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文里当厨子_陆淇【完结】(20)

  只有天子近臣皇城司使助了这个初出茅庐的杜小公子,从此朝堂杜府再没有他的踪迹,无人知晓杜少仲去了哪,有些乱嚼舌头的还说是杜尚书气极了,直接废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杜少仲回忆起往昔种种,不禁苦笑,父子父子怎么就父不似父,子不似子了呢?

  他索性不再深想,从袖口翻出本小册子,那册子上写了不少页了,最新的一页写道,“酿小麦气泡酒需注意储藏条件,不然容易着火。”

  而杜少仲如今正在下一页写道,“江湖危险不能轻信于人,别人叫名字不能随便答应。”

  杜少仲没闯荡过江湖,刚来这里时甚至连洗衣打扫都不会,他只会读书作画,自然了还有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酿酒。

  既然不会,那就要多学习,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疑似四书五经读傻了的杜少仲如是想到。

  翌日午间,酒楼生意一如往常地好,入

  秋了程六水思量了一揽子汤汤水水的菜式,秋日燥得很,要是不来些清润滋补的汤来,那定是哪里都不舒服的。

  一个个小木牌挂着菜式,那涂了红点子的木牌就是本季上的新菜式,食客们定睛一瞧,好家伙板栗炖鸡汤,莲子猪肚汤,莲藕肉饼汤,哪个都想尝尝啊,程小厨娘的手艺可是一绝。

  而这些食客里,有个中年男子格外显眼,他既不急着品鉴美味佳肴,又不瞧瞧楼外如画秋色,只是定睛看着墙上挂着的画作,久久亦未语。

  第18章

  这菜有热的吗?

  “您的凉拌三丝来了。”马陶陶端着冷盘来到了二楼小雅间里,谁知一推开门就见这位食客非但没有坐在椅子上,反而神情严肃地在屋子里踱起步来,一把长须打理地极为美观妥帖。虽瞧着有些年纪了,但眼角岁月侵蚀的纹路难掩其儒雅之气。

  “放那吧。”这中年男子愣了半晌才答道,视线却还在那墙上刚刚装裱好的金桂图,笔法飘逸清隽,寥寥几笔便将金桂的风姿跃然纸上,甚至轻轻一嗅好似就能在墨香中闻到甜香。

  “这幅金桂图是我们这有名的杜画师前几日画就的,您若是有意多加品鉴收藏,我可叫杜画师前来。”马陶陶放下冷盘,走到中年男子身前,轻声说道。

  而她眼睛却没闲着,十金方得一匹的暗竹丝锦,油润透光的暖白玉雕刻成了松柏样式,栩栩如生的一看就是京城周福庄的手艺,再观其言谈举止不似寻常市侩商人,一看便是为官做宰掌控大权之人。

  马陶陶挑眉未语,心中暗暗浮现了三个大字“冤大头”,这么个有钱人来买画,那肯定是高高地给价的。

  这买的能是画吗?这买的是风雅,是情操,是那一缕留在画卷上的秋意!

  而这中年男人听到“杜画师”三字,便皱起了眉头来,白面脸似是愿意又似是不愿,颇有情怯犹豫之感,片刻后才有开口道,“不必了,先上菜吧。”

  “得嘞,要是有什么需要您再叫我。”马陶陶倒也无甚可惜,利落地继续跑堂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这生意啊哪能一蹴而就,定是要慢慢做细细来,才能在关键时刻见真章的。

  马陶陶又颠颠地跑到后厨,催食客的板栗炖鸡汤去喽,“六水,又来一份板栗炖鸡汤!”

  “来了来了,这就好了。”程六水在后厨忙得团团转啊,转身就掀开了砂锅盖子,这鸡汤鲜得能吞舌头,甜得心里都得流蜜了。

  从江陵山里收来的走地鸡,肉质极为紧实,不亏是天天在山上健身马拉松的鸡,就是不一样。而那板栗亦是现摘的,今秋山上刚熟透了的板栗,一颗一颗从绿毛毛里掉落,全被程六水给包圆了。

  等过些时候更冷些,就拿大铁锅做糖炒栗子,一个个裂开了口露出金黄甜蜜的板栗仁,程六水一定要吃上三斤!

  至于现在这锅板栗炖鸡汤,除了走地鸡和板栗,还有许多滋补的食材,什么大枣枸杞黄芪俱在其中,用料十分实在。客人们心里都是有杆秤的,喝过一次便知滋味好还实在,自然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金黄鸡汤被盛进了汤盅里,那红红的枸杞与大枣在鸡肉鸡腿鸡翅中,格外令这盅板栗炖鸡汤赏心悦目,连马陶陶瞧着都食指大动,撒娇地对着程六水说,“我晚上也要喝。”

  “好,晚上炖一大锅全给你喝。”程六水被这个小馋猫逗笑了,任由马陶陶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手中的活计照样干着,酒楼生意是愈发红火了,她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啊。

  但这耳边的话却愈发的不对劲起来呢?不吃饭光看画的中年男人,还八成是个当官的,这不对很不对。

  她低语了一番,马陶陶眼眸中闪过些震惊,随后头也不回地赶忙跑去前厅了,而一旁还在打酒做饮子的杜少仲,满脸狐疑地看向了两人,他那往日里瘦弱的手臂竟大了一圈,撸起袖子捶打果子时异常明显。

  “小孩子家家看什么看,还不干活去。”程六水掂着大勺道,灶火旺得都快烧红了她的脸。

  “没大没小的,我比你大好不好,你们俩刚才又背着我说啥呢?”杜少仲撇嘴不满道。

  “略略略~就不告诉你~”程六水偏偏还摇头晃脑的,瞧着就气人得很,杜少仲恨不得把那果子直接塞她嘴里。

  而张清寒正在替本酒楼的跑堂马陶陶干活,他穿梭在一桌一桌的食客间,这个要加菜那个要结账的,差点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好家伙是得招个人了不然他们五个早晚累死。

  张清寒向来知晓自己在武艺上有些天赋,没想到经商一道竟也融会贯通,六水常说的词叫什么来着,对他真是“天菜”。

  手脚和脑子都不停的张东家一回身,哐当就撞上了急三火四回归岗位的马陶陶。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张清寒依旧伴着张宛如“面瘫”的俊脸道,实际心里都吓得一忽悠一忽悠的,连声几句哎呀妈呀,毕竟谁在自夸的时候被打扰都得吓个够呛。

  马陶陶赶紧踮起脚尖凑近耳语着,张清寒听后瞬间皱紧了眉头,这人他应当认识。

  “你不用管了,好好招呼客人吧,不许再去后厨吃花生米。”张清寒训道。

  “我没吃啊真的没吃。”马陶陶嘴硬道,但她嘴角的紫红花生皮不是这么说的。

  张清寒转身便向楼上雅间走去,倒是不急不躁一步一步迈得愈发沉稳,不知是不是马陶陶的错觉,从这背影看东家与方才仿若判若两人。

  “咋地了?”一浑厚男声忽然冒了出来。

  “乔四方你是要把我吓死啊?”马陶陶缓缓转过身来,她也被吓了一跳三魂都要少了七魄了。

  “东家是不是摊上啥事了?”乔四方憋着嘴,只能小心翼翼地给马大小姐顺气,他端着一摞都快到房梁的碗过来,全是方才他在后院洗的了,老干净了。

  马陶陶赶紧接过他手上的碗,生怕乔四方一个不小心把碗打碎了,这人真是的看热闹都不好好干活了,她要恶狠狠地谴责他。

  “东家这走得多板正啊,怎么会摊上事呢。”她边摆碗筷边说道。

  “有的人越是遇上事,行事越沉稳,东家就这样。”乔四方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马陶陶疑惑道。

  乔四方的思绪飞到了不甚久远的回忆里,瓢泼大雨中他跟着手持长剑的东家,雨水冲刷了猩红的液体,渡边府邸上青石板路依旧一尘不染,只不过一位名叫渡边大桑的使臣再也未能睁开眼。

  他是斗兽场走出来的奴隶,死人堆里爬出来被洪泽会选中的杀手苗子,见过数不清的武功招式,或野蛮残暴或潇洒利落,但乔四方始终记得那夜皇城司的剑太快了,快到不过须臾之间就斩杀了心怀异心的渡边。

  而更令乔四方难忘的是,皇城司的背始终挺拔端正,如同雪山上一株千年古梅,冰凌雪泊间自有风骨。

  张清寒自然不知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他步子迈得有多稳心里就有多烦,再多再难的案子总是有解决的法子的,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不行就来歪的,但做官这许多年来,他最怕的就是惹上难缠的读书人。

  三声敲门后,屋内传来了应答声,这声音更是令张清寒异常熟悉,他想要不还是换个人来,也不必非他不可的。

  谁知那中年男人竟自个儿开了门,一看张清寒都要迈开腿跑了,忽而笑道,“张老弟怎么见了我就跑,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有愧于我吧。”

  “。。。。。。”张清寒只得皮笑肉不笑地进了雅间,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才接着说道,“杜尚书别来无恙,这一向可好啊?”

  “好自然是好,朝中没了政敌可真是大快老夫之心啊,就是不知那政敌竟还将老夫的独子藏了起来,这叫什么?祸心暗藏!用心狠毒!这是要老夫绝后啊。”杜相宜嘴角沁着一抹标志性的老狐狸笑,一双眼紧紧盯着张清寒。

  张清寒也跟着笑了,“杜尚书这就是在说笑了,您老在朝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好人缘,别说是政敌了,就是背后说您坏话的人都没有,我这前皇城司使最是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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