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发愁地看着顾明筝。
“你心怎么这么大?都要成亲了,这事儿你竟没放在心上?成亲后生儿育女是大事!”
顾明筝点了点头,外祖母身在这个时代,她说这样的话顾明筝能够理解,她琢磨了片刻说道:“那我这两日和谢砚清说一声。”
外祖母:“……”
老太太沉默了半晌才道:“说清楚也好,免得日后有心结。”
得知顾明筝日后可能不会有孩子,两个舅母也都发愁了起来。
这世间的女子嫁人后生育孩子是大事,可以说也是重任,别说谢砚清是王爷,便是普通人家,顾明筝都很难过这一关。
顾明筝看着她们发愁笑道:“这没什么,谢砚清能接受那我们就成亲,不能接受那也无所谓。”
她说得轻松,唐玉素和高琅道:“胡说,都下聘了当然是要好好说,把事情商量好。”
顾明筝笑笑:“外祖母和舅母不用担心,我的人生里不一定要有孩子。”
听了这话,外祖母和舅母都错愕地看向她。
“明筝,不是所有孩子都……”
她们以为顾明筝是被贺云瑞伤透了心,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顾明筝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贺云瑞。”
她想进一步解释,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惊世骇俗,索性作罢。
“总之,外祖母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倒是站在门口的宁满,听到了顾明筝这番话后眸光微变。
这几日她看得出顾明筝是很喜欢谢砚清的,远没有她说得这么风轻云淡。
但她却把这话说出来了,仿佛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宁满知道这个观念从何处来,它不应该出现在顾明筝的身上。
宁满想说点什么,吴彩环来问能不能开饭,老太太便喊着大家去吃饭了,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晚饭后,顾明筝和宁乐瑶在院子里坐着剥松子。
外祖母她们坐在廊下纳凉,唐玉素道:“早知明筝这事儿,那就留一留那个孩子了。”
外祖母沉默着,高琅则摇了摇头,“与其留那个孩子,还不如让明筝以后抱养一个来,说不定比这个靠谱些。”
唐玉素轻声一叹,宁满道:“别发愁了,你们看明筝都不愁。”
她话落下,老太太和唐玉素都朝她看了过去。
“真像啊,不愧是母女。”
宁满:“……”
次日起来,天空阴沉沉的,瞧着要有一场大雨。
顾明筝本想去王府找谢砚清,但看这天气,万一这雨将她留在王府那不太好,只得送了个信过去,将谢砚清约了出来。
顾明筝相约,谢砚清满心欢喜地出来,俩人坐进了同一辆马车。
“想去哪里逛?”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回原先屋子里去拿点东西。”
自从她们搬走后,这地儿突然就静下来了,顾明筝打开院门的锁,谢砚清随她而入。
进屋后顾明筝也没急着去拿东西,反而烧了炉煮了一壶茶。
茶刚煮开时,天空中一阵轰鸣,闪电撕裂了乌云,珍珠大小的雨滴砸落在地。
谢砚清道:“今天这雨恐怕要下好一阵了。”
顾明筝看着面前煮开的茶壶,听着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她抿了抿唇看向谢砚清,“其实我今日有一事儿要跟你说。”
“什么事儿?还要特地跑到这里来说。”
顾明筝笑道:“自然是大事。”
谢砚清思来想去没想到能有什么大事儿,他道:“你说。”
“这个事儿我说了你也别怪我,先前是真没想起来,昨晚刚想起来就今日就来寻你了,好在咱们现在也还没成亲,一切也都还来得及。”
听到什么没成亲还来得及,谢砚清的眉头慢慢地拧到了一处。
“什么意思?你后悔了?不想成亲了?”
谢砚清的脸色突变,眼神也冷冽了几分,“为什么?”
顾明筝看着他这番模样,呆愣住了,她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没后悔啊?我也没说不成亲,只是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不想成亲。”
“没有这样的事情!”
谢砚清说得斩钉截铁,顾明筝道:“我不能怀有身孕,这也不影响吗?”
顾明筝的话落,谢砚清脸上的冷意消退,发怔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顾明筝。
顾明筝看不出他的情绪,也不懂他什么意思,只说道:“五年前我生贺云瑞时大出血,当时身子受损,大夫说日后很难再有身孕,这些年我也没把这个事儿放心上,和离后更没有了。”
“还有就是我们亲事定得太快了,我压根没想起这件事情。”
“我现在说,选择权交给你。”
“你若是接受不了,我也理解你。”顾明筝说着抬眸看向谢砚清,她抿着唇道:“也
不耽误你。”
她说完后,谢砚清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盯了许久。
顾明筝道:“你说话呀?”
“我说什么?”谢砚清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的亲事定得太快了?”
顾明筝微微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她那不是说因为亲事定得快所以忘说了吗?
“从庄园回来我巴不得第二天就能成亲,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
“你这个人好听的话随口就来,原来真心话藏在心底呢?”
顾明筝:“……”
“什么叫选择权交给我?”
“你打退堂鼓了还要做好人,叫我来做这个坏人?”
“顾明筝!你太过分了!”
顾明筝伸手按了按眉心,言多必失,她从没想过架还能这样吵起来……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按着眉心不耐烦的样子,他攥紧了手,顾明筝生贺云瑞难产的事情他是知晓的,他想与她共度余生,想要日日在一处,他想过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看江河奔流,看山川变化,他想的只是他们两个人,还从未想过生儿育女之事。
但顾明筝,就因为不能有孕之事,就打了退堂鼓。
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没那么爱他。
若是很爱他,怎么会第一时间想的是分开,而不是一起努力?
就是因为他可有可无,所以顾明筝才会风轻云淡的说什么选择什么理解,然后离开他。
看,他才这么说两句,她就不耐烦了!
顾明筝有些头疼,她沉声说道:“谢砚清,我在跟你说我日后可能生不了孩子!”
“那又如何?”
顾明筝:“???”
“那你如何解决子嗣的问题?是重新找个女人生?还是从外面抱养一个?”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都不喜欢。”
“你可千万别想什么娶了我,日后想要孩子了,又找个什么侧妃妾室去生!”
顾明筝的语气有些冲,谢砚清气得咬牙,“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不是不也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直接给我答案。”
谢砚清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说我那是有的没的?好!我跟你说我不在意有没有孩子!成亲后我不会找乱七八糟的女人生孩子,更不会从外面去抱个娃回来!”
听着谢砚清这话,真的很像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她咬着下嘴唇,在心里掂量着这话,谢砚清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语气骤软,依稀带着几分祈求:“顾明筝,我只想要你。”
顾明筝:“我知道。”
谢砚清:“你不知道。”
顾明筝看着他这样,轻叹了一声,伸手将炉子上的茶壶拎下来,摆好两个茶盏,斟了茶,端了一盏放在他面前,随后幽幽道:“我昨晚还愁了一晚上呢,就想着你毕竟是王爷,你们皇家又看中子嗣,万一你知道这个事儿后不想成亲了,那我可就伤心了。”
顾明筝说着朝谢砚清招了招手,“你坐过来些,给我靠一下。”
谢砚清把蒲团往顾明筝身边挪了挪,顾明筝身子一侧,就躺到了谢砚清的腿上,开始闭目养神。
谢砚清垂眸就看到了顾明筝的脸,眼底有些疑惑。
“你伤心什么?”
顾明筝缓缓掀起眼帘,直视着谢砚清,反问道:“你说呢?”
“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我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晚上才来跟你说这个事儿,你倒好,正话一字不听,倒是急吼吼地给我扣一堆帽子?”
“我怎就只说好听的话把真话藏心底?又怎么叫你做坏人?”
“亏外祖母还跟我说,你性子好,真应该叫她瞧一瞧你刚才凶我的样子!”
谢砚清:“……”
“我……我没有凶你,那还不是你说什么趁着没成亲什么的,我一时心急这才语气不好。”
“我错了,你别生气。”
听到道歉声,顾明筝淡淡地嗯了一声,谢砚清说道:“但你也不能风轻云淡的说什么不成亲,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