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着将樱桃搅拌均匀,放入锅中小火慢煎,等着糖粉融化,樱桃也渗出水分,继续煮个两刻钟,看着朱红色的樱桃融在粘稠的汁水中,顾明筝疯狂分泌口水,
还没出锅太后便串了几颗给她,顾明筝尝了一颗,又给太后和谢砚清各喂了一颗。
这樱桃本不算很酸,但一些酸甜的水果热了之后反而会泛酸,顾明筝吃得咂舌,太后道:“等放凉后就甜了。”
她说着便把樱桃捞出来了,用勺子轻轻按压,将糖水都沥出去。
沥得差不多后,再把樱桃回锅,加入少量糖粉和蜂蜜,重复这样的步骤三遍,差不多便把樱桃的汁水给挤干了。
弄好凉下来的樱桃,似琥珀,顾明筝吃了两颗甚是喜欢,她又喂了谢砚清一颗,想到刚才酸酸的味道,谢砚清不是很想吃,顾明筝在旁边笑道:“和刚才的味道不一样,很好吃。”
谢砚清又尝了一颗,太后瞧着顾明筝喜欢,她道:“用这个樱桃蜜饯做茯苓糕也很好吃,你喜欢吃母后明日给你做点。”
顾明筝连连点头,“吃,谢谢母后。”
谢砚清吃到这一颗樱桃蜜饯后,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太后。
这玩意儿他现在是不喜欢,可小时候肯定是喜欢的,但他小时候太后一次都没做过。
谢砚清:“……”
太后看出了他的神色,懒得理会他这点小心思。
晚间谢砚清还要批阅奏折,顾明筝则是在查宫中各司账,谢砚清要顾明筝陪他,让宫人把这些账本都抬了过去,俩人一同在太和殿里忙到了半夜。
晚间睡下后,谢砚清和顾明筝说道:“忙过这两日出去看看姑姑吧?”
顾明筝点了点头,“嗯,也不知道外祖母她们的回信到了没有。”
说到外祖母她们,俩人又说了说官员调任封赏之事才睡去。
七月二十一,晴空万里。
裕王联合南疆余孽谋反的事人证物证清楚,最终以谋反之人被斩首而结案。
午时行刑,申时左右下了一场大雨,将刑场上的鲜血洗刷得干干净净。
次日早朝结束,谢砚清请了大相国寺的僧人入宫做法事,顾明筝去库房寻了一些手钏项圈等物件拿去寻了空明法师,让他帮忙诵经开光,又写了好几道平安符,弄好后她又让锦娘帮忙开了一道安神的方子,最后将平安符和锦娘开的安神方子还有那开光的方子一起装进匣子里,让宫人给那日受惊的命妇们送去。
东西送去时候是午后,各府的人听到皇后派人送来东西都很是惊愕。
宫人道:“皇后娘娘惦记大家那日受了惊,特意找空明大师请了平安符,里面还有安神方子,里面的物件也是开过光的,随身佩戴或挂在床头可保平安。”
大家听到宫人这话,想到那般狠辣的顾明筝还能记着受惊的她们,心底的防线瞬间泄了几分,收下东西后谢恩。
因为永寿宫的事儿,郭氏和老郡主婆媳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加上赵吉被调回来,府中的气氛好了不少。
赵禹心里还有顾明筝,但也只能深藏在心底了,关于之前胡闹的事儿父子俩彻夜长谈,最终由赵禹被训斥了半晚上告终。
赵禹想到顾明筝和谢砚清一同上朝,他看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若是以前,以他和谢砚清的关系,他或许都可以直接从谢砚清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但自从他们成亲后,他也寻顾明筝把事情说清后,他几乎不在谢砚清面前提顾明筝。
他自己心虚,也怕谢砚清猜忌,更怕自己平白无故地给顾明筝惹麻烦。
如今父亲回来,他被骂了一顿,这才询问道:“父亲,陛下他这是什么意思?”
赵吉听着这话微微蹙眉,“在这件事情上,陛下什么心思与你何干?”
赵禹皱起眉头,怎么会没关系?谢砚清是君,他们是臣,顾明筝在这中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谢砚清是利用顾明筝?还是真心?
赵吉道:“小五,帝后感情和睦,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那都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你可千万不要公私不分然后搅和在一起。”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赵吉道。
赵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也想去从军了。”
赵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也好啊,军中才是我们赵家儿郎的天地!改日上朝去给陛下请旨吧。”
“好。”
宫中的法事要做七日,从七月二十三一直做到月底,绵延不绝的诵经声在宫中回荡。
在空明法师离开宫门前,顾明筝和谢砚清带着卓春雪去请他解梦。
他都未曾听卓春雪和谢砚清做了什么梦,只说道:“陛下、卓施主,其实你们都无需困扰,只要皇后娘娘在,那些缥缈无端的东西,便只是梦。”
话说得很直白,谢砚清和卓春雪也没什么不明白的,空明的意思就是说只要顾明筝活着,那梦也无所谓。
但顾明筝听到这话却皱了眉,空明走后她追了过去。
“法师,刚才您的话我有些不解。”
空明从僧袍中拿出了一串佛珠递了过来,“顾施主虽未入佛门,却能普渡众神,与佛有缘,这舍利贫僧赠与您护身。”
顾明筝接过了那串佛珠,蹙起的眉却未舒展开,空明道:“娘娘心中自有天意,无需询问贫僧。”
“娘娘保重,贫僧告辞!”
看着空明法师的身影走远,顾明筝把手钏戴在了手上,空明一定是安慰她的吧,她见过多少血,杀了多少人,又无菩萨心肠,又怎会与佛有缘?
但这些东西有答案可以安抚谢砚清和卓春雪,没答案也没关系。
人嘛,珍惜当下,活好眼前的每一天便是好的。
第104章 后续六:宁家来京
外祖母和舅舅他们终于在八月初二的清晨到达了盛京。
因为早朝的缘故,顾明筝和谢砚清没能去接人。
顾明筝让周嬷嬷和卓春雪她们先行出宫去,宁满带着她们去港口将一家人接回了梧桐巷。
外祖母刚回到临安,葬礼都还未曾参加,谢砚清登基的消息便传遍了临安。
随之而来的,是从京中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顾明筝在信中和外祖母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询问外祖母他们愿不愿意搬入盛京。
宁家经商,世代都在临安,祖宗都在这里,他们是不会轻易动的。
但现在顾明筝成了皇后,若顾家还在,那这光宁家想沾都得看顾家的脸色,如今顾家不在了,宁家是顾明筝唯一的亲眷。
宁氏一族的老人们都在劝说老太太搬入盛京,以皇后的后族扎根盛京,那整个宁家甚至连与宁家沾亲的人都算是飞上枝头了,这样的机遇,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外祖母对于来盛京是犹豫的,但和舅舅他们彻夜长谈后还是决定搬到盛京,现在是宁家沾顾明筝的光,但外祖母也希望小辈们能有出息,将来能成为顾明筝的助力。
依着宁氏族人的意思,是想举族搬入盛京,但外祖母觉得不妥,最终和族长商量,年轻小辈她可带到盛京念书,临安的家业也还要人守着,得两边都兼顾着。
有了这个决定后,外祖母她们才开始收拾东西,单外祖母这一支的人并不算多,包括顾明筝的三个舅舅以及十来个表兄弟姐妹,总的也就是三十口人,但答应了会带走几个小辈,各家便都将自家的孩子送了过来,老太太瞧着那些小辈,有的已到说亲的年纪,有的才五六岁,还都是男娃子便轻叹了一声。
“太小的我带去了,你们大人会挂心,孩子也会想念爹娘,即将说亲的也安心地留在家中说亲,其他的事儿等成亲后再说。”老太太说完挑了几个十岁以上在念书的男娃,又挑了几个没说亲的女娃带上。
最后一大家子人加上婆子奴仆护卫有几百人,既是搬家那行囊东西也极多,一艘大船直接被宁家给包圆了。
宁满提前收到了老太太她们到盛京的信,顾明筝让卓春雪和周嬷嬷都出来帮忙了。
近一船的东西,从卯时就搬到了巳时。
宁满还和老太太感叹道:“我买这个宅子可算是买对了,如今这么多人,恰好可以暂住一下。”
老太太看着这门对门的俩宅子,她才离开没多久,这就又回来了。
顾明筝和谢砚清临近巳时三刻了才忙完出来,家中还乱着,奴仆们进进出出的还在收拾。
谢砚清和顾明筝算是微服出来的,身边连仝玄都没带。
“外祖母!”
顾明筝刚踏进屋门便扬声喊道。
她脆生生的声音传进院中,宁乐瑶冲了出来,她满心欢喜地奔向顾明筝:“表姐!”
但人还没跑到顾明筝跟前,就被唐玉素一把抓住了,外祖母本是坐着歇息的,听到声音也急忙起身迎了出来,瞧见院中的谢砚清和顾明筝,她带着宁家众人准备行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