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茫然的点了点头,手中黑乎乎的药还冒着热气。
马车内,李芫娘被顾明筝锁喉坐在一处,贺璋坐在她们对面。
“顾明筝,你可以放开芫娘了吧,她还怀有身孕!”
顾明筝去仿佛没听到似的,掀开了马车帘子,看着马车两边的房子,刚出长巷没多久就进入了闹市,虽然下着雪,但各种吆喝声不断,路边有不少撑着油布做吃食的摊子,杂乱地香气烟火味十足。
她深吸一口气,等此事了结,她一定要来从街头品尝到街尾,也不枉她重活一次。
贺璋瞧着顾明筝撑开车帘看着外面,时不时的耸耸鼻子,接着又吞咽口水,活脱脱地像是饿了许久之人。
与刚才她掐着李芫娘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两种举动放在顾明筝身上都很不合理。
顾明筝是跳井后才变得,他怀疑井中有孤魂野鬼占了顾明筝的身体,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帘子放下来吧,芫娘有孕身子弱,吹不得风。”
贺璋这么说,顾明筝回过头,睨着眼瞧着他。
“她身子弱吹不得风,却可以来我院子里摔一跤,就为了给我安个罪名。”
“你们倒是,很登对。”
贺璋和李芫娘都陷入了沉默,没再说话。
顾明筝也没再掀开车帘看车景,下雪路滑,马车走得慢,从平昌侯府到京兆尹府走了三炷香的功夫。
此时的京兆尹府很热闹,这京中的许多事儿都来这儿办,偷鸡丢狗的、吵嘴打架的都往这里冲,一般情况这边只管京中百姓,至于那些权贵之家的纷争,往往都是她们自己解决,落不到京兆尹府来。
所以平昌侯世子的马车出现时,里面的官员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一溜烟的全都迎了出来,特别是看到顾明筝还锁着李芫娘脖子时,大家心底都有些莫名的激动。
关于平昌侯世子的这点风流韵事,京中的人早就听得七七八八了。
无非就是
世子要去平妻,世子夫人不允,世子和世子夫人离心僵持,昨日还传出世子夫人谋害那女子腹中孩儿,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要休妻。
但他们都没来得及先打招呼,就听顾明筝扬声问道:“请问一下管户房的大人在吗?”
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人从后面小跑出来,“在,下官就是。”
顾明筝直言道:“我与世子和离,和离书已写好但没有见证人,所以来户房登记一下,也劳烦大人们给我们做个见证人。”
那官员怔了一瞬,还是旁边人推了推他才猛然回神,领着顾明筝她们朝屋内走去。
户房登记,官员誊抄一份后签字,这事儿也算是办完了。
顾明筝她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们刚走一会儿,京兆尹府的官员就全部聚到了户房,看到了那官员誊抄的和离书。
这样言简意赅直白的和离书,他们也还是第一次见。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简短一封和离书,把孩子和钱都分得清清楚楚!
京兆尹从外面回来看到下属都聚在一处,他也探头看了一眼,“你们聚一起瞧什么呢?”
“平昌侯世子和世子夫人的和离书。”
“我瞧瞧?”
这声音出来,不知是谁突然反应过来,回头喊了一句:“大人。”众人才匆匆散开。
京兆尹看了一眼这简短的和离书,随即和户房的官吏吩咐道:“你照此拟一个范本,让后来人参考参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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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去的路上顾明筝收了和离书,却还是锁着李芫娘不放。
贺璋想到今日那些官员百姓们的眼神,以后的半个月她们肯定都是大家的下饭菜。
他心中有些不快:“和离书你收了,人现在可以放了吧?”
顾明筝瞧着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和离书写了,但是上面的钱世子还没给我呀,回到府邸后,世子去取钱来,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你……”
贺璋气结。
顾明筝淡淡道:“人就在你面前,急什么?”
“世子可知,我当年生云瑞时难产,差点搭上性命?”
贺璋沉默着,他当然知晓,家书中有提及顾明筝生下麟儿,却血崩体虚,但她们夫妻感情淡薄,闻信时他也只感叹了一句幸好。
本以为顾明筝会继续往下说些什么,但没想到她调整了个姿势闭目养神,食指和中指在李芫娘的颈部血管上摩挲,明明动作很轻柔,若换个人的话还有些许暧昧,偏偏是顾明筝,李芫娘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直至马车回了侯府,李芫娘才松了口气。
下马车时,顾明筝带着李芫娘往自己的院子里走,贺璋跟在后面亦趋亦步。
顾明筝皱眉道:“世子,你现在可以去找你娘拿钱了。”
贺璋看着李芫娘,轻声安抚:“芫娘你等我。”
顾明筝笑道:“你现在拿那些钱赎李娘子恐怕也有些难,贺世子,烦请你带句话给你娘,如若她不给这个钱,那将来你们侯府去户部领钱领东西时,去的人就是我!只要你们平昌侯府丢得起这个脸。”
“当然,更下作的手段我也多的是。”
平昌侯府内。
在顾明筝她们走后,孙氏就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回去她们就开始撺掇孙氏,和离可以,要钱没有!就让顾明筝拿着和离书滚蛋。
她们就不信京兆尹还能上门逼她们拿钱出来?
左右脸面哪有钱重要!而且丢脸的是大房,钱是她们得益。
她们商量好之后就等着顾明筝她们回来拿钱了,但等了半晌,只等来了贺璋一个人。
他开口找孙氏拿钱。
孙氏皱眉:“顾氏让你来拿钱的?”
贺璋看着俩叔叔都在,他也要脸面,沉声道:“我既已在和离书上写下,那就给她。”
孙氏:“……”
旁边二房的刘氏眼珠一动随即说道:“璋儿,这钱不是你娘不给你,是……是咱们府上没有这么些钱。”
贺璋并不信这些,他盯着孙氏问道:“娘,是这样吗?若是这样的话,儿子只好去钱庄借了,想我堂堂侯府世子,应该也是能借到的。”
孙氏想附和妯娌的话,但又想到了面前的是自己儿子,儿子好了,她才能好!
堂堂世子和离又去借利钱,这让贺璋以后如何抬头做人?
她咬着牙在心里咒骂顾明筝,僵硬起身和贺璋说道:“你随我去取。”
离了其他几房的人,孙氏才心痛地和贺璋说道:“你糊涂啊你,打发她走便是,这么些钱……”
贺璋看着孙氏说道:“儿子也不想,但顾氏说了,如果不给,将来咱们侯府去户部领月银时,她就直接去领,到时候儿子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孙氏闻言咬着牙骂道:“这毒妇!休了好!”
“我倒是要看看离了我们侯府她还能去什么高处?”
孙氏自说自话,幻想着日后侯府发达,顾明筝落魄,相遇时还能踩上一脚,那才畅快!
贺璋把黄金取回来,十两一个,顾明筝仔仔细细数了两遍才收下。
收了钱,顾明筝把李芫娘还给了他。
顾明筝嫁给平昌侯府时,身边就只带着两个人,一个嬷嬷还有她女儿。
嬷嬷在前年已经病故,就留了女儿卓春雪在这顾明筝身边。
如今顾明筝走,自然也带走她。
卓春雪早晨还哭着,责怪自己没有看好顾明筝,才让她去跳了井,救上来后不过是去厨房拿药的功夫顾明筝就醒了,还与姑爷去和离!她根本来不及阻拦顾明筝就走了。
她娘去世时还交代她要照顾好小姐,这会儿她感觉天都塌了!
李芫娘回到贺璋怀里,委屈唧唧地哭了起来,贺璋抱着她站在那会儿轻言细语的哄。
顾明筝抱着装满黄金的妆盒,回头和卓春雪说道:“收拾一下东西,主要是我的嫁妆,银钱房契全部拿上,咱们走了。”
卓春雪听着顾明筝吩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里顿时盛满了泪。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十七岁的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和亲妹妹没什么区别,顾明筝受的这些委屈,她都最清楚不过了。
“哭什么?我带你出去过好日子去。”
卓春雪瞧着顾明筝的模样,垂下了头。
顾明筝的嫁妆被继母克扣了一些,原本就不算多,加上顾明筝沉闷不爱说,这几年她许多花销她都是从嫁妆里取,如今剩下的就更少了。
但庆幸的是顾明筝嫁妆里还有一处宅子,因为太过于偏僻一直没人租,闲置着。
她们就算离开了侯府,也还有个落脚地。
俩人把重要的东西收一收,收满了三箱笼。
顾明筝看着又收了一遍,最后四箱笼全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