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京中的那些夫人娘子知道了都不知要怎么笑话你。”
顾明筝看着她,眼神平静坚定。
“春雪,我不是顾家的大小姐了,也不是世子夫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需要赚钱谋生,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卓春雪抿着唇,眼睫一动便落了泪。
“小姐现在还不缺生活的银钱,即便缺了,奴婢做针线活,去给人洗衣来养小姐。”
听着她这话顾明筝有些感动的笑了笑,“针线活耗人赚钱慢,洗衣累人钱又少,你不舍得我辛苦,难道我就能让你为了我去做这些苦活?”
“再者,你在我这里可不是下人,我把你当妹妹。”
“咱们俩过日子,即便当下手里有钱,那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得有个进项,现在多好的机会?在家做饭就能赚钱,这可是值得高兴的事儿!走走,我们现在去问问她们能给多少钱。”
顾明筝说着帮卓春雪擦了脸颊上的泪,推着她回到正厅。
“不好意思,让二位娘子久等了。”
“咱们继续说。”
顾明筝话落,方锦松了口气。
其实早上她就看出来了,虽然顾明筝说卓春雪是妹妹,但二人应该是关系很好的主仆,卓春雪并不愿意让顾明筝给她们做饭,她还以为没戏了。
这会儿听到顾明筝说继续,她忙上应道:“那就按娘子刚才说的,菜我们自己买,一个月我们给娘子十五贯钱,娘子得空再给我们做点馄饨馒头之类的早食可好?”
听到十五贯钱顾明筝很是惊讶,但她面色如常并未表现出来。
十五贯每天就是五百文,这并不是普通的工价,顾明筝感觉方锦应该是按私厨给的价,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成,那我们立个契吧。”
顾明筝这里没有纸笔,这种事情还是白纸黑字落个字据为好。
方锦道:“娘子,那我回去写契,写好再带着钱一起来找你。”
“嗯。”顾明筝应了一声,起身送人。
送走她们,卓春雪抿了抿唇,低声道:“一个月十五贯,隔壁什么人家啊,下人都这么有钱?”
顾明筝瞧着她惊讶的样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方娘子并非下人,至于隔壁应该也是个非富即贵的人家。”
隔壁院内,赵禹她们在等方锦和春红,瞧见她们回来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答应了吗?”赵禹急切地问。
方锦笑道:“答应了,我回来写契。”
“锦娘,一个月多少银钱?”徐嬷嬷问。
方锦:“十五贯,咱们自己买菜。”
“十五贯?这么多?”
赵禹惊呼了一声,方锦轻叹道:“我瞧着隔壁娘子不缺钱,跟她一起的丫头还不想她做,我只好多加点钱。”
赵禹点了点头,谢砚清让查贺璋与顾明筝的事情,下面的人回信说顾明筝与贺璋和离了,还带走了不少银钱。
“隔壁娘子是叫顾明筝吗?”他突然发问,方锦点了点头,“你认识她?”
赵禹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向方锦,“你多出点钱是对的,我去给你拿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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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话落人就跑了,方锦觉得莫名其妙。
赵禹把钱拿来,方锦刚把契书写好。
契书还需要顾明筝签字,她还得拿笔墨,春红去给徐嬷嬷帮忙了,方锦只好喊赵禹一起去找顾明筝签契。
顾明筝没等多久方锦就回来了。
契书她只写了这一个月每日做两顿饭,多少银钱,其他的并未写。
顾明筝看了看补充道:“方娘子,再详细一些吧,比如你们每日几菜一汤要有个数,提前一天买第二日的肉和菜,你们的饭点是什么时辰。”
赵禹端着砚台在方锦身后,听顾明筝这话,他忙把砚台放下。
方锦按顾明筝说得写上,双方签字按印,这契各留一份。
签了契,顾明筝收了钱,一个十两的银锭和五贯的铜钱。
顾明筝道:“方娘子,你们吃饭的几个人有些什么忌口你问问跟我说,以后做饭的时候可以避,还有你们都是什么口味,也可以都告知于我,清淡重口的我都能做。”
“好,我回去问问,明日写了给娘子送过来。”方锦欣喜地应下。
赵禹对于顾明筝这娴熟的话术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安静的跟在方锦身后。
大家并不算熟,顾明筝客套的留他们坐下喝茶,他们没留只道有事儿。
顾明筝把人送到了门口,方锦回头笑道:“娘子,那明早我们把菜买好了给你送过来。”
“好。”
送走他们,顾明筝笑眯眯地回屋数钱。
卓春雪是万万没想到做一天饭能有五百文,但契已经签了,钱也已经到手了,她感觉像是做梦似的。
顾明筝看着这些钱和卓春雪道:“春雪,咱们亲姐妹也明算账,这个钱我拿六成半,你拿三成半如何?”
卓春雪听到顾明筝要跟她分钱,她面露惶恐连连摆手拒绝。
“小姐,这个钱奴婢不要。”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惶恐的样子,她改口说道:“那这六成半我收起来,剩下的三成半咱们放在公
处,你需要用就直接拿,这样可以吗?”
她退了一步,卓春雪同意了。
顾明筝让她拿了个箱笼来,把这五贯铜钱收了起来。
看着小姑娘把钱收好后抱进她的屋子,顾明筝有些哭笑不得。
是她太急了,急着告诉卓春雪另一种活法,但卓春雪从小就在这个环境里,她只有一个亲娘还去世了,顾明筝于她,是主子,也是依靠,不会被抛弃,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在她眼里,顾明筝给她身契是想送她走,给她分钱也是要赶她走……
琢磨了片刻,顾明筝决定顺其自然,慢慢来。
隔壁院内,赵禹眉头紧锁。
顾明筝刚才的行为很像一个酒楼掌柜,仿佛对这事儿很熟悉,也很有条理。
据他了解,顾明筝因为亲娘已故的缘由在顾家不受待见,嫁进贺家后丈夫出征在外,她性情温和,一直跟在婆母身侧,也没有抛头露面经商。
赵禹沉默出神,方锦眉宇微挑。
“你认识这位顾娘子啊?”
赵禹回过神看向方锦,反问道:“你真没听说过她?”
方锦:“我应该听说过吗?”
赵禹道:“你沉迷于那些草药没听说过也正常,她是平昌侯府的世子夫人。”
“啊?那她怎么住这儿来了?”
“因为她和平昌侯府世子和离了。”
方锦瞪大了眼睛,“和离了!”
赵禹笑着点了点头,“对,和离了。”
方锦朝隔壁的院子看了一眼,半晌都没回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半时分,赵禹得到了信儿。
有关顾明筝与贺璋的和离所有细节,包括顾明筝被贺家逼得跳井,醒来后性情大变,挟持着贺璋的新欢才和离成功。
他看完后皱起了眉头,感觉有些说不通。
他还琢磨着呢,里屋就传来了谢砚清的声音:“如何说?”
赵禹只得把信送了过去,“有点奇怪。”
谢砚清看完也拧起了眉。
“一百五十两黄金,一个战场上立过功的男子会被一个后宅妇人威胁?”
“还是挟持?”
赵禹皱起了眉,“难道顾明筝手里有贺璋立功作假的证据?”
“若有实质性证据,那咱们就直接用平昌侯世子把口子撕开。”
谢砚清道:“再细查一下顾氏与贺璋和离时的细节。”
“是。”
赵禹走后,谢砚清靠在床榻边按了按眉心。
昨日皇帝还询问他对平昌侯世子的封赏一事,他疲惫不堪,只说再等两日,但拖延也不过是三五日,朝臣催促的折子便会放到案台上去。
大雍从建立到如今不过二百余年,这京中却是三步一个公府五步一个侯府,每年这些公侯开支都让人心惊。
有功者封赏,三代五代或世袭罔替各有定数。
但有些人家眼看着富贵即将远去心有不甘,便弄虚作假再行封赏,他皇兄在世时便很想惩办此事了,可惜还没来得急就故去了,只留下了个幼子继位,他尽心尽力扶持,原想着时日还长,把某些事留给新帝去亲手操办立威,却没想到他会突发疾病。
这病症似皇兄,说不定哪一日他也就会没了。
没有他在,新帝要割公侯世家的肉恐怕有些难。
谢砚清失眠,鸡鸣时才昏昏沉沉睡去。
顾明筝昨夜睡得特别好,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院墙头屋顶上还堆着雪,院子还很干净,昨夜并未下雪,顾明筝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天,淡蓝色的天,漂浮着几朵白云,顾明筝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