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宇欠我们的，也该拿回来了。”
修长的手指在作战图上拂过，最终落到酆都城。
那里，将是这一战的终点。
鬼蜮谷往南的长平、临城、沂水、宾城和酆都五城，在先帝在位时，曾是辰国的领土。
天辰元年，也就是二十五年前，先帝驾崩，慕容昊天即位，梁宇趁辰国内乱四起，陈兵南境，接连攻下辰国十城。
二十年后，天辰二十年，慕容楚十五岁，率部天鹰，历时三个月，连下五城，一直打到了鬼蜮谷。
天鹰势如破竹，梁宇被迫求和。
鬼蜮谷毒物盛行，梁宇北部的迷迭密林更是毒瘴弥漫，辰国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暂熄烽火。
二十五年前，梁宇横空出世了一位毒师，布下了鬼蜮谷和迷迭森林两道屏障。令五城流落在外二十余年不得归家。
二十五年后，命运站在了辰国这边，给他们送来了穆凌兮这个超强外挂，踏平鬼蜮谷，越过迷迭森林，不过是探囊取物。
“将士们，梁宇占领辰国领土在先，残害辰国子民在后，我等血性男儿，岂能容忍？今日，便是我辰国，一雪前耻之时。”
“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天辰二十五年五月，整整一个月，辰国南境诸城的百姓，坐于家中，可闻战马嘶鸣之声，兵戈激荡之音。
天辰帝亲封永宁公主穆凌兮，以笛音御近百药人，从鬼蜮谷密道入梁宇，接连破迷迭森林外数十道阵法毒瘴。其五子睿王慕容楚，率三万大军紧随其后，攻入长平。
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大军自长平出发，由西向东，以伤亡不足一成的微小代价，接连拿下五城。
自此，辰国被梁宇占领的城池，尽数收回。
酆都城城楼，慕容楚和穆凌兮并肩而立，携手看城内百姓欢呼庆祝的盛况。
“离开母亲再久，骨血里也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
“是啊。”穆凌兮同样感慨，梁宇能统治得了他们的人，却统治不了他们的心。
二十五年过去，很多人老去，很多人新生，但怎么变，都改变不了他们是辰国百姓的事实。
“再过五日就是父皇寿辰，咱们也该启程回京了。”
这一仗打下来，也有一个多月。
“嗯，赵成明儿一早到，等交接完这里的军务，咱们就启程回京。”
“那这里的官府怎么办？不用重新设立吗？”
“暂时由军方接管，等回京之后禀明父皇，再派人来接手。”
穆凌兮点点头，“安排妥当之后，让他们查一下各州府可有失踪人口。”
穆凌兮始终觉得，这样的基地，不应该只有一个。
当日从鬼蜮谷带回的百余人药人，都在战斗中身亡。
他们多为孤寡，既没有家人安葬，也没有后代祭拜，慕容楚给立了英雄冢，就葬在长平城外的朝霞坡上。
愿他们的英魂，在天有灵，能好好守护这座他们打下来的城池。
京都城。
“陛下，臣代表我梁宇国君，祝陛下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万俟君迁挥挥手，侍从抬上两个大箱子，一箱珍稀药材，一箱珍稀珠宝。
“哈哈哈，好，国师一路来京多有辛苦，今日务必喝得尽兴。”
万俟君迁一开头，群臣纷纷祝酒，几位王爷也各自献上寿礼。
慕容瑾送的是金银丝线绣制而成的辰国疆域图，慕容泽送了一尊上等成色玉石打造的公鸡，形似辰国领土，单腿独立，寓意辰国“金鸡独立”，最小的慕容逸，也送上了自己亲手抄写了百遍的经书，为父皇祈福。
安王慕容华倒是别出心裁。
“父皇，这件披风，所用紫貂都是儿臣在北境之时亲手所猎，虽不算多了稀有，但也代表了儿臣对父皇的一番心意。愿父皇圣体康泰，辰国国运昌盛。”
慕容华一直呆在北境历练，说起来，已经有三年未曾回京。
这次回来，他就不再回去了。
“安王殿下的这份礼物可不轻，紫貂可不是那么好猎的。”
“看安王殿下这件披风，足足有三件紫貂皮，而且件件都十分完整，没有丝毫破损。当真是十分用心啊。”
群臣吹捧了一番，慕容昊天也是十分喜欢，称赞了一句，“老四有心了。”
“陛下，诸位王爷都送上了贺礼，怎么唯独不见睿王殿下？”
“臣听闻陛下最是宠爱睿王，怎么今日这样的盛事，也不见他露面？”
万俟君迁这番话说的可谓十足的白莲。
既暗讽了慕容昊天偏爱慕容楚，意图引起他们兄弟不和，又暗指慕容楚恃宠而骄，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国师此言差矣，我五哥不在，自然是在为我辰国奔波。”不等慕容昊天开口，慕容文芷先不乐意有人说她五哥了，“再说五哥的寿礼早就命人准备好了。”
“文芷，不得无礼。”
慕容昊天呵斥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对万俟君迁也十分敷衍，“这孩子被朕教坏了，国师莫怪。”
哼！
慕容文芷翻了翻白眼，从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一进殿，她就不喜欢他。
明明是来祝寿的，非要穿一身黑，也不知道是在晦气谁。
“萧隐，快把五哥准备的寿礼呈上来。”
慕容楚和穆凌兮都做了两手准备。
半个月之前就飞鹰传书回京都城，言，若是他们赶不回来，就先把贺礼呈上。
公主府是叶月茹和穆秋瑶一同前来。
她二人从未出席过宫宴这样盛大的场面，所幸有白子染与她们坐在一起，能在一旁提点。
慕容文芷和宣王妃等，也多有照顾，还不至于出了什么差错。
万俟君迁被慕容文芷呛白了一通，也算安静了一段时间。直到酒过三巡，才提出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第162章 大礼贺寿
“陛下想必已经收到我朝君主的国书，臣此番前来，除了贺陛下大寿之喜，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替本国国君求娶贵国嫡公主，从此我梁宇愿与与贵国永结秦晋之好，息戈止战，共谋发展。”
万俟君迁说这话时，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慕容文芷身上，就差直说他们看上的是永安公主了。
“国师此言差矣。”
不等慕容昊天开口，一男一女两声齐喝就从殿外传来。
慕容楚和穆凌兮并身走进来，朗声道，“儿臣恭祝父皇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两人一路奔波，昼夜不停，总算是赶在慕容昊天寿诞当天回京。
刚换了身衣服进宫，就听见万俟君迁那番话。
“儿臣来迟，请父皇母后恕罪。”
“免礼，快起来。”
在万俟君迁面前，慕容昊天也没有多问，从两人的神色，他也能看出，此行定是十分顺利。
“睿王殿下、永宁公主？”
这还是万俟君迁第一次见到穆凌兮，果然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张扬，十足的攻击性。
他这么早来京都，就是想见见这个一直坏他好事的女人。
可是他一连拜访了三天，都被拒之门外，直到第四天，那个可恶的婢女才不紧不慢地告诉他，小姐不在京都，出城去了。
万俟君迁有心调查，可这里毕竟不是梁宇，他是有心无力。
穆凌兮第一次抬眸看向万俟君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间火花四射。
“不知公主刚才所言是何意？”
万俟君迁故意问穆凌兮，就是要恶心慕容楚。
“听闻国师刚才说，贵国想求娶我朝公主？”
“是，正有此意。”
穆凌兮嘴角噙着冷笑，笑意不达眼底，“请问国师，在辰国的土地上，大放厥词地让一个糟老头子迎娶我朝尊贵的嫡公主，是谁给你的勇气呢？”
嘶！
朝臣们没想到穆凌兮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很爽就是了。
本来就是，他们最尊贵的嫡公主，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万俟君迁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没有任何波动，“本座本以为，永宁公主也算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该懂得女人和国家利益之间如何利弊，如今看来，倒是本座错看了。”
“是吗？承蒙错爱。不过，本公主当下亦是这般感受。”
“本以为，普天之下能在毒术上与我过上一两招的，怎么着也不至于是个傻子。现在嘛，啧啧～”
穆凌兮没明说，还不如明说。
谁都看得出来，她再说万俟君迁是个傻子。
“公主何必争一言长短呢？”
“好，那咱们说点别的。”
“请问国师，自古要通过和亲平息战火的，是弱国还是强国，是胜国还是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