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杜华成当真从地下室走了出去,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真的要去报案一样。
还是杨月荷连忙坐起身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冲上楼梯去拉住杜华成。
“不能报案啊!老杜!老杜!”杨月荷死命喊着,“要是被公安知道了我们家私藏药品,私底下擅自购买进口药,咱们家会出事的啊!”
“更别说地下室那些东西……哪一样是能见得了光的,咱们根本就不敢跟公安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就算最后东西找回来了,你敢认吗?你敢承认那些东西是你的吗?”
杜华成一股脑溢血冲上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些东西见不得光,他根本不敢去报案。
什么劳力士手表,什么国外奢侈品包,包括美钞和港城币。
要是被发现了。
妥妥的被打成资本家吃枪子儿的。
可是这些东西就这么不追究了?就这么不管了?
那里面的东西加起来,可是一百多万的。
还别说那些美钞和港城币,可都是一点一点在黑市里面换来的。
现在完完全全是有价无市,根本想买也买不到。
可要是没了美钞和港城币,他们怎么跑?跑去哪儿?
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女声。
“爸,你们在干嘛呢?”
杜华成和杨月荷同时转过头看去。
只看见钟筱站在钟家主楼的大门口,皱着眉头,似乎刚睡醒的样子,看着他们。
身旁还站着刚才一起回来的周咏新。
刚刚周咏新趁着杜华成和杨月荷吵架的时候,去了钟筱的卧室,本来是想要找一找钟筱的那个传家宝在哪里的。
没想到钟筱突然醒了。
周咏新也只好作罢。
然后两个人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杜华成的怒吼声,这才下楼来看个究竟。
杨月荷本来还在宽慰杜华成,见到钟筱,杨月荷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这一切就是跟钟筱有脱不掉的关系。
杨月荷上前一步,问:“筱筱,我们走了之后,你在家里干嘛?”
钟筱皱眉。
“我能干嘛,头晕,睡觉啊。”
杨月荷问:“只是睡觉?”
“那不然呢?”钟筱说,“我又没有未婚先育,摔了一跤也没什么大事,不能睡觉?”
这话说得杨月荷脸色一白。
她又问:“那你在家睡觉,就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没听见什么声响?”
钟筱不耐烦地说:“有啊。”
杜华成睁大眼睛,问:“筱筱,你听见什么声响了?”
钟筱说:“电化厂的机器声音啊,电化厂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机器一直哐当哐当地响个不停,所以我就带上耳塞睡觉了。”
“带着耳塞睡觉?”杨月荷问。
钟筱的态度更加不耐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月荷抿唇不语。
家里失窃事小,但问题是,丢失的这些东西,都是很大的物件儿。
一个人不可能搬得动。
就算是佩芸找了其他同伙来偷东西。
地下室、楼梯、大箱子。
来来回回的,肯定来来回回好几十趟。
发出来的声音和动静也不小。
不可能一点儿声也没有。
可是看钟筱现在这个样子。
似乎对家里刚才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情一样。
杜华成是完全没有怀疑钟筱的。
第一,钟筱根本就不知道家里有地下室。
即便她今天知道了三楼放着的药品,也不可能知道地下室的存在。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是什么性格他还是清楚的,钟筱的性子最是藏不住秘密,任何事情都先劈头盖脸的问清楚再说。
就好像今天她直接就说出周咏新和杜莺儿的事情一样。
她根本瞒不住事情。
如果她早就知道了地下室的事,不可能瞒着装作不知道。
其次,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钟筱真的知道了,一切都是在他面前伪装的。
可是凭借钟筱这么一个小身板,怎么可能能搬动那么多东西呢?
要说钟筱是伙同别人来搬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钟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多年前定下娃娃亲的所谓未婚夫,可谓是一个亲人都没有。
她上哪儿去找什么人帮她搬东西偷家?
更何况还是偷她自己的家?
而她的那个未婚夫,钟筱根本没见过,也一直很排斥这段定亲,所以才会跟周咏新好上。
再说了,她那个未婚夫现在没记错的话,正远在台州岛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怎么可能和钟筱勾结。
思来想去。
杜华成心中已经下了定论——
事情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杨月荷的老乡,电化厂职工,李佩芸,伙同别人把家里的东西全部偷走了!
杜华成面色狠厉。
就算是不能明着报案,他也一定会让那个女人和她后面的人付出代价!
敢偷他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心血!
看他不扒了那人一层皮下来!
杜华成瞪了杨月荷一眼:“跟老子进来!”
随后,杜华成就带着杨月荷回到了钟家主楼。
钟筱本来想跟着上去,毕竟好戏还在后头。
忽然,周咏新在她身后说:
“筱筱,你等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周咏新说,“是个天大的秘密。”
第13章 :将计就计
周咏新看起来神神秘秘的,眼底还泛着狡黠的光。
钟筱一眼就看出了他心思不纯。
就这样一个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蠢货,钟筱现在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怎么就被周咏新这样的人骗得团团转。
可钟筱没打算责备自己。
做错事的人是他们,算计她的人是他们,所有人都联合起来欺负她,她自己就不要再欺负自己了。
钟筱敛下思绪,问:“什么秘密?”
周咏新小心翼翼走上前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筱筱,咱们去你房间说。”
等到了房间,周咏新关上了房门,钟筱本能的起了防备心,不动神色间从梳妆台抓起一根发钗,握在手心里,面上却很淡定。
“什么事,你说吧。”
周咏新走上前,踟蹰了好一会儿,才语气严肃地说:
“筱筱,你觉得杜叔叔对你怎么样?”
钟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故意说:“我爸爸对我当然好了,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周咏新果然有些急了。
“筱筱,你仔细想一想,这些年,杜叔叔对你,和对你妹妹杜莺儿,你觉得谁更好?”
钟筱于是装模作样地想了一番,说:“爸爸是对我比较严厉,对杜莺儿比较纵容,但是爸爸说了,这是为了锻炼我,磨砺我,因为我是钟家的大小姐,我要担起钟家的责任……”
周咏新听见钟筱这样说,直接一个嘴上没把门,着急道:
“根本就不是!”周咏新打断她,说,“他对你严厉,对杜莺儿更好,纯粹是因为他更喜欢杜莺儿,因为只有杜莺儿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钟筱一下站起来,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
指甲镶嵌进掌心,钟筱语气颤抖,问:
“你说什么?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也是爸爸的……”
说到最后这句话,钟筱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周咏新眼看钟筱的情绪上来了,连忙说:“筱筱,你自己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是不是?叔叔为什么对你这么严格,为什么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为什么不告诉你仓库的秘密……”
不仅如此。
为什么把她一个人骗去乡下,还拿那些假凭证假票据害她受到更多折磨,为什么任由杨月荷对她赶尽杀绝。
她原本一直以为,是因为杜华成在权衡利弊之下放弃了她这个亲生女儿,选择了钟家的财产和杨月荷的三个儿女。
原来。
从一开始。
她从来就没有进入过杜华成的备选里。
杜华成从一开始就是打算献祭她。
因为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钟筱咬紧牙关,上辈子整整三十年,她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殊不知虎毒不食子。
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钟筱的眼神缓缓看向周咏新,她知道周咏新不会这么好心,专门来提醒她,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钟筱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周咏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周咏新见状,顺势搂过她。
“别哭筱筱,别哭,还有我呢,”在自以为钟筱看不见的地方,周咏新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现在当务之急,是一定要清点好属于你的东西,千万不要落到他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