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刚谁说自己睡得晚的?
钓系大娘。
黎安安转回身躺下,把胳膊放在了脑袋底下,想着陈大娘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那就是能被袁野哥看入眼的傻子?
哦,大娘说不是傻子,但也不够聪明就是了。
她懂,除了黄药师喜欢聪明的冯蘅,这些聪明人也不知道怎么的,都喜欢不那么聪明的,比如黄蓉喜欢郭靖,江直树喜欢袁湘琴。
但是,其实,黎安安希望袁野以后如果结婚了,结婚对象最好是个聪明的,那样的话……
不甘心才会少一点。
至于说她以身入局?
不说人袁野的态度,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已经足够好了,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俩人在一起了,就保证能一直在一起了?
那还有很大的机会分手呢,现代社会,谁不是谈了两三个才遇到了对的人。初恋就结婚都是被惊叹的,因为稀少。
那,分手了呢,她还能在袁家待着吗,不尴尬吗?
和现在平稳又幸福的生活比起来,其实,这么一点心动就也不算什么了。
*
第二天,张荷花一早就过来了,一进屋,就发现袁家已经开始烧炉子了,屋里暖和得不得了。
未语先笑,“这屋真暖和。以后那俩要是出门了,白天我就过来烤火。”
“那你得出点煤奥,要不就把你放离炉子最远的地方,让你烤不着。”
张荷花听了,咬着牙点了点黎安安的头,“这给你抠的,以后叫你黎小抠得了。”
陈大娘在一旁听了,笑着说:“别听她瞎说,你一个人在家生炉子多浪费,白天就来咱家,她这一看见你来,高兴得牙都露出来了。”
黎安安听了,淘气地立刻收回大笑着出来漏风的牙,抿着嘴,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两人。
张荷花:“我知道,我俩闹着玩儿呢。”
刚要习惯性坐下,忽然想起来啥似的,一拍腿,“对了,我过来是想说,那奶牛拉回来了,门口那正统计多少人要订牛奶呢。来,起来,别织毛衣了,跟我一起报名去。”
黎安安一听,喜出望外,放下毛衣,摸了摸兜儿,“用先给钱不?还是就先报名啊?”
张荷花一听,笑着说:“给啥钱呐,到时候直接从袁团长工资里扣,咱现在就过去报下名字和订多少就行。”
黎安安听了,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接着抿着嘴闷笑了下,眨巴着眼睛看向陈大娘,“大娘,您还真别说,原来咱不是要订一斤半来着嘛,这么一弄,我都想订两斤了,就感觉那花的不是钱似的,一点儿不心疼,你说咋回事儿。”
陈大娘听了,笑着看了黎安安一眼,“那你去问问老二,看他心疼不。”
“哈哈哈哈哈——咱家袁团长不是那种人,他大方。”
披了件外套,和荷花姐走到家属院门口,乌央乌央的全是人。
“咱家属院都挺疼孩子的啊,这么多人都订呢,那牛挤得过来嘛?”
“不全是订牛奶的,也有过来看热闹的。”
两个人艰难地挤进去,开始报名字还有斤数,旁边人一听,嚯了一声,“安安,你家订这么多呢。”一般人家也就订个半斤一斤的,除非那种孩子特别多的又舍得给孩子花钱,才订一斤半或者两斤。
黎安安听了一笑,“我们家孩子也不少呢,小峰也得喝,现在正是他学习最关键的时候,脑袋跟不上可不行,大头儿都得给他。这孩子喝牛奶跟喝水似的,多订点,省得不够。”
“这东西还补脑呢?”
“不知道啊,应该有点用吧。”
看着荷花姐也跟负责人说完了,黎安安拉着她就挤出了人群。
“呼——这人也太多了。”
“欸,我记得你不是说你和大娘都喝嘛,又不喝了?”
黎安安:“喝啊,要不谁家能订一斤半啊,还真当成水了?”
只是话不能那么说,这时候,给孩子订牛奶天经地义,但是要是说给家里其他人喝,可就有说法了。
就不说她了,就算是陈大娘。
小部分人会说袁团长真孝顺,但是大部分都会在背后说陈大娘和孩子抢吃的。
他们才不管你家订了多少牛奶,孩子的量足足的,他们只会觉得大人不需要喝牛奶,不该喝牛奶,除非有正当理由,比如——受伤。
……
奇怪的心理。
两个人报完名,也没有别的事儿了,就往回走,张荷花回家拿了个针线笸箩就又去袁家了。
陈大娘看两人手挽着手一起回来,问:“说没说什么时候开始配送啊?”
“立冬那天,也没几天了。”
第151章 编织的味道
张荷花刚坐下没多久,又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南面屋檐下,在塑料棚底下来回走了一趟。
“这塑料棚,你们这两天用下来感觉咋样儿啊?”
“可好了,昨天我在大娘那屋住,暖和得不得了。”当然,主要还是炉子的功劳,但是塑料棚挡风啊,两个东西里应外合,屋里温暖如春,小家伙都睡冒汗了。
张荷花听了回头问:“你搬下来啦?”
“嗯,楼上住不了了,太冷了。”二楼采光通风好,夏天舒服,相对应的就是冬天不太行。
张荷花听了,笑了一下,回过身又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塑料,疑惑地问:“我在这咋啥也感觉不出来呢,没觉得咋热乎啊。”
黎安安啧了一声,看了眼自家犯傻的姐姐,“那是塑料,自己当然不能发热了。这才几点啊,太阳才刚升上来。得等会儿的,等太阳高一点,照在塑料布上,多晒一会儿,底下才暖和呢,到时候就跟蒸笼似的了,不透风。但不至于闷,很舒服的。”
张荷花听了,又稀罕地看了几眼,回屋,“听说罗政委家也要弄一个?”
黎安安低头织着毛衣,“啊,东西好像都买好了,就等哪天有空儿就扣上了。”
接着抬头问:“你家真不弄一个?”
张荷花纠结地叹了口气,“老周说弄一个也行,但是我有点心疼钱,往年用稻草不是也过来了。”
冬天冷也就冷那么几个月,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不过要是其他人家都扣塑料棚,就她家没有,那也不行。
黎安安听了,笑了出来,“还说我是黎小抠,我看你叫张大抠得了。这东西好好使着能用挺长时间呢,分摊到几年,那不就花得少了。你中午的时候再看看,要是觉得不错就也扣一个,这东西就是天越冷,你越能觉出好处来。”
“行。”
*
像现在这种刚要步入冬天,但又没到数九寒天的时候,家里的炉子也不是全天都烧着。
哪能那么浪费呢,一般也就是早晚冷的时候烧
一阵儿。
所以袁团长一早给炉子生好之后,快晚上的时候黎安安还得重新生一遍。
学着袁团长的样子,先放松针,再放松塔,再放苞米棒,最后撒上去一些煤块,搭建完成!
用容易燃烧的松针引燃不容易燃烧的苞米棒,再点燃最不容易燃烧但一旦烧起来就很持久的煤块。
生炉子自有一套规则,或者说燃烧链。
黎安安觉得这东西真是不简单,里面蕴含着某些哲学,很厉害。
最容易燃烧的东西往往最不禁烧,而禁烧的不容易点着。
从底下的小门塞进去一把松针,用火柴点燃,还得用手护着点,要不也不知道哪来的风就把这脆弱的小火苗给吹灭了。
嗯,这是黎安安浪费了很多根火柴后得出的经验。
松针点着了,就一烧百烧,连锁反应,万事大吉了?
不不不,黎安安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等她过了一会儿,看见炉子里冒出来一股一股的跟云朵一样的烟的时候,就知道这炉子高低是有点不懂事儿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小石头,小鼻子一嗅,锁定烟气来源,皱着小眉头看过去,“小姨?”
黎安安转头回看,沉默了一秒,“要不,你出去找小鸡玩一会儿?”
给你小姨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
这玩意确实有点技术含量啊,看袁团长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的,没想到她竟然还折戟沉沙了。
没事儿,还能补救。
冒烟是因为燃料燃烧不充分,那加点火助燃一下不就行了。
黎安安又往里塞了一把松针。
松针就很懂事儿了,劈里啪啦的几下就烧起来了,就是这东西只管自己不管别人,独自燃烧完之后,一点没带动上头那些顽固分子。
黎安安一会儿通过炉盖看看上头,一会儿又跪在地上通过底下的小门看看下头。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屋里的烟更大了,黎安安赶紧把前后门都打开通风。
门一开,小石头抡起小腿儿就去园子里找他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