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儿,你要是现在想不明白,日后再想也来得及,别想得脑袋疼。”程父小心翼翼道。
程六水忽然坐直了身子,无比认真地开口道,“爹娘,我想明白了,他好看又有钱,父母双亡他还不管我,我觉着还成。”
“……这些就是你心悦他的理由啊?”程母语塞了半天才道。
不等程六水说话,程父紧接着开口道,“你外面那些师兄哪个拎出来不都符合这个要求吗?”
“他们有钱吗?”程六水眨巴着眼睛好奇道。
“有钱啊,咱们程门什么时候缺过钱?”程母用宛如看痴傻儿般看程六水。
“我怎么不知道?当年你们都不见了,我找了半天没在程门找到一个铜板啊!”程六水这下子比要嫁人还激动道。
“啥?哎呀爹娘忘告诉你了,程门后山不有两条山道嘛,陡峭的那条山道你从山脚下向上爬五十步,再向东走三十步,再向上爬八十步,最后向西一路直行,停在一颗歪脖子树下,你绕到树后能看见一个老大的树洞,里面有把铁锹,你拎着铁锹再向上爬十步,你就开始挖,向下挖三丈深。”程父比比划划说道。
“就能挖到钱吗?”程六水心吊在嗓子眼,心扑通扑通跳道。
“不能啊,但你挖到一个玄铁制成的箱子,这箱子是带锁的。”程父接着说道。
“那钥匙呢?”程六水此时已经想找根白绫了,她不会真的没苦硬吃了这些日子吧,老天爷啊。
“钥匙在你那儿啊,娘不是给你了个玄铁环吗?”程母答道。
程六水瞪着个大眼睛想了半天,终于从自己背着的小包包里找到了个黑不溜秋的配饰,“娘,你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对啊,就是这个!”程母点头道。
“您不是说,这玩意就是戴着玩的吗?居然这么重要?那用这玩意打开玄铁盒子,盒子里有啥啊?”程六水咧着嘴握着拳头道。
“有一个八卦图,这八卦图对应着程门整个的五行八卦布置,你用咱程门绝技最后一页的口诀解开这个八卦图,就能在程门某处找到钱了。”程父洋洋自得道,显然他对自己这个藏钱的套路十分满意。
“那我最爱的爹爹和娘亲,你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这个某处是哪呢?”程六水咬牙切齿道,“还有,你们也没告诉我八卦图藏着哪儿啊,我手里有个黑不溜秋的疙瘩和程门绝技的册子有啥用啊!”
“哎呀哎呀,你看这天真蓝啊。”程父抬头故意不看程六水道。
“是啊是啊,太阳也挺大!”程母连连称是,俩人现在是腿不疼腰不酸,看着看着就自顾自地挪着步子出去了。
晚间
膳食是御膳房送来的,先是一大锅的冰煮羊,泉水都成了邦邦硬的冰块,装满了锅子,再放入羊肉煮着,这羊羔肉冷冷热热的,待熟了吃起来肉质便十分紧实爽滑,蘸着芝麻酱韭菜花腐乳子香得人流口水。
其余配菜也皆是北戎风味十足,凉拌沙葱清爽得很,浇着羊肉蘑菇臊子的莜面窝窝鲜美面香,还有那羊肉沙葱烧麦,一口下去汁水四溅,蘸着酿制许久的陈醋,吃得程父程母很是开怀。
程六水气鼓鼓地夹起一块拔丝奶豆腐,斜着眼睛看向自家爹娘,而一旁那狗腿般的张清寒正在给他俩夹菜,“伯父伯母,这红焖羊肉做得着实不错,您尝尝。”
“咳咳!”程六水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哎呀乖女儿你多吃点啊!”程父谄媚笑道,给程六水哐哐哐一顿夹,夹了小山般的红焖羊肉冰煮羊肉炖羊棒骨。
程母更是给程六水盛了碗锅茶,炒米奶皮奶豆腐奶茶煮一起,咸香浓郁,是这草原上人人都爱喝的饮子。
“我怎么瞅着不太对呢?”杜少仲狗狗祟祟地同赵玉雨咬耳朵。
“这东家讨好六水爹娘是正常,可这六水和她爹娘是怎么一回事啊?”赵玉雨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眉不解道。
“确实不对劲,但我看那程前辈倒也没对老大甩脸子,哎哎哎老大说话了!”乔四方在一旁小声道。
“伯母,不知这拓跋泽体内的毒能否彻底拔除?”这边张清寒殷勤侍奉了半天,忽而担忧问道。
第120章
“他这毒虽然中了有些日子,但只要对症下药,祛除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取生绿豆三两,甘草二两,鲜白茅根一把,生大黄五钱,余甘子一两,再来上三个蛋清,取无根水煎成药汤子服下便可,吃个半月便能活蹦乱跳了。”程母温和答道。
“这和六水的药方好像差不多,但确实是又有点不一样。”杜少仲思索片刻道。
“药理一学博大精深,六儿未学透,这药效便差了许多。”程母老实道,结果一抬眼就见自家女儿幽怨的眼神,这才想起来那藏钱之事还没哄好呢,这才又开口道,
“但六儿小小年纪能有这般聪慧这般悟性,已经是当世翘楚了。”程母笑着拍了拍程六水的手,终于收获了一枚嘴角翘起的女儿。
“诸位同六儿一同寻找我们夫妇俩,我程某人敬各位一杯,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上程门的地方,尽管开口。”程父豪爽地一饮而尽,众人皆是推杯换盏,席间一时间热闹非凡。
趁着这热闹,张清寒这才捞着功夫同六水说上两句话,他眉眼乖顺中透着几分忐忑道,“伯父伯母,没为难你吧?他们要是有什么,你就都赖在我身上,说是我引诱你的。”
“自然是你引诱我的,我啊就是被你骗了。”程六水心中被娘亲那么一夸,十分气消成了两三分,都能揶揄张清寒了。
“我从没骗过你的。”张清寒揪着她的袖子,央求着辩解道。
“哦?那是我骗你,而且要一直一直骗下去,你怕不怕?”程六水挑眉坏笑道。
“不怕,什么都给你,你骗吧。”张清寒端方自持的面皮子都要被这几句话戳漏了。
“那我可要把你骗光光,只能给我为奴为婢。”程六水咯咯咯直乐,幸亏她那几个师兄正和四方把酒言欢,动静大了些,不然他俩早就让程家爹娘发现了。
“好都听你的,待我们回了大乾,我便上门提亲。”张清寒急切道。
“谁说要这么快成亲的,我爹爹有句话说得很对,我如今不过十八,正是大好年华,我才不要这么早成亲呢。”程六水眨了眨眼睛,俏皮道。
张清寒这下子说不出话来,六水确实是小,江湖儿女不必守世家礼教的束缚,二十几岁成亲的比比皆是,可他又怕,他怕六水寻到父母,自然要回程门,再没有了往日的朝夕相处。
时日一长,她或许会觉着他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没什么意思,自是那朝气蓬勃年岁相当的男子更招人喜欢。
“你怎的不说话?”程六水主动拉起他的手,娇声道。
张清寒望着眼前之人的点点星眸,刹那间便下了决定道,“一切都依你,你若是不想这般早成婚,你何时想成婚了,我们再成婚,只不过往后这些日子我怕是得叨扰伯父伯母了。”
“与我爹娘有何关系?”程六水疑惑不解道。
“你随你爹娘回了程门,我自然也是要跟过去的。”张清寒笑道,反正皇城司也只有大事需要他裁决,他在哪儿待着不是待,江陵的酒楼就再关些日子吧。
程六水闻听此言却又不语了,给张清寒瞧得更为心慌,九曲心肠百转千回道,“莫不是,你不愿我跟过去?”说罢面上不免戚戚之色。
“自然不是的,可我也没说要随爹娘在程门久待啊。”程六水嗔怪道。
张清寒一听便咧嘴笑了,只不过笑不过几瞬,就听身后声音响起“乖女儿,聊什么呢?”
“爹爹,想来半月之后,解了那拓跋泽的毒,我们就能回大乾了,女儿想着先随爹娘在程门小住些时日,之后女儿还想回江陵酒楼继续做厨子。”程六水扬起笑脸道。
“什么?你就这么喜欢做厨子?”程父震惊道,那他程门的百年衣钵传给谁啊?
“是,女儿喜欢很喜欢。”程六水斩钉截铁道。
程母未动声色,却也看出了六水的坚决,她顺着话茬接了下去,“想做就做吧,可这些机关火器兵器之术,你也得接着学,我与你爹爹可是会随时抽查的。”
程父又震惊地看向程母,挤眉弄眼无声说着,“不拦着点吗???”
程母依旧温和笑着,接着对六水道,“除了机关之术,娘亲我传你的药理也要学,以后你便一边炒菜,一边学机关之术,一边制药吧。每三个月便要考你一次,若是没学,那你便只能跟着爹娘回程门了。”
程六水小脸顿时皱皱巴巴起来,一日十二时辰,她学完这个学那个,学那个学这个,苍天啊大地啊!
“爹娘回了程门,定然有很多事要处理,之前没做完的单子都得接着做,对对对还有那万家帮的单子呢,莫要因为我的学业耽误了正事,不如一年考一次吧。”程六水委屈巴巴地开始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