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瞧着他认真的模样,挑眉打趣道:“这龙椅也给我坐?”
谢砚清正要说话,就被安阳公主打断了,“皇嫂,母后找你。”
顾明筝应了一声,起身和谢砚清说道:“我先过去。”
看着顾明筝走了,安阳问道:“皇兄你们在说什么?”
谢砚清没回答,反问安阳:“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安阳摇头,“好多了。”
顾明筝踏入偏殿,太皇太后便关切地说道:“累坏了吧?我听安阳说了,今早幸好有你护着她们。”
“还好,母后,这是我应该做的。”
太皇太后笑笑,“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坐吧,我喊你是想跟你说说关于你外祖母家的事儿。”
“悯之登基,你为皇后,宁家也是你的娘家,必是要封赏的,我想着你得给你外祖母去一封信,看他们是否来盛京。”
太皇太后话落,顾明筝笑问:“母后,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但仅是因为我为皇后便封赏吗?”
太皇太后闻言定定地看了看顾明筝,随即便笑了,“明筝,你这想法不对,男子通过科考、战场立功获得封赏,那我们女子呢?若按你所想,岂不是觉得我们辛劳一辈子都没功劳?”
“女子生儿育女,亦是功劳,我就拿你来说,你的优秀不是天生的,这期间必定少不了你母亲的教导,你母亲亦少不了你外祖母的教导,将来你若是一个好皇后,那她们的功劳可就更大了。”
顾明筝笑道:“若是如此,那确实该封赏我外祖母。”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笑道:“这事儿你和悯之商量去,现在先带信去。”
“好。”顾明筝应下,太皇太后道:“午饭应该很快就来了,准备吃午饭去吧。”
话音刚落,御膳房的人便来了。
顾明筝和太皇太后出了偏殿,宫人们迅速放好了桌椅餐食,谢砚清让大家就近一家人坐一处吃。
大家伙在一处说了会话,如今已经缓过劲儿,好多了。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咕咕叫,食欲也回来了。。
顾明筝刚才就有些饿了,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其他,端着碗唏哩呼噜地埋头大吃特吃。
这不算是宫宴,但谢砚清和太皇太后他们在场,大家吃饭还要讲究一个礼仪,细嚼慢咽。
即便是很饿,也得克制着不能出丑态。
大家还没吃上五口,就见宫人给顾明筝添饭布菜了,大家装作不经意地朝顾明筝看了过去,顾明筝端着碗眼皮一掀便看了过去,大家连忙收回眼神。
顾明筝抿了抿唇继续埋头扒饭,很快又吃完一碗再添饭,大家又看了过来,顾明筝端着碗笑道:“大家都不饿吗?还是觉得面前的菜太少不能敞开肚皮吃?”
众人没说话,御膳房的宫人便回道:“回娘娘,饭菜都够的。”
顾明筝道:“诸位面前的得吃完,不可浪费。”
谢砚清和安阳看了看面前没吃多少的菜,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随后埋头吃饭。
大家看到了谢砚清和安阳的小动作,也纷纷加入,开始埋头吃。
御厨做的菜除了菜色清淡了些,味道比较单一,还是好吃的,顾明筝吃完了自己面前的菜,从谢砚清那边端了两盘过来,谢砚清弯了弯唇,安阳公主探头说道:“皇嫂,可以帮我也吃两盘吗?”
谢砚清:“你端给驸马去。”
太皇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顿饭,大家伙吃得还算轻松,除了裕王府的人。
裕王已经下狱,但裕王的三个儿子都还在,他们既没跟着裕王一起打进来,在几人的供述中,也没有参与这些事。
尤其是谢言川,他虽然比谢砚清年长一些,但和谢砚清的关系要好,现在谢砚清未曾开口,大家也摸不准谢砚清的态度。
谢言川与谢砚清一同吃过很多次饭,从没有一次是这样的让他食不下咽。
他们的母亲已经在很多年前亡故了,世人皆说裕王深情,自从王妃亡故后便没再娶。
时至今日,他知道了真相,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他时常会想念母亲,但今日他又是那么的庆幸,庆幸她去得早,没听见没看见,也就不会伤心。
说什么被人蛊惑,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午饭后,宗正寺的人来了。
女眷出宫回家,大臣们讨论如何处理裕王和太后等人。
关于太后和王景和等南疆余孽尽数诛杀,太后和小皇帝从玉蝶上去除,关于造反的裕王,宗正寺的意见是裕王的家眷全部抄斩,宗正寺对于谢砚清将小皇帝放出去很不满,既不是先帝子嗣,又是外面的野种,那就应该杀了一了百了。
谢砚清道:“此事朕自有决断。”
当天傍晚,谢砚清下旨,钟家和裕王联合太后谋反,皇帝遇刺身亡,相关参与之人全部满门抄斩。
锦衣卫全城搜捕南疆余孽,宫里宫外、各府中、市井中,他们一晚上抓获了二十多人,尽数关入诏狱审问,聂铎和魏翦他们一边审一边抓,天亮时候便已全部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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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朝臣们忙活了一天,回家歇了会儿,却又在黄昏后返回了值房。
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谢砚
清登基的事务、祭祖、登基大典、封后大典,这些都得看好日子,还得准备好年号供谢砚清选,等登基的事情确定后,封赏和官员调任也还有得忙。
自从先帝去世,前阁老退位,朝中事务便是谢砚清主办,也未曾再有阁老,六部各自为政,统一向谢砚清汇报,但如今谢砚清要登基了,万一又重新启动入阁,六部的尚书是很有机会的,众人汇聚在值房,一边商量正事儿,一边探同僚口风。
顾明筝和谢砚清今晚并未留宿宫中,而是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头沐浴,顾明筝的衣裳和头发都沾染了鲜血,她清洗了两遍才出来,湿哒哒的头发用羊绒薄帕包着吸水,她洗完出来时,谢砚清已经收拾妥当了,瞧见她出来,便吩咐下去准备摆晚饭。
顾明筝问道:“母后还没出来,不等她回来一起用?”
谢砚清摇头,“刚才出宫时母后就说过了,不用等她。”
顾明筝点了点头,对于她来说,今日只是个插曲,解决完也就结束了。
对于太皇太后来说,就好像是过去的人穿过时间长河,在今日又回到了面前,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以及那个不是亲生但喊了她十余年皇祖母的谢云朗,都像是一汪又一汪的酸水,浸泡着她,那滋味也不好受。
太皇太后身边也有人跟着,顾明筝便没再多问什么。
二人吃过晚饭,卓春雪弄来了炭盆,让顾明筝烘头发。
顾明筝嫌弃麻烦,说:“这会儿晚上也不冷,出去走走风吹一吹很快就干了。”
卓春雪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仿佛她在说胡话一般,谢砚清也道:“头发湿着哪能吹冷风?小心着凉了头疼。”
顾明筝叹了一声,看着谢砚清道:“那你帮我烤一下。”
谢砚清拿了枕头放在腿上,笑道:“你过来。”
顾明筝挪了挪,挪到他身边,谢砚清将包着的薄帕拿了下来,将她头发拢起来用干布巾包着,又在枕头上铺了一块干帕子,才叫顾明筝躺下。
她躺在他的膝盖上,离炭盆近一些,谢砚清伸手撩起帕子包裹着的发丝在炭盆上方慢慢烘。
头发长且多,烘烤起来极慢,顾明筝也不能直接睡过去,头发潮湿睡觉也容易头疼,她有些无聊便问道:“谢云朗已经跟着那位老夫人离京了吗?”
“应该是出京城了。”谢砚清说。
顾明筝道:“我看他走时落泪了,只是不知道是难过的泪还是后悔的泪。”
“难过吧,在我生病前母后一直住在宫中,对他很是疼爱,至于后悔应该没有,这事儿说到底也由不得他,不过若他没那么急,那便是能再拖一阵罢了,并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
此时的山林间,殷老夫人架着马车,载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孩童在黑夜中狂奔。
谢云朗跟着殷老夫人出了宫门,走到一个冷清的客栈里,接上了一个蒙着面的五六岁孩童,装上一摞干粮两壶水就直奔城门,出了京城后一路南下。
除了中途方便了两次,马车一直未停,跑到天都黑了老太太也没说去客栈住,而是继续赶路。
孩童只有五六岁,好像还病着,蔫不拉几的坐在角落,也不和谢云朗打招呼说话。
老太太没说,谢云朗也没问,只不过今日实在是太累了,总不能不吃不喝不睡的一直跑吧?
谢云朗挪到了马车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马车门,问道:“我们去住客栈吗?”
殷老夫人看着月色,沉声道:“今日宿山里。”
谢云朗:“那我们何时歇?”
“等马儿跑不动了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