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安点了点头,感叹道:“说明我平时做人好啊,瞅我这人缘儿。”
……
袁团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吧。
不理这个脸皮厚的,袁团长转头捞起儿子亲近亲近,嘴上问着,“你们啥时候吃的臭豆腐啊,怎么到现在味儿都还这么大呢?”
袁小四积极回答,“三点多吃的,哥,你吃过臭豆腐没?可好吃了,闻着臭,吃着贼香!”
“吃过,也就一般吧。这味儿啥时候能散没啊?”都过俩点儿了还这么大味儿。
袁团长苦着脸发愁,明天老罗还要吃,吃吃吃,有啥好吃的。
袁小四一脸不认同,“那估计是你当时没吃到好的,安安姐做的不一样,可好吃可好吃了。”今天仨人吃得太尽兴,忘给他哥留了。
不想理这个黎安安吹,袁团长抱着儿子躲进了菜园子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第二天。
还没到袁团长他们平时到家的时间,罗政委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袁家的客厅里。
边喘气还边摆手,示意黎安安可以去给他炸臭豆腐了。
……
“来来来,坐下歇会儿。小四,去给你罗大哥倒点水。你等着啊,我这就给你炸去。”这也太急了。
汤都准备好了,光是炸的话还是很快的。
三下五除二把臭豆腐做好,端给罗政委,“能看出来吧,这盆儿红的是加辣的。”
罗政委胡乱点了点头,直接用手抓了一个,随便吹了吹气就放进了嘴里。
黎安安龇牙咧嘴地看着,“烫啊,你等回家再吃呗,要不我给你拿双筷子?”
罗政委端着盆赶紧摇了摇头,暂时说不出话来,忍着那股子烫意快速地咀嚼着。
等好不容易把嘴里那块臭豆腐囫囵吞枣地吃下去了,才空出嘴来,一边比大拇指,一边道:“好辣!好恰!神仙!”
黎安安点点头,“好吃就行。”
袁小四在一旁接话,“罗大哥,这臭豆腐不是你们那边儿的吗?那我姐做的和你们那儿的比哪个更好吃?”他安安姐没去过湘省,做的臭豆腐都这么好吃了,那湘省当地的不得更好吃啊。
贪吃的袁小四默默地流着哈喇子。
罗政委咂了咂嘴,叹了口气,“你姐这个做得地道,我们那做得最好吃的也就这样了。”好吃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乡难觅家乡风味,这一小盆儿臭豆腐算是把他乡愁给勾出来了。
……
黎安安歪着身子盯着罗政委的眼睛,“男儿有泪可不轻弹。”
罗政委斜睨着她叹了口气,“刚刚吃太急,烫得。”
黎安安笑着说:“行行行,你说烫得就是烫得,赶紧拿回家吧,要不雪梅和嫂子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罗政委端起两个小盆儿,“今年过年我要申请回家,到时候哥给你带我们那的特产……”
黎安安刚要上前去帮他开门,门自己就打开了,外头是落后了一步的袁团长。
罗政委本想拍拍老伙计的肩膀,奈何两个手都被占住了,只能用嘴说:“兄弟啊,你看我当初多英明,选择住你家旁边,要不现在咋可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臭豆腐,咱俩以后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
“来,我送送你。”可赶紧走吧,烦死了。
除了余音可以绕梁三日,臭气也可以。
问:现代社会哪个小吃摊最容易被举报投诉?
答:臭豆腐摊。
不过除了张大娘拐了好几个弯儿的友好的提醒,还真没人贴脸表示不满。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容忍度极高,外加袁家一直以来的好人缘儿也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不过有不喜欢的,就有喜欢的,除了罗政委,还有好几拨人上门来拜托她帮忙做臭豆腐。
黎安安都拒绝了,她近半年都不打算再做臭豆腐了。
因为,最近几天隔壁几户人家都不洗衣服了——
造孽啊——
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回来后,黎安安仰躺在沙发上,歪着头和那边的袁小四说:“吃个臭豆腐可太不容易了。小四,你说你以后要是做臭豆腐卖行不行?我感觉能挺挣钱。”
“挣钱是挣钱,但是娶不到媳妇儿啊,天天身上一身臭气,咋找对象啊。”虽然他不想像他三哥似的老被一堆女的围住,但也不能当光棍儿啊。
……
黎安安:“想得还挺远。”
袁小四叹了口气,“最近几天我都不敢找同学玩儿了,在家闻不出来,一出去衣服上的臭味儿特别明显。”
那倒也是,她和陈大娘这两天也没敢动那一大袋子棉花,不敢做被子。
再散散吧,散个三四五天就好了。
不过没法找朋友玩儿,倒是可以去稻田地玩玩儿。
趁着袁小四假期还没结束,他俩决定带着丫丫一起抓蚂蚱去!
第一步,制作一个合适的工具。
也不用做得多精致,就是一个一次性用具,蚂蚱装多了,在里面挤挤挨挨的,肠子都挤出来了,到时候脏得都没法看。
所以随意做几个就行了,用完就扔也不心疼。
黎安安和袁小四从河边扯来一大堆草,随手一编就编出来八个小口大肚子笼子。
为啥是八个,因为隔壁墩子听到了,也想去。
想去咱就带!
四个人吃过中饭,身上挂着两个笼子、吃的和水
,手牵着手就出发了。
第111章 丫丫的新朋友
十月初的稻田地是金黄色的。
一块块儿金黄色的地毯上,是盼了一年终于迎来收获内心洋溢着喜悦的大人和还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又到了抓蚂蚱的季节的孩子。
黎安安四个人一看就不是来正经干活的,路上有人打招呼,“你是——老黎家那个吧?这是带孩子抓蚂蚱去?”
黎安安笑着回:“是,带家里三个孩子过来看看。”
“这仨都是你那个雇主家的?长得真精神,尤其是这个女娃娃,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又好看又胖乎。”
黎安安摸了摸被夸得不好意思的丫丫的小脑袋瓜儿,“这孩子不挑食,啥都吃。”
“不是说你去当保姆了嘛?说是有个孩子不好好吃饭,不是这个啊?”
黎安安:“不是这个,那个太小了,才一岁多点儿,带不出来。”
丫丫在一旁插了一句,“我还有个弟弟,叫小石头,他在家呢。”
村里人:“呦,那你们这一家子孩子不少啊。”
这是把墩子也算里了,不过本来也就是能说一两句话的关系,黎安安也没解释,又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四个人走在田埂上,旁边就是一个水沟,春夏的时候里面都是从大河那引过来的水,不过现在早就放没了,里面是干涸状态。
黎安安紧紧牵着丫丫的手,又让袁小四顾好墩子,可千万别掉进去。
墩子:“小姨,这也不深啊,我要是掉进去了一下子就能爬上来。”
黎安安:“我是怕你爬不上来嘛?我是——”
咋给你说呢……
稻田地旁总长着一种讨人厌的植物,名字也不好听,叫鬼针草,也叫粘人草。
是原来小小的黎安安最讨厌的一种东西了,看着不起眼,但只要挨上就必定会沾上它的种子。
它的种子有点像是烟花,呈放射状,上面都是尖尖的刺,刺的顶端还分叉,像三叉戟似的,上面都是一些细小的倒钩。
一旦沾上,带钩的种子就会狠狠扒在裤子上。
妄想抖下来?
呵,想都不要想。
老老实实地用手一个个揪吧,就这还不一定能揪干净呢,已经钻进裤子或者是揪的时候不小心掰断的就会残留在裤子里面。
走路的时候腿碰上布料,那叫一个扎。
能理解它想传播种子的迫切的想法,但是是真烦呐,植物界鬼见愁。
和它一比,苍耳都变得眉清目秀的了。
黎安安看了一眼袁小四,眼睛一转,“你去踹一脚去,让墩子和丫丫看看。”
袁小四黑人问号脸,“凭啥?”
黎安安理直气壮,“谁让你是小舅了。”
袁小四:“那你还是小姨呢。”
黎安安:“石头剪刀布。”
一局定胜负,惜败的袁小四在黎安安的憋不住笑和丫丫墩子疑惑的眼神中踹了沟里的鬼针草一脚,喜提一裤脚的尖刺,连鞋带儿上都有,跟刺猬似的。
黎安安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幸灾乐祸,努力憋着笑吓唬两个没怎么来过稻田地的孩子,“看吧,你们要是掉进去之后就得像这样了。到时候就不光是腿和脚了,身上啊,头发上啊,都是,可扎人了。”
两个孩子蹲着用手碰着袁小四裤脚上的刺,然后抬头,皱着小眉头问:“小舅,你疼吗?”
袁小四:“疼倒是——有点儿疼,所以你俩注意,别碰上这个草啊,这个刺儿进裤子里可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