宫里, 还住在坤宁宫的西偏殿, 这处厢房可是离我的偏殿近得很。”安则佑从怀里拿出水囊和一个油纸包,随意地放在桌案上,“吃点喝点吧,别真生病了,我还指望你在宫宴上奏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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