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赵玉雨彻底语塞了,磕巴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被她们这么一说,她那眼神也止不住地往杜少仲身上瞄,好像确实是挺结实的,而且白白净净的好看。
“玉雨,是手帕不凉了吗?我这儿还有。”马陶陶光顾着忧愁自己的小肚子了,从水盆里取出了一块新的湿手帕递给了赵玉雨。
结果叫了赵玉雨半天,都没给她叫过来,她那小脑袋紧紧盯着杜少仲的方向,话都听不见了。
“不用太担心,你看清寒把马车上的药取来了,用了便好了。”程六水接过手帕,走上前去放在了赵玉雨手中。
这下子赵玉雨才猛地清醒过来,刹那间脸红成一片,那气都喘不匀了,只得赶忙低下头来,不自然地眨巴着眼睛道,“啊是是是,我这就把药取来。”
“???”程六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不用你去取,你看清寒不是拎着药箱回来了吗?”程六水安慰地握住赵玉雨的手,轻轻指给她瞧。
赵玉雨顿时更是羞恼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话都不说了,攥着个湿手帕朝着杜少仲那处跑去了,留马陶陶和程六水二人面面相觑。
所幸这回杜少仲换了身干净衣衫,只是上半身依旧裸着一半,那左肩上的伤口血淋淋得甚是吓人。
张清寒从药箱中取出了好几瓶药,一时间傻眼了,他记着他只放了一瓶金疮药啊,怎么现下多出了两三瓶,这都是什么药?
他微微抬起那迷惘的双眼,就见程六水在不远处呲个大牙傻乐,火光映得这笑容好
似个妖魔般无辜又邪魅。
“咳咳。”张清寒没忍住眼有所指地看向六水。
程六水宛如一个上课偷摸把老师的教案换成隔壁菜市场传单的小学生一样,眼神瞬间躲躲闪闪,走起路来蹑手蹑脚,抿着嘴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老师面前。
“怎么了?”程六水只能摆出天真的笑容道,可惜这笑容里全是做贼心虚。
“这多出来的两瓶药是什么?”张清寒拎着三瓶药问道,他本来就是熟识药理的,要是寻常只需嗅上一嗅,便知哪瓶是金疮药了,可如今这三瓶气味色泽皆是十分相似,瞧了半天竟都是金疮药,但他哪来的那么多瓶金疮药。
“呃……是这样的,我不是之前做了几盒子药丸嘛,有一日夜里炉子里正炼着,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翻了翻药箱见了你这瓶金疮药,我这一闻一试才发现不得了啊,这药里龙骨樟脑麝香都是好东西,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致……”程六水讨好笑道。
“……然后呢?”张清寒觉着再问下去,他有可能会气死,但他控制不住这该死的嘴啊,六水到底做了啥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程六水身上,一个个疑惑探究的眼神看去,给程六水看得只能乖乖接着说道,“然后我就倒了那么一点儿出来,一比一仿照做了一瓶,我约摸着疗效应是一样的。而另一瓶,我又额外加了点自己小小的理解,所以就成了三瓶了。”
“什么小小的理解?”赵玉雨试探着问道。
“就是加了点血蝎子,我跟你们说,这血蝎子我可是从南越的商贩那儿买来的,货真价实得很。”程六水拍着胸脯打包票道,说罢又要细细说起这血蝎子的好处来。
可她还没开口,肩上就多了一只拍她的手,耳边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那现在我们用哪一瓶呢?”张清寒想他应该是早晚要被六水气死。
“三瓶药效都很好的,如果你们要是信得过我,那就用我做的那两瓶……”程六水笑容满面地开始推销起来。
“不行!”结果余下四人异口同声说道,就连那躺着昏迷不醒的杜少仲都挣扎着动了两下眼皮反驳着。
“不行就不行嘛,真是的我做的药都很好的,不识货!”程六水窝窝囊囊又嘟嘟囔囔地指着左边那瓶道,“这瓶是原来的那瓶。”
“好啦好啦,下回我用你做的这两瓶行了吧。”张清寒不禁笑道,一边取来左边那瓶金疮药,一边哄着程六水。
“呸呸呸,净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程六水赶紧道,更是令张清寒心里一暖。
但就算这人心里一暖,也阻止不了他手下的动作,那金疮药猛地倒在了杜少仲的伤口处,只见杜少仲的四肢开始止不住地颤抖痉挛,这是疼狠了,哪怕是昏迷着那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流了血出来。
乔四方见状赶忙泰山压顶地给压住,这乔四方本就七尺八又生得精壮,这么一压差点给杜少仲压得只翻白眼。
待上好了药包扎好了,那杜少仲剩的半条命也快没了,奄奄一息地趴着,浑身依旧滚烫着。
“这伤势太重,热病来得又太猛,如今喝了我们带的伤寒药,也降不下来热度。”张清寒把脉把了半天,左手把完把右手,不停皱眉道。
“那咋整?要不我连夜扛着少仲去城里找郎中吧?我脚程很快的,我把他夹在身上,再披上斗篷,他肯定淋不着。”乔四方开口道,说罢竟真要去薅杜少仲。
“停停停,他是淋不着,可你听着夜里风声跟鬼哭狼嚎一样,不得给他吹得脑袋都要掉了?”马陶陶赶紧拉住乔四方道。
“是缺什么药吗?咱这儿本就带了不老少药材,要不我们去山里寻寻?比如,你看这虎骨虎胆虎血?”赵玉雨指着那马背上的老虎道。
“对啊,这虎骨祛风通络,虎胆治跌打损伤,虎血强身健体,皆是大补之物啊,不如用来给少仲吊着,吊到明日进城?”程六水这下子也急了,拿着刀就要去放血。
“等等莫急……”张清寒话没说完,就听地底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他顾不上阻止程六水,耳轻贴地面细细听着,这么个深山雨夜,怎会有十几人的马队,他心下瞬间生起了警惕。
普通良家早在城中宵禁,能出现在此地,不是山匪就是官府的人,这河东距离京中不远,现下京中形势不稳,难不成已然乱了起来?
张清寒想罢其中曲折,一抬眼他就不想说话了,谁能告诉他为何他的四个好友竟也头贴着地面,一个个趴得奇形怪状的,要么像个王八,要么像个癞**。
“你们在作何?”张清寒长叹一口气道。
“我们以为地底下有人参娃娃,正跟着你听呢。”马陶陶极小声道,生怕给人参娃娃惊跑了。
“老大,这人参娃娃怎么听起来像是马蹄子跑啊,不会是人参娃娃要跑吧?”乔四方慢慢爬到张清寒身边道。
“……就是马蹄子在跑,你们快给我从地上起来!”张清寒都被气懵了,他让别人起身,结果自己都忘了从地上起来了。
忽而山洞外传来了人声,不等洞内人反应,一伙人就径直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彬彬有礼道,“各位侠士,雨夜难行不知可否同在山洞借宿一晚?”
话音刚落,为首之人便与趴在地上的张清寒看了个对眼,他顿时瞠目结舌道,“清清清清寒?你怎么在这儿?你在这儿练**功呢?”
第101章
张清寒翻身一跃立起身子,定睛一看来人,他想到是山匪,想到是叛军,想到是官府中人,却愣是没想到来的竟是眼前这一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秉亲王李佑元。
这秉亲王早年也是跟随当今陛下的,身负从龙之功,性子又是顶顶直爽谦逊的,这些年来深受陛下信任,六部事务多有参详,甚至偶有代陛下行天子之礼的时候。
这样一位高权重的皇室亲王,为何会出现在雨夜山林子里,轻装简行身边的护卫也就十余人。
“草民见过殿下。”张清寒思量几瞬,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方才那尴尬的场面抛诸脑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草民?啊!原来清寒你小子和本王一样做冷板凳了?”秉亲王倒是自来熟得很,上来就扶直了张清寒的身子,勾肩搭背热络得很。
自然跟在张清寒身后行礼的诸人也站直了起来,一个个不敢窃窃私语,只能在那里搞什么眉目传情。
“殿下难不成也?”张清寒忽而笑了,方才的冷面冷情刹那间冲开,变得活人气十足。
“那可不,我那皇兄是再谨慎不过的人了,这不早早就把我打发来河东,说是我侍奉祖宗不敬,实则啊是让我替他看着这河东的五万大军,待他一声令下,我就得颠颠地去给他把军队送进京打仗。”秉亲王一副无奈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对爱折腾皇兄的不满。
“陛下心中早有打算便好,我接了旨意将我贬为庶人,又收了密信才知陛下的谋划,这不正巧我们酒楼诸人要北上途径京城,我心有不安还是要去探查的。”张清寒将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你看看你,心里想着闲云野鹤悠然南山,结果还是不放心故人不放心皇兄,你这样啊要是被我皇兄晓得了,他肯定一旨圣旨给你再调到他身边去,他走哪你就跟到哪。”秉亲王同圣上是一同长大的,自然知道圣上的心意,像清寒这么个重情重义才干出众,还文武双全的好臣子好兄弟,他那精明强干的皇兄才不会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