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是你帮了我。”李佳心不在焉道。
忽然,一道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堂嫂、堂嫂,我带着我妈过来给你道歉了。”
李佳视线扫去,与陆雅闪躲的眼珠子,凑巧撞到一块。
“小姑?”
对上李佳好奇的视线,陆雅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干什么,恨不得扭头就跑,但胳膊被夏宝挽着,她才刚动,这小祖宗,就把她拽紧了。
二人眼神交流。
[妈,你想让我下乡吃苦了?]
[瞎说,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
夏宝满意点头,冲李佳打招呼:“大堂嫂,你也来看病啊?”
当初,出事的时候,李佳发丝被打湿黏糊在脸上,身子又被苏晚棠遮住了大半,夏宝心思又不在李佳身上,也就没认出来。
但他知道,孩子一直是大堂哥、大堂嫂二人的心病。
他黝黑的眼珠提溜转了转:“大堂嫂,我和你说,晚棠堂嫂医术好,你找她看病,保准你和大堂哥三年抱——”
夏宝话没说完,就被知道点内情的陆雅打断。
“小屁孩掺和什么大人的事?这事用你操心?小光棍一个。”
夏宝撇撇嘴,就他这破身体,命不长的人,嚯嚯人好姑娘干嘛?
但他没继续说话。
夏宝很聪明,他猜得出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陆雅上前,拿起李佳的手拍了拍:“我那大嫂...委屈你了...”
“小姑,没事。”李佳没多说什么,就转移了话题,“带夏宝来看病啊?晚棠出去了,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顿时,陆雅松了一口气。
没在好,少个家里人知道,她脸上也多两分光。
李佳嫁进来得早,平心而论,对陆雅这个小姑谈不上喜爱,但也没有多讨厌。
她个人感觉,陆雅这个小姑,脑回路不一般。
看起来,她向着陆远州,但实际她没少损张娟,夸温婉清,对他们小辈儿也是,疼是疼,但也没少说教。
尤其是,关于求子偏方的事,陆雅这个小姑还找她婆婆张娟打了一架,脸都抓花了。
扭头就是对着她一通骂。
想了想,她又道:“小姑,晚棠医术很好,我和淮东孩子的问题解决了,是晚棠解决的。”
“真的?”陆雅震惊。
她可是知道,李佳这个侄媳妇,处方药偏方都没少喝,但是没丁点用。
之前,听说怀了,还以为是走运了,没想到是苏晚棠治好的。
“嗯。”李佳点头,“但是,晚棠记仇,做事有原则,小姑下次你带着夏宝来看病的时候,态度一定得放端正。”
陆雅顿时心虚了,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
她得再琢磨琢磨,让苏晚棠怎么‘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一切,走到军区大院门口的苏晚棠并不知道。
“苏晚棠同志,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
“领导派我来接你。”
陈爷爷...
苏晚棠脑海冒出个名字。
半小时后,苏晚棠蒙着眼睛被带到上次的院落。
陈泽正在打拳。
他打的正是苏晚棠之前上交的拳法。
不知道是不熟悉,还是故意的,他有些动作并不标准。
苏晚棠上前,帮忙指导。
指导着,便演变成了她在前面边讲解要领,边帮忙带练。
又是半小时,陈泽气喘吁吁停下。
他抚了把脸上的汗水,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沉住气。”
“那不然我掏出一把枪把您崩了?”苏晚棠语气幽怨。
上次来,苏晚棠算看出来,陈泽就是个老狐狸,一会儿给下一个套儿,试探再试探。
她没叛国的心思,手里又有谈判的筹码,才不跟他个坏老头绕来绕去。
苏晚棠敢说,就凭她目前展露的本事,只要她不触犯红线,天王老子来了,也拿她没办法。
陈泽:“......”
旋即,他轻笑:“坐吧。”
陈泽眼中浮现些许怀念:“我年轻时,也像你这般热血冲动。”
“别扯那陈年烂谷子事了,我不爱听,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正喝茶的陈泽差点没呛到,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你和上次来倒是不一样了,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冲。”
“我觉得这天寒地冻,战场上的战士们少不了冻伤,刚准备把冻伤膏拿出来...”苏晚棠故意顿了顿,“如今看来,倒是也没必要了。”
陈泽坐直身子:“晚棠丫头,爷爷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陈爷爷,老年人别那么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泽失笑摇头:“你这丫头!”
“喝杯茶吧,一会儿等人来了,你想要的答案就知道了。”
苏晚棠拧了拧眉:“是霍首长?”
陈泽似有意卖关子,喝茶不语。
见问不出什么,苏晚棠也端起茶品了起来。
没一会儿,陈泽主动搭话。
“晚棠丫头,你对你爷爷了解多少?”
苏晚棠心中顿时一紧,这莫不是怀疑上她了?
“不多,模糊记忆中,都是爷爷拿着戒尺,让我背医书。”
陈泽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你...有没有怀疑过苏家可能不止你爷爷这一脉?”
第172章 下放背后的真相
“什么意思?”苏晚棠被这个消息炸懵了。
陈泽一直观察着苏晚棠,没错过她脸上的惊愕。
他动了动唇,刚要说话,警卫员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导,来了。”
“晚棠丫头,你先进屋。”
苏晚棠回神时,警卫员已经走到她身侧:“苏同志,你跟我来。”
警卫员离开没多久,院里就传来了窸窣的交谈声。
由远及近,似乎是朝这边靠近,声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老领导,我私自动用权势,替我那不争气的侄子,保留军职,请您重罚。”
是霍擎。
陈泽没有说话,霍擎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领导...”
一句称呼,却俨然用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我退了...”
霍擎、秦战、陆震天,这三位都是老首长,但是不同于秦家、陆家子弟出息,二老早几年就退下来,靠的是仅剩的名望。
但霍擎,不一样。
他一直处于的是半退状态,在部队上能说上话。不然,也干不出今天这先斩后奏之事。
陈泽冷哼一声:“你倒是疼你刚认回来的那个便宜侄子。”
“老领导,我霍家就剩这么一个根了。”
那事...会和老霍有关系吗?
陈泽浑浊的老眼,闪过一道精光。
他喝道:“胡说!女同志也能顶半边天!”
霍擎没接声。
但看他紧蹙的眉眼,显然,他没把这句话听见心里。
沉吟片刻,陈泽道:“副营长...还是太高——”
音还未落下,霍擎忽然跪下,年过半百的他,弯下一辈子的脊梁。
“老领导,我愿意把我这些年立下的所有一等功、二等功等大大小小的功劳,全部上缴,也愿意不要这首长之名。”
“可否,换霍军一个前程?”
“想好了?”
“嗯。”
“可以,但无论日后如何,霍军这辈子只能是副营长。”
“老领导!”霍擎不甘心。
陈泽朝警卫员看了一眼,语调无情:“送客。”
等霍擎一走,陈泽坐回院中椅子上,视线扫向屋内。
“还不出来?”
苏晚棠应声走出来,坐下。
“这个结果,你可满意?”陈泽轻啄一口茶,温凉清肺。
苏晚棠没回答这个:“据我所知,苏家只有我爷爷这一支脉,而爷爷只有爸爸一个儿子。”
“我只是怀疑。”陈泽放下茶盏,缓缓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家好好的会被安排下放吗?”
苏晚棠手抓紧了椅子背,面色有些可怖,她迅速反应过来什么:“和这个有关?”
陈泽颔首,也没有隐瞒:“他们在找苏家留存下来的药方。”
忽然,苏晚棠想到什么。
“那霍家呢?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你倒是聪明。”陈泽阴阳怪气地夸了一声,悠悠道,“暂不清楚。”
苏晚棠灌了一口茶:“这都查不到?实力这么差?”
陈泽要有胡子这会儿绝对吹起来,这小丫头,真会呛人。
“这个没查到,倒是查到你带着好战士,干囚禁群众的事。”
苏晚棠:“......”
“所以,霍军他丫的,当街开枪你不抓?”
陈泽有些心虚:“丫头,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苏晚棠轻啧一声,拆台道:“大鱼呢?”
“一会儿给你装两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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