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楚很早就发现，他的兮儿，身上有着神奇的凝聚力。
公主府上下，父皇母后，甚至皇叔皇婶，大哥大嫂......所有人毫无保留地信任她、疼爱她。
无关他，只因为她是穆凌兮。
“放心吧，交给我。”
虽然接触不多，但穆凌兮能感觉到，那小子对慕容楚十分敬爱。
只要搞定了他，丽妃就算有一百个心思也无用。
对慕容逸的安排，穆凌兮还有一个想法，只是现在谈起来，过于早了。
“如此，本王就先谢过王妃了。”
“就这样？也太没诚意了。”
“那这样呢？”
慕容楚欺身而上，把人压在身下。
落日的余晖落在头顶的葡萄架上，穿越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在两人身上，镀上金色外衣。
“小姐，门外有一个自称是渝州宁家老爷子的人求见。”管家来时，穆凌兮正在忘川考校李乐的功课。
闻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把人请进来吧，我一会儿过去。”
穆凌兮并不意外宁家老爷子的到来，从她对宁家出手的那一天开始，她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也好，省得自己再跑一趟了。
“学的不错，从明日起，我每日都会到济民堂坐诊，你跟我一起。”
穆凌兮能把理论的部分和自己两世的经验，一股脑全都塞到他的脑子里，但若想要融会贯通，彻底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真实病例的刺激，积累。
“嗯，谢谢师姐！”
李乐的兴奋都写在脸上，虽然平日他济民堂也跟在林大夫身后学习，但师姐不一样。
能亲眼看着如何师姐诊脉施针，胜过他自己憋在屋子里多读十年书。
“带着天儿出去玩玩，或者去找你们坤叔。”凌兮给李乐塞了一把银子，让他买东西，“不要太累，注意劳逸结合。”
李乐和李天年纪还小，心智不成熟，凌兮担心他们会迷失在金钱里，所以除了每月的零花钱，没有给他们太多可支配的钱财。
“知道啦，师姐。”
知道穆凌兮前厅还有客人，李乐打算带着弟弟去城外找程坤。
程坤一直在负责药材种植。
京都城附近几个村子，都在他的带领下开始种植药材。
已经颇具规模。
除了济民堂自用之外，还能供应其他药店一部分。
经过穆凌兮 改制的药，不仅品质好，而且抗旱抗寒，一年可以种两季。
“宁老爷子。”穆凌兮到的时候，宁立坤已经喝了一盏茶，宁恪恒宁恪凯兄弟以及宁扬宁羽，都站在他身侧。
“久等了，有些事情要处理。”
“以晴。”
“以晴。”
见到穆凌兮的第一眼，宁立坤浑身颤抖地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睛溢满泪水，他彷佛透过穆凌兮，看到了他苦命的女儿。
“老爷子，斯人已逝。”
比起宁立坤的激动，穆凌兮要淡定得多。
“诸位请坐吧，来人，看茶。”
“像，太像了了。”
有宁恪凯在旁边轻轻提醒，宁立坤的情绪缓和了很多，但眼眶还是有些微红，哑着声音道：“你和你娘年轻的时候，有八九分像。”
“宁老爷子不远千里来京都，不知所为何事？”
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宁立坤还沉浸在对女儿的缅怀之中，宁羽父子俩脸上有几分愧色，至于宁扬父子.....
若是眼刀子能杀人，穆凌兮已经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宁家大爷近日可好？”
穆凌兮轻叩茶杯，嘴角肆意的上扬，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
“穆凌兮，你娘是怎么教你的！长幼尊卑你不懂吗？”
“把你大哥赶出府，让人吞并宁家的产业，你就是这么对自己长辈的？！”
“还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你是不是还想让宁家成为你的附庸啊？啊！”
喝茶的手一顿，穆凌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第一个问题，我娘已经过世十年，我一个在后妈嗟磨下辗转求生的小丫头，自然是没工夫去知书达理。”
“第二个问题，我从未针对宁家，我针对的，这是你们父子俩。”
穆凌兮的眼神压迫感十足，打在宁恪恒身上，让他感觉如受凌迟之刑。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穆凌兮笑了笑，“我从未承认宁家与我的关系。”
穆凌兮翘着二郎腿，邪性又霸气，“成为我的附庸，如今的宁家，不—够—格。”
说句狂妄的，就算是巅峰时期的宁家，要想攀附此时的凌兮，也是不够看的。
“放肆！退下！”
宁立坤恼宁恪恒出言不逊，也恼自己陷入情绪，一时悲痛不察觉、，竟然又让他大放厥词。
“再胡言乱语，你就给我滚出宁家！”
转头面对穆凌兮的时候，又恢复了成慈眉善目的老人，“外公今天来，是同你道歉的。”
“外公知道，宁扬在京都城得罪了你，也知道，你因为我从没管过你们娘俩心有不满。”
谈及往事，宁立坤仿佛一下子就苍老起来。
“我带他们来，一是想让宁扬跟你道歉，二是想看看你，再看看以晴。”
“见到你安好，我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没有遗憾了。”
宁老爷子已经年近古稀，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年代，实属高寿。
一路奔波，让他看起来十分虚弱。
“宁老爷子，我娘的事，我从未怨恨过宁家。”
穆凌兮的眸光和刚开始一样平淡，无论面前的老人如何声泪俱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至于宁扬的事，我已经出手惩治，他若引以为戒，我不会赶尽杀绝，他若再犯，我亦不介意斩草除根。”
穆凌兮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对宁家，是出于潜意识的抗拒和抵触。
没有任何亲人相见的感动与熟悉。
什么都没有，就像陌生人一样，陌生。
“凌兮，我知道很多事是宁家做的不对，但请你看在祖父不远千里，奔波劳苦也要见你一面的份上，就原谅他吧。”宁羽道。
第173章 身世大白
在京都城呆了许多日，宁羽才知道穆凌兮在没有成长起来的那些年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吃不饱，穿不暖，终日挨打受骂，堂堂一个嫡小姐，日子过得还不如下人体面。
她有充足的理由怨恨宁家。
可是，比起一个十余年未曾谋面的表妹，显然是疼爱他二十余年的祖父更为重要。
哪怕，他明知穆凌兮有委屈。
穆凌兮没接他的话。
“半夏，带老爷子去见见夫人。”
“算了。”转念一想，穆凌兮又改了念头，“我去吧。”
有些疑惑，她需要求证；有些事情，也该做个了解。
穆凌兮和宁立坤一前一后，宁家其他人远远跟在后面。
“宁老爷子，我娘，不是宁家的女儿吧？”
疑问句，但是是肯定的语气。
宁立坤脚步一顿，愣了一瞬，但手中的拐杖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噔，噔，噔......
说实话，宁立坤并不意外穆凌兮的问题，从羽儿说她拿走玉佩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说出真相，或者说，是没有勇气去剖析自己的内心。
他不说，穆凌兮也不追问。
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推开祠堂的大门。
“你们留在外面，让我和以晴单独呆会一会儿。”
“凌兮，你留下。”
宁立坤的话不容置喙，宁恪凯父子只能把恳求的目光投向穆凌兮。
老人家年纪大了，一路奔波未曾休息就立马来了公主府，不要让他太过激动。
穆凌兮点点头，应下。
她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你娘，的确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宁老爷子的目光，在跳动的火光里，悠远深长。
有一次，他去北边谈生意，行至一半，遇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妇人倒在路边，她怀里还护着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也不知是饿还是惊，正嚎啕大哭。
“那妇人身负重伤，一看就是被人追杀至此。我担心惹祸上身，本不想管闲事。”
可就在宁立坤打算视而不见的时候，那小娃娃突然不哭了，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冲着他的方向，挥舞着一双小手，要抱抱。
他和夫人，一直想要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孩子。
可是在生下老二宁恪凯的时候，宁夫人身子受损，再难受孕。
就这样，宁立坤心软了。
“那妇人伤势过重，不等我请来大夫就过世了，我将她草草安葬，顾不上谈生意，就带着你娘回了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