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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刚领完证的两人驱车前往酒店,两家人商量好相聚在此,要庆祝婚后的第一顿饭。
因为还没有举行仪式,见到双方父母自然也不必改口。
向栀想了一会儿,知道董远矜对蝴蝶兰最没有抵抗力,路过花店时便准备进门买一盆蝴蝶兰。
花束开得短暂,盆栽却能历久弥新,董远矜大概率会很喜欢。
她叫王嘉珩停了车,起身进花店,正在一盆蓝和粉色中间犹豫着,花店的门自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影。
荣怀瑾一袭棉麻质地的套装,头上丝丝缕缕的白发也并未遮掩,丝毫没有一丝纵横商场的精气神。
其实今天是荣怀瑾亡妻的忌日。
荣怀瑾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提前挑选好一束百合放在妻子的墓前,恰逢管家今年请假回家,他便亲自过来挑选。
百合馥郁芬芳,又是常见的花束,荣怀瑾一眼便能认出,但徘徊了好一阵,找到最后一束百合的时候,正握在店主手里,枝叶腐烂了大半,正准备往垃圾桶里扔。
荣怀瑾叹了一口气,出声问道:“请问——这边没有多余的百合了吗?”
“你自己看看呗,店里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店主是个年轻男人,光顾着收拾店内的残花败柳,并没有抬头。
荣怀瑾半天没出声。
老板坐在地上理花,半晌才感觉到背后那道压迫性的视线,出声道:“欸,那就
是没有了,本来买的人就少,这附近又没有医院,进货也是烂在手里。”
听到‘烂在手里’这几个字,荣怀瑾神色明显不大高兴。
“这是很常见的花,”荣怀瑾说,“现在也没到晚上,应该考虑到损耗不难的吧?”
这话一出来,老板就也不大高兴了。
本就是小本经营的业务,出来开花店本就是因为受不了窝囊气,这下可倒好了,还偏偏有这人不识好歹想要教他做人。
“买个花还抱怨上了?爱买——”
‘不买’两个字还说出口,就看见面前有个女人把两捧花递了过去,示意他结账。
“一束蝴蝶兰一束栀子花,老板买单。”
向栀扫了码,把右手那束栀子花递到荣怀瑾的面前。
“叔叔,栀子花送人也不错的,寓意是永恒的爱。”
递过花束的瞬间,向栀才看清楚荣怀瑾的脸,突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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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桂语山房。
山房依山而建,距离市中心有不少的距离,但从入户以来的装潢便别具特色,菜色更是能看出主厨的匠心。
见向栀进门,董远矜接过蝴蝶兰,主动招呼:“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这么远,领完证还要过来,真是辛苦了。”
她绕到圆桌的边缘位置,就看见董佳怡在右边一个劲儿地朝自己使眼色,便坐在了董佳怡身侧。
王嘉珩在她的左侧坐下。
“不会的,”向栀环顾四周,笑了笑,“这么好的环境,我们行里宴请客人都很不错呢,您真是有心了。”
王嘉珩抬头:“别想了,这是她的私人食堂。”
向栀:“……………”
董远矜眼神睨了一眼王嘉珩,又对向栀道:“什么话呀,自家人想来,难道不是什么时候都行吗?”
话还没说完,侍者便推门而入,又上了一道开胃小菜。
董佳怡不说话,埋头就是吃。
向栀看了看董远矜递来的神色,又看看王嘉珩。
嘴角还是努力抽搐了一下。
整顿饭下来,董远矜没有滔滔不绝地讲课,王嘉珩兄妹俩也没有接茬斗嘴,有了向栀在场,众人吃得还算是充满和气。
快结束时,王嘉珩接了个电话,起身出门。
转眼间侍者进来了,又上了一道甜品和饭后水果。
“之前我一直没问,”王昌耀戳了一块西瓜,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是向海的女儿吧?”
向栀点头。
“您认识我爸爸?”
“何止是认识啊?早年间临城乡镇进城做生意的人不多,他的名字可不是一般响亮,我虽然没接触过你爸爸,但我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他和他爱人携手创业的故事在各大纸媒都亮相过,我当年下海的时候,你爸爸的故事都一直鼓励着我们呢。”
“那天订婚宴见到你妈妈,我都激动了好一阵。”
王昌耀还没说完,向栀便看到旁边董远矜瞪了他一眼。
王昌耀自知说错话,赶忙找补:“要是以前,你爸得算我偶像级别。要说以前,能和我年轻时候的偶像做亲家,那真是太妙不可言了。”
“真是可惜,他现在居然不在了。”
王昌耀说着叹了口气,又夹了一块狮子头,往嘴里送。
听到王昌耀说这些,向栀顿时也有些伤感。
“算了,今天不说这些。”
“不过,”王昌耀放下筷子,‘’有件事我挺好奇。”
“听说现在的年轻人不仅不结婚,连恋爱也谈得很少了。别的不说,看看我们家这个…”王昌耀话锋一转,视线朝着董佳怡的方向望去。
“爸!说什么呢?!”
董佳怡还在嘬着桌上的虾,莫名又无辜躺枪。
王昌耀不理她,只是接着问:“你是向海的女儿,应该衣食无忧,学历也不错,这些我都很放心。不过怎么和小珩相了一次亲就结婚了?”
董佳怡接过话茬,嘟囔道,“什么啊,怎么可能只见过一次面…”
话还没说完,包厢门倏地一声打开。
王嘉珩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见众人都齐刷刷地望着他,便问了句怎么了。
过去的婚姻讲究媒妁之言,王昌耀自己和董远矜便是隔壁村的媒婆介绍的婚事,那时候的中国人婚丧嫁娶没有现代人那么多步骤,但也讲究循序渐进。
王昌耀虽然也不是那种会阻拦孩子婚事的父母,但确确实实也是在订婚前收到了单方面的通知,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他问出这个问题也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两人要是都定下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领证的时间稍微匆忙了些。
所以王昌耀目光转向董佳怡:“怎么可能只见过一次面?”
董佳怡看到王嘉珩递过来的死亡凝视,赶紧用小叉戳了一块西瓜,含糊说道:“没什么。”
父母到底是最了解孩子的。
唯有王昌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神盯得向栀发怵。
“你回来了?”向栀感觉自己快装不下去了,“干嘛去啦?”
“接电话。”
话音刚落,向栀就戳起一小块西瓜,送到王嘉珩的嘴边。
“尝尝这个呀。”
王嘉珩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喂我?”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向栀分不清那是陈述还是疑问。
可看着王昌耀和董远矜递过来期待的神情,她只能贡献出毕生的演技,默默微笑:“好吃吗?”
“你喂的都好吃。”
而远处一直默默吃瓜的董佳怡莫名其妙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呛了一口,在看见那口瓜终于进嘴后,露出了CP粉一般心领神会的微笑。
哥嫂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她就放心了。
“…………”
向栀喝了口水,差点被噎到。
她踢了一脚王嘉珩的脚,没想到王嘉珩手上没有什么动作,反而直接转头:“怎么了?”
“我…去个厕所。”
随后掉头就走。
于是众人又假装无事发生似的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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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距离包厢有一段距离,向栀穿过一条幽长的走廊,循着潺潺水声而去,才瞥见侍者口中的位置。
据说山房主人特别讨厌异味,所以设计之初便将吸烟室和洗手间都隔了很远位置。
向栀还没走进洗手间,就闻到阵阵呛鼻的烟草味,烟雾缭绕处传来议论声。
“今天又是董太太一家吧?”
“是啊,她儿子最近才回国,没多久就结婚了,听说刚办完订婚宴,今天是首次带着儿媳过来吃饭呢。”
“真的假的?好看吗?”
“能不好看吗?这一大家子都长得漂亮,二女儿听说是学艺术的,儿子又归国创立了企业,听说光融资就好几千万,能找丑媳妇吗?”
“听说这女孩的工作是干银行的,那抛头露面能少吗?”
“那不是挺稳定的工作吗?”
“你不懂,现在不比十年前年前的那段时间了,现在银行的业务员都得上门求人,求人你懂吗?不是什么铁饭碗,你看超市里,地铁里,社区里面,哪儿不是银行派来办信用卡的人?早就是端着碗要饭的时代了。”
“不至于吧?”
“怎么说呢,一人银行全家银行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了他们家的钱,要是真是的话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