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人从楼上跑了下来,那中年男子问道:“上面是谁在打架?”
下来的人道:“是赵国公府的五公子和平昌侯世子,掌柜的快去瞧瞧吧,别出人命了!”
听到是这俩人,掌柜的脸色都不太好了,急急忙忙朝楼上跑去。
楼下的人好奇拉住了跑下来的问道:“怎么回事?这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被拉住的那人说道:“贺世子喝多了,瞧见赵五公子说了几句难听的,赵五公子也喝得烂醉,呸了贺世子一脸,然后就打起来了。”
“说的啥啊?难不成赵五公子真的勾搭了世子夫人?”
那人嘿嘿一笑,满脸的兴奋。
他道:“贺世子说上次将他二人堵在后院,骂赵五公子无耻,堂堂武将之子专做勾搭妇人之事,赵五公子骂贺世子负心汉,说他配不上世子夫人!”
“没想到啊,先前的传闻竟是真的,赵五心悦世子夫人!这下有热闹看了!”
顾明筝面无表情地听着,她和前面的椒娘说道:“娘子,麻烦找俩脚程快的去知会一声国公府和平昌侯府的人。”
椒娘闻言回过神来,对着顾明筝福了福身,“不好意思,坏了娘子兴致,改日娘子再来,我再好好招待娘子。”
顾明筝点了点头,随后道:“那我们先走一步。”
椒娘送她们到门口,随即去唤来小二,让他们去国公府和平昌侯府。
顾明筝只想远离这是非之地,这俩人喝醉酒打架,还将她牵扯进来,若是还被人发现她在这里,那这流言蜚语只怕是要传疯了。
她刚出闻一居大门,就瞧见对面的满脸惊讶的瞧着她头顶,顾明筝急忙抬头看去,就见赵禹抓着贺璋的衣
襟,将人横在了窗户边上。
若是人掉下来就正好砸在她和卓春雪头上。
她都还来不及喊卓春雪让开,赵禹就已经放手了,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说时迟那时快,顾明筝直接将卓春雪推了出去,转身接住了掉下来的贺璋。
闻一居的二楼说不上很高,但从窗户到地面也是至少有一丈半还高,地上还是青石板,这要是人摔下来,不死可能也会瘫。
闻一居掌柜瞧着赵禹将人丢了下去,这还是个喝醉的,要是摔死了他们这酒楼也就麻烦了!
一个国公府的小公子,一个侯府世子,不管是谁在这里出了事他们都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酒楼背后的人恐怕还要怪罪他们。
瞧见贺璋被顾明筝接住的那一瞬,他感觉像是自己掉地的脑袋又回来了。
从二楼疾步跑了下来,日后这人将是他的贵人!
贺璋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剧烈的痛感没有传来,睁眼反而看到了顾明筝阴沉的面容。
“明筝。”
话音刚落,顾明筝松开了双手,他直接掉到了地上,屁股被摔得刺痛了一下,酒也醒了大半,但浑身无力。
刚才推卓春雪推得急,卓春雪没反应过来摔了一跤。
顾明筝忙过去将她拉了起来:“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儿?”
卓春雪还是懵的,脑子嗡嗡响,她差点就被砸了,最让她后怕的是,她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上面的人砸到了顾明筝怀里。
好在顾明筝只是身形晃了晃就把人接住了。
这会儿听到顾明筝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处传来火辣辣的痛。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一下,手掌上的皮都被搓没了,青石板上的灰沾到了血肉上面,瞧着灰扑扑的。
顾明筝皱起了眉头,她问道:“能动吗?骨头有没有什么事儿?”
卓春雪活动了一下手腕,没啥痛感。
“小姐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顾明筝松了口气,她道:“我们去那边医馆包一下。”
卓春雪应和着就要走,但刚提起脚来她就冷嘶了一声,顾明筝垂眸看去,她的脚耷拉着,看样子像是脚腕处伤到了。
“怎么了?脚痛?”
卓春雪道:“小姐,左脚好像崴了。”
顾明筝蹲下摸了一下她的脚踝,都不用问痛不痛,卓春雪的脸早就皱成了一团。
“应该是脱臼了。”顾明筝说着起身,“我带你去那边医馆找大夫接。”
说着她就准备抱卓春雪去马车那边。
但人还没动,贺璋就连滚带爬的过来了,拽住了顾明筝的胳膊。
“明筝,你别走。”
围观的人太多了,大家原本还惊魂未定,如今见贺璋抱着救命恩人的腿喊明筝,众人皆瞬间回神,原来眼前人便是贺璋和离了的夫人。
顾明筝看着周围人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
她垂眸看向贺璋,冷声道:“放开。”
贺璋吞了吞口水,他望着顾明筝道:“你心里还有我的是不是?不然你也不会救我。”
顾明筝皱了皱眉,“我是救你吗?我是救差点被砸死的自己。”
“滚开吧,看着恶心。”
贺璋不放,顾明筝也没了耐心,她直接朝贺璋的胸口踹了一脚。
这醉鬼被顾明筝踹翻,他趴在地上,喊道:“明筝,你回来吧,我既往不咎!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这句话,顾明筝气血翻涌,她放开卓春雪的手,转身就狠狠地踢了贺璋一脚,她的力道大,一脚将贺璋踢出去半米。
顾明筝越想越恶心,她跟了过去,专门踹腿踹屁股踹背,连踢了十几脚才消了点气。
踢累了,她回去抱起卓春雪便朝马车边走去。
赵禹还站在楼上,顾明筝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无温。
他双手狠狠地搓了一把脸,满脸的懊恼。
顾明筝把卓春雪放到了马车上,自己正准备上时那中年男子追了过来。
“娘子请留步!”
顾明筝回头看去,他怀中还抱着一坛酒,身后跟着俩小二和那位椒娘,一人手里一坛。
“今日之事多谢娘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娘子收下。”
顾明筝道:“掌柜的客气了吧,这事儿谢也不该是你们。”
中年男子道:“若我闻一居出了命案,少不得关门封铺,娘子大恩,日后您再来我们闻一居所有酒都免费。”
顾明筝道:“你这么说,我以后是不好意思再踏足了。”
椒娘道:“娘子这么说,我们才是过意不去,今日有所怠慢,娘子改日一定要来,我请娘子品尝新酒。”
想到这位椒娘刚才护她们的举动,顾明筝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笑了笑,让身后人把酒坛放到马车上,顾明筝也没客气了,她还要带卓春雪去接骨,客气了一声就让车夫走了。
马车里,整整四坛酒。
还不是上次喝的小坛,像是二十斤左右的中号坛子。
刚才那情形,任由贺璋摔死赵禹得有麻烦,看着谢砚清的面上,她出手救了,也是变相的救了赵禹。
但那被救之人是贺璋,顾明筝懊恼恶心,这才狠狠地踢了一通。
气出了一些,但没全消。
如今她看着这几坛酒,心里的气总算是顺了点。
她带着卓春雪去了就近的医馆,大夫先给看了脚踝,只是脱臼,老大夫接骨经验丰富,片刻间就接好了。
接好了脚踝,这才给她清理手掌,清理干净后洒了点药粉上去用纱布包上。
怕不小心弄湿需要换,顾明筝又买了点药粉和纱布,到时候她可以在家里给卓春雪换。
顾明筝她们走后不久,平昌侯府和赵国公府都来了人,赵禹还在楼上,贺璋原本躺在地上,但被掌柜的扶进了屋子,瘫在椅子上。
两边来人后,各自将人带了回去,并未在闻一居继续起冲突。
掌柜的谢天谢地,让人把楼上损坏的东西统计下来,到时候禀报给主子,看看需不需要找这两位要钱。
今日耽搁了,租的马车超时,需要补七十文。
顾明筝直接给了一百文,七十马车钱,三十给了车夫买酒喝。
送走车夫后,顾明筝准备把酒坛搬进去。
恰逢谢砚清从院内出来,瞧见她院门口的几坛酒,当场就愣住了。
顾明筝瞧着他神色笑道:“谢砚清,等你好了请你喝酒啊。”
谢砚清勾了勾唇角,问道:“怎么一次买这么多酒?”
顾明筝道:“别人送的。”
谢砚清蹙了蹙眉,什么人会给顾明筝送这么多酒?
他想到了那晚与顾明筝喝酒的赵禹,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赵禹送的?”
话一出,顾明筝脸色微微变,明显的不太高兴。
“不是。”
说着就搬起酒坛朝院内走去了。
卓春雪手受了伤,不方便搬东西,还在院外。
她前两日还说赵禹好一些,现在看来也是个不靠谱的,再看谢砚清,她只觉得这些男人都一个样。
瞧着这俩人的神色,赵禹这是得罪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