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手上还有这些黄金,即便是不做什么营生,带着卓春雪生活应该也是够用了。
只是贺家出了这些钱怕会心有不甘,她还得想法子把这笔钱保存起来。
数完这些钱,顾明筝看了看房契地契,还翻到了卓春雪的身契。
她看了看之后递给了卓春雪,随后说道:“这个你自己保存吧。”
卓春雪看着那身契半晌没接,她有些惶恐地看向顾明筝。
“小姐可是想赶奴婢走?”
顾明筝无奈摇头,随后轻声细语地说道:“我不是这意思。”
“那奴婢就一直跟着小姐。”
她这么说,也没把身契拿回去。
顾明筝收回了放进了盒子里,随后说道:“你现在年纪也小,那我就先放着,如果将来你有心上人要与之成亲了之类的,你就跟我说,我带你去官府改籍。”
等她们收拾完,天已经彻底黑了,雪也停了。
顾明筝想到下午买的那些肉包,她有些想蒸俩来吃。
“咱们晚上蒸肉包吃吧?”顾明筝突然提起,卓春雪点了点头,俩人一起去了厨房洗了蒸笼,将那一兜子的包子蒸了大半。
那包子个头很大,四文一个,面皮是纯麦面,有些泛黄但闻着很香。
趁着还没好顾明筝就赶紧洗了手候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刚端下来她就上手开吃了。
整整六个大包子,卓春雪吃了一个半就饱了,另外四个半全部都进入顾明筝的肚子。
卓春雪有些惊愕顾明筝的食量,但又觉得顾明筝应该是今天上午饿到了。
她们此时还不知道,午后她们俩和崔计安在路边坐着喝蹄子羹被人认出来了,此时京中传顾明筝在路边吃了两碗蹄子羹传得沸沸扬扬,说她堂堂世子妃,还是官家小姐,和离后就落魄的在街头吃摊食了。
吃饱喝足,顾明筝把火盆从卧房里移到了会客厅内,俩人点上烛灯就坐着烤火。
顾明筝说:“明早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咱们再看是出去吃早食还是蒸包子吃。”
“等明天咱们看看家里缺什么出去添置点,再打扫一下家里。”
卓春雪点了点头,她其实心里还有些记挂贺云瑞。
想说,但又怕徒增顾明筝的烦恼。
一直到了夜已深,俩人检查完院门各自回屋睡觉,卓春雪都没有开口。
顾明筝回屋后把银钱分成了几份,特别是今日带出来的黄金,她总不能每天出门都带上,她得藏起来。
看了看卧室里,现在还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特别好藏东西的地方。
她抬头看了看房梁,顾明筝心想除非是飞檐走壁的人,普通盗匪应该也很难从屋檐下把她的黄金取下来,她把手里的四个金锭和今日从贺府带出来的都藏了上去。
银锭和契书她藏在了柜子里闲置的被褥里,铜钱放在床下的箱笼中。
把钱藏好顾明筝才躺下去,但躺下去也没很快睡着。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儿,和离,放弃了儿子又没了爹,决断都是她做的。
她希望原主也去到了一个让自己开心的地方,她也会开心地活下去。
在末日里精神紧绷,顾明筝很久没有心无旁骛地睡一个完整觉了。
但这一夜,顾明筝一觉睡到了天明。
她猛然惊醒时,天已经大亮了,环视了一遍周边环境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在一个新地方。
也不知时辰,她迅速穿衣起床。
卓春雪已经起来了,还烧着了厨房的灶火。
“小姐,起来了?”
“奴婢烧了热水,包子也蒸上了,小姐现在洗漱吗?”
顾明筝看着银装素裹一片,这是昨儿半夜又下了雪。
她看向卓春雪问道:“你不习惯吗?起这么早。”
卓春雪笑了笑,并没有说自己忧心贺云瑞,忧心顾明筝以后怎么办,这一夜杂乱无章的梦,睡得不是很安稳。
“没有,奴婢刚起来一会儿。”
顾明筝微微颔首,她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卓春雪道:“应该是到巳时了。”
顾明筝去倒水洗漱,但她不会盘发,还是开口让卓春雪帮忙,盘了发。
等她收拾完,包子也蒸下来了,俩人一起坐下吃早食。
下雪天不算太冷,顾明筝想看看雪便在亭子里坐下了,卓春雪陪她一起。
包子还没吃完,隔壁院子的烟囱里也升起了炊烟。
卓春雪有些惊讶,有些激动地和顾明筝说道:“小姐,隔壁住人了哎?”
顾明筝抬头朝着
青烟看去,她微微挑眉,“啥时候住进来的?”
“不知道,奴婢几个月前来时还没发现。”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既然有邻居,那晚上送点东西过去打个招呼。”顾明筝说,卓春雪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后,俩人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
顾明筝屋里院外转了一圈,桌椅这些用具都是很齐全的,灶屋内的锅碗瓢盆也齐全,铜釜甑子还有鼎都有,但她总觉得少了点啥,她盯着那个铜釜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那个锅不对劲。
为何不是个铁锅?这里没有铁锅?
眼下家里没有马车出门有些不便,也不能日日出去吃,家里总是要开火做饭的,吃饭对她很重要,她得有一口铁锅炒菜吃。
有这个念头,顾明筝又看了看家里的菜刀,瞧着也很厚实锋利,不用再买。
转了一圈,顾明筝已经把购物清单列出来了。
主要还是买米肉菜,再去铁匠铺转转,她还有个重中之重,买个防身工具放在家里。
出门时,院门口箱子里早已没了雪,这巷子进来就俩宅子,顾明筝没扫雪,肯定是隔壁邻居扫的。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大门紧闭,心中猜测估计是家中人口不多或没小孩,安静得有些离谱,细看一下湿漉漉的巷子地板上有马车轮子碾过,瞧着宽度应该还是辆大马车。
寻着昨天崔计安指的方向,顾明筝领着卓春雪去租马车,还问了俩大娘才找到那周氏轿租铺。
可能是因为位置偏僻租的人少,租三个时辰掌柜报价还比还比昨日少五十文。
顾明筝想着近几日可能都要租,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她笑着讲价。
“掌柜的,一百五十文成不?日后说不定也要经常来光顾的。”
那掌柜的看这顾明筝她们的衣着,并不像普通人家,人也面生。
“娘子可是新搬到附近的?”
顾明筝道:“是,刚搬来家中都还未添置妥当,近日估计得经常去集市采买。”
即便不是采买,城中的美食也让她有日日光顾的念头。
第6章
近日天气冷,寻常人家能不出门的都尽量不出门,来租马车的客人也少,顾明筝她们还是第一个上门的,掌柜的想了想便答应了。
初春又逢倒春寒,踏青寻友都颇为不便,大家伙窝在家中闲聊。
就平昌侯府世子带回美人要娶平妻一事儿最为劲爆,大家都等着看顾明筝是否退让,若是退了,那丈夫娶了平妻后,她这个世子夫人可就成京中笑料了。
没想到僵持了半月后,传出了顾明筝与贺璋和离的消息。
京城之大,和离的人不少。
但高门大户里的男男女女都讲究体面,家族之间又是盘根错节,即便是夫妻撕破脸,相看两厌,那也是各在一处,继续做着表面夫妻,维持着所谓的体面和两家的关系。
昨日顾明筝锁喉李芫娘威胁贺璋去京兆尹府,被许多人瞧见且传开,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不是顾明筝拿李芫娘威胁贺璋,所以才和离成了?
也有按耐不住好奇心的人,寻着平昌侯府以及亲戚周边去了。
得知有人打探,平昌侯府的人自然不会放弃踩顾明筝一脚的机会,传出去的话变成了恶毒顾明筝害李芫娘肚子里孩子不成,还拿李芫娘的命威胁人,她们平昌侯府的人心善,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李芫娘不管,被顾明筝讹走了一百五十两黄金。
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都震惊了。
但也有人怀疑平昌侯府真让顾明筝拿走了这么多钱?还是说另有什么隐情?
外面各种猜测讨论得热火朝天。
平昌侯府二房和三房的人因为这笔钱准备和大房的孙氏说道说道,毕竟是大房的儿媳妇,与她们二房和三房无关,这笔钱不能从公账里出。
但现在又碍于贺璋或许很快要有封赏,在这个关口上得罪大房不是明智之举,所以隐忍不发。
因为这笔钱,二房和三房的人瞧着李芫娘也极其不顺眼,若不是她无用,岂能让顾明筝拿走这笔钱?
钱帛动人心,平昌侯府的人怄气,顾府的人亦是。
特别是顾老太太和卫氏听到这个消息时,俩人都突生悔意。
一百五十两黄金啊,顾弘毅一个月到手的俸禄银子也不过七八十两,一年到头下来除去花销根本没剩多少,要想攒出顾明筝拿走的这笔钱得好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