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哼了一声,“我昨天答应你成亲了?”
谢砚清当场就愣住了,他说想娶她的时候,顾明筝抱了他,说希望他活着,好像真没说答应嫁给他。
“你……不愿意吗?”
顾明筝看着他这模样不禁逗,不敢逗太过,起身推了推他:“逗你的,快回你屋里去吧,她们见你一直没出现,万一担心你上来看,一看发现你不在,然后大家都找你,最后在我床上找到……”
谢砚清:“那我们回去就成亲。”
顾明筝:“要不要现在拜堂?回去你不也得看日子,你不得通知长辈?不得准备?”
听顾明筝这通说,他才确定顾明筝是真的逗他的。
但他还是不想走,将她拉进怀里抱着。
顾明筝深呼吸,平日里看着冷冷清清的人,谈恋爱为何是这个样子?谁能告诉她原因?
是因为没谈过?还是没恋过?
谢砚清又跟她黏糊了一会儿才离开,谢砚清走后没多大会儿,楼下的丫鬟婆子们上来了,开始伺候梳洗。
他们下楼时,午饭已经好了。
方锦给谢砚清诊脉,其实这一晚方锦都没睡好,她怕自己睡着了谢砚清出事。
她害怕二人控制不住过界引起发病,没想到竟然没事,她松了一口气,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顾明筝。
谢砚清没啥问题,大家也就落座吃饭了。
顾明筝本以为吃过午饭就出发回去,但发现谢砚清赖着不想走,今日晴空万里,顾明筝跟他又骑马在草甸上跑了两趟,还捉了一只温顺的羊崽子玩了半天。
他们一直到未时过半了才离开。
来时,锦娘和楼不眠他们先来了,回去的时候是一起走,顾明筝就想着方锦一个人坐马车无聊,想跟她坐,但谢砚清不让,他直接抓着她的胳膊,眼睁睁地看着方锦独自上了马车。
“我瞧着锦娘像是有些困乏的样子,说不定一会儿她得在马车里休息,你去了岂不是要她陪你说话?”
这么一说,顾明筝倒也这么觉得,方锦像是没睡好,眼底有黑眼圈。
其实她也困,她想着和锦娘坐,睡会儿也没事。
谢砚清一直盯着她,她不想让这人看她张嘴睡觉……
但谢砚清这么说,她确实不好去打扰方锦,跟着上了谢砚清的马车。
两个时辰的路程,估计得傍晚才能到家,上了马车坐了一会儿顾明筝就困了,她倒下去就靠在了谢砚清的腿上睡了。
顾明筝是在方锦的惊呼声中醒来的。
方锦平日里话不多,此时却高喊着谢公子,谢砚清还以为后面出了什么事,连忙喊车夫停下,顾明筝也瞬间清醒坐了起来。
她急忙掀开马车帘子问道:“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怎么了?这官道上就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方锦下了马车,飞奔着朝他们跑来。
顾明筝迅速下马车迎了过去,“锦娘,怎么了?”
“找到了。”
“我找到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顾明筝有些懵没反应过来,但谢砚清却是浑身一颤,他冷静地掀开了车帘,“阿筝,让锦娘上来说话。”
顾明筝把方锦带上了马车,她一看见谢砚清就说道:“公子,我找到是什么蛊了!”
不等谢砚清问,她便说道:“是喜魄蝉,它是南疆的一种蛊毒,以人的喜怒哀乐为食,其中喜和乐是它最喜欢的,稍微平静点的高兴愉悦还好,但凡人有难以抑制的兴奋时,便会刺激它大肆吞噬,导致人难以呼吸到窒息而死。”
想到先皇的死因,谢砚清的脸色一阵铁青。
他的皇兄,病倒最后还喜酒,日日饮酒为乐,最后死在了一个妃子的床上,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病着外加饮酒行房事所以窒息而死,人人都在掩盖这样的丑事。
万没想到,竟是有心人为之。
杀了先皇还不够,还要杀了他?
“可有解决之法?”
方锦道:“两个法子,一个是制香将它引出,这非常难,它喜温热,而且香饮子难寻。”
“另一个法子呢?”
“假死。”方锦说:“人死后,它会为了寻找新的宿主,自行出来。”
顾明筝看着谢砚清和方锦的神色,柔声说道:“这是好消息,既找到了原因,又有解决办法,咱们歇一歇,想一想这俩法子的可行度,再做决定。”
方锦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公子,我太激动,失态了。”
谢砚清道:“辛苦你了,先好好休息,咱们回去再说。”
方锦点了点头,随即回了后面的马车里。
方锦走后,谢砚清的脸色还不是很好,顾明筝坐在旁边,如果只是病,那是天命,没办法。
如果是人为,那便不同了。
她记得谢砚清说过,他大哥也是因为这个病死的,那会儿顾明筝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以为他大哥也是个普通人,但如今她再回想,谢砚清的大哥,那不是皇帝也是王爷,他们这样的身份,还被人下蛊害死,那真是……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地牵过他的手,宽大的手掌一片冰凉,顾明筝与他十指紧扣,轻声道:“过去的无法改变,但现在找到了原因那就是好消息。”
“谢砚清,当下我们应该先想如何解掉你身上的蛊,再去是查背后之人。”
谢砚清自然也觉得该如此,只是他会忍不住的愤怒。
顾明筝的手是温热的,手指也软软的,他轻握着,想起了顾明筝询问他的病症,想到他第一次发病时顾明筝来借舆图,后来她画了南疆圣女的服饰,也是那一天,方锦放弃了查各种医术,开始去查南疆的书籍。
是顾明筝最先想到南疆蛊虫。
“是你提醒锦娘的吧?”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症状有些诡异,所以和锦娘说实在没法子也可以看看。”
“这能找到,也是锦娘厉害。”
顾明筝笑道:“等锦娘治好你,记得多给她点诊金啊,她当时还说治好了分我诊金的。”
顾明筝的语气轻柔,慢慢地抚平了他心底的怒气。
“好,我记下了。”
“你还困吗?离到家还有一会儿,要不要再睡会儿。”
顾明筝摇了摇头,“不睡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昨晚还在担心,今日便有了好消息。
虽然只是查出来还没解决,但方锦既说有解决办法,那便不用过于担心,这无异于幸福从天而降。
顾明筝的嘴角弯弯,谢砚清感受到了她在为自己开心。
“顾明筝,你好像是我的福星。”
谢砚清盯着她一本正经地说着,顾明筝笑道:“那治好时记得好好伺候福星。”
谢砚清嘴角抽搐,沉声道:“好。”
“到时候福星想要如何伺候,我都依着。”
话落后,谢砚清的心情也渐渐地明朗起来,他和顾明筝的以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回到家中时,已是酉时末了,这会儿不仅仅是卓春雪在门口等顾明筝了,便是徐嬷嬷也想着谢砚清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她老人家以为,谢砚清他们最晚也会在午时出发,申
时就能回来,最晚也不过申时末。
结果一直到了酉时末才回来。
顾明筝和谢砚清从马车里下来时,卓春雪还有徐嬷嬷以及春红三人都坐在院门口。
瞧见他们下车,都一同小跑了过来。
“小姐,你们怎么这会儿才到?”
徐嬷嬷问:“可是路上耽搁了?”
她这话是问楼不眠。
谢砚清道:“嬷嬷别担心,没什么事儿,我们起晚了,也就出发晚了些。”
徐嬷嬷闻言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到门口了,各回各家。
谢砚清道:“我一会儿过来寻你。”
顾明筝点了点头,“好,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二人这极其自然的对话,仿佛一对成了亲的小夫妻,毫不顾及外人在场。
徐嬷嬷和卓春雪对视了一眼,心如明镜的二人移开眼神后抿了抿唇,试图掩下嘴角的笑意。
进了院子后,卓春雪给顾明筝倒了一盏茶,随后便在她前面坐下。
“小姐,你和谢公子怎么回事?”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笑了起来,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和卓春雪说的,想了想她便说道:“谢公子说想娶我,我算是答应了。”
昨日从徐嬷嬷的话里得知谢砚清的情况,如今又听到顾明筝这话,其实她心里很高兴的,但却还不能表现出来。
“小姐!你知道谢公子是什么人了吗?他家中可有妻妾?你就答应了?”
顾明筝看着这小丫头嘴角强压的笑容,她决定逗一逗她。
“啊呀,这事儿忘记问了。”
“你说我现在跑过去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