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栀本要付款的手忽地停住,眼神转向董佳怡。
董佳怡显然是有备而来,备忘录里陈朗的尺码清清楚楚,奈何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向栀眨了眨眼,“或许,你哥的尺码你会知道吗?”
董佳怡摇了摇头。
之前她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碰上黑五,血拼的时候难得想起给王嘉珩带一件,凭着记忆给他抢了一件,结果买来尺码足足小了两个号。
美式的尺码和国标相差很大,董佳怡也难以理解,为什么不到半年,一个从成年男人的体型能从干瘦变为清纯薄肌。
董佳怡说着,都有点羡慕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哥那阵子去英国找陈朗玩,可能是闲的太无聊了,所以一直忙着健身呢。”
“什么腹肌撕裂,什么收缩弯举,他天天都练。”
向栀:“...........”
向栀知道王嘉珩健身的时间不长,但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
她眨了眨眼,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吧毕竟那个时候就算两人真的说过几句话,那王嘉珩也不怎么了解她。
不了解她,又怎么会了解她的喜好。
不过带着疑问,她还是决定回家要问问王嘉珩到底什么情况。和董佳怡道别后,她回到家溜了会儿狗,却还是想不通。
直到熟悉的开门声响起。
向栀一怔,就见王嘉珩站在玄关处,看见她在等他,愣了一下。
向栀豁出去了,一开口便问:“你三围多少?”
王嘉珩:“..........”
还真是依旧做自己。
“哦,别想多了。”
心里虽然打鼓,但表面上还是要佯装镇定,“我今天路过一家定制店,觉得有件衣服不错。”
“对了,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团建的那个林满春行长,因为作风问题被免职了。听说是有人写了举报信,也不知道是谁,简直堪称正义的使者。”
其实提起这事儿她也没有别的意图,只不过提起另一件事来掩饰她的紧张罢了。
“是吗?”
王嘉珩看着她,嘴角弯起来一点点。
向栀怔愣片刻,抱着抱枕的手忽然不不动了,“真的?”
“你不信?”
“我刚创业的时候就见过她,她早就知道PIONEER的业务,只不过那时候我们规模小,说引荐我们给战投机构,暗示我们要从中抽点,被我拒绝了。”
——这人做了如此‘正义’之事,居然神情还一脸平静。
“这么久的事情,举报她干嘛?”
“是为了我吗?””
向栀从来不觉得王嘉珩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相反,外人眼中的王嘉珩,为人亲和友善,对下属都几乎不发脾气。业内盯着他的对手很多,公司现在业务这么繁忙,几年之前的事情追究起来完全没有必要。
“你觉得呢?”
“.........”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向栀待在原地,原以为那次团建的时候林满春对自己冷嘲热讽都没被王嘉珩注意到,当时还埋怨他装聋作哑,没想到他都注意到了。
“你记性真好。”
她低下头,说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哑,脸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对啊。”
王嘉珩看着她,“我记性一向很好。”
他探过身来,眼睛里的笑意比刚刚多了几分。那眼神像羽毛似的,映着客厅里吊顶的一点点光晕,挠得向栀心痒痒。
“只可惜碰上的人跟瞎子似的,从来都看不见。”
第52章 质疑
但到底谁是谁的白月光啊
——只是她从来都看不见。
王嘉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向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还是忍不住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而说话的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向栀感觉自己差点就要被说服了,以前王嘉珩讲起那些过往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在小动物的身上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那些过去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令人动容的地方。
那年向海去世,向来人生顺遂的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力量其实很小,小到竟然无法撑起一个家,小到连救助那些小动物都是奢望。
这是二十多年来,她第一次体会到钱的重要性。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
暖黄色的光束衬得屋子里有些昏暗,她沉默了几秒,走到落地灯旁旁把灯打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地敲打在玻璃上,撩动着她的心弦。
灯光从侧面照在王嘉珩的脸上,把他本来就立体的轮廓照得更深了。
很瞎吗?
——好像是挺瞎的欸。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在临城第一次见王嘉珩时的情形。
灼灼烈日下,愣是她顶着尴尬递出了那张名为客户经理的名片,还没开始说话,便听见到了那句‘不需要’。
按理说,王嘉珩应该第一面便认出她来了。
那时候她初出茅庐,林满春便提携前男友拜访很多重要客户,心里又羡慕,又愤恨。
那么...
王嘉珩早就认出她来了,还装出一副很拽的样子。
向栀越想越不对劲,按剧情发展不应该是王嘉珩千方百计地制造机会接近她吗,怎么还反过来了呢?
虽然她并不介意做感情里主动的那一方。
——但到底谁是谁的白月光啊?
-
“这就是你对白月光的态度?”
直到晚上睡前,向栀还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那我什么态度,请明示。”
向栀觉得好笑,扬眉道:“不知道。”总之不太对劲,小说里哪个白月光回国不是大杀四方万人迷人设,把男主吃得死死的。
“反正没那感觉。”
王嘉珩突然上前,胸口紧贴着她的身体,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手臂环在向栀的肩头,人一点儿也动不了。
“这样?”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向栀几乎能感觉到他整个胸膛的温度,还有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向栀的脸‘腾’地红了。
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发烫,烫得好像要烧起来。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又被他圈在怀里,感受着身后那个温柔的胸膛。
“你耳朵红了。”
“.............”
他就这么抱着她,也不松开。
“不行,你不解释一下的话,别抱我。”
“解释什么?”
向栀垂眼,转身对着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王嘉珩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戏谑,“你认识我吗?”
冷战那么多天,关心狗的次数都比关心他要多。向栀想想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
“好吧,那允许你抱一下。”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细细密密地的。
暖黄的光晕从灯罩下漫出来,像一块快要融化的黄油。在这种气氛里,向栀感觉呼吸都慢了几拍。
王嘉珩靠过来,向栀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一秒,三秒,五秒。
向栀睁开眼,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就在她的面前,脸靠得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触到对方。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嘴角又弧度又深了些:“以为我要亲你吗?”
“那你干嘛不亲?”
你装什么。
向栀想说点什么,脑子却突然转不动了,只能翻了个白眼,瞪着他那双充满笑意的眸子。
“现在补上。”
吻落下,他的手还贴在她的脸上,指尖摩挲着,一下一下,她不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两个人的距离变成零。
她尝到他嘴里一点甜意,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腰侧。掌心相触,隔着温热渗进皮肤。
向栀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很小,却在空旷的平层里格外清晰。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些。
雨声潺潺,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喘息声,和偶尔细碎的唇齿交缠。
本来忙了一天了,连晚上似乎也不得安宁。向栀闭上眼睛,悻悻地看了看旁边的人,准备欣然睡去。
然而还没过两秒钟——
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把夜晚照得和白天一样明亮,连带着把本来还在安稳睡觉的猫狗都惊醒了。
紧接着便是一多比的一阵呜咽。狗的听觉很灵敏,且最怕打雷的声音。
“wer——”
“wer——”
“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