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太师，莫激动。”慕容楚隔着栏杆递了一杯茶去，“喝口茶，压压惊。”
“难怪啊难怪。”
魏仁缓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难怪萧家会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时穆凌兮命张成和半夏切断对梁宇的盐、铁和其他生活用品的供给后，魏仁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即下令全国搜捕萧子明和苏慕兰。
可任凭他掘地三尺，就是找不到这两个人的踪迹。
如今说来，这一切都能解释得清了。
“老夫佩服，佩服啊。”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用一兵一卒，仅用商业手段，竟能让一个国家从内部瓦解的，“不愧是辰国的战神啊，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魏太师，你错了。”慕容楚纠正道：“和梁宇的这场经济战，真正的领兵之人，是本王的王妃。”
慕容楚看向穆凌兮，眼神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第238章 两个小变态
“你？”魏仁看向穆凌兮，满眼的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哈。”良久，卫城的监牢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天要亡我梁宇，天要亡我梁宇啊！”
“说吧，你们要问什么！”
魏仁似是想明白了，浑身都透着一股洒脱劲儿。
辰国有慕容楚和穆凌兮二人，统一天下指日可待，梁宇败给这样的对手，不冤！
“万俟君迁。”慕容楚开门见山。
“老夫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为他来的。”
虽是败军之将，但慕容楚还是给了一国太师足够的尊重，并未在生活上苛待他。魏仁叹了一口气，自己拖了把椅子坐下。
若说这天下之中，还有谁能让这两个小变态兴师动众，改头换面，不远万里来到梁宇，也大概就只有那个年轻人了。
说实话，作为同僚，魏仁与万俟君迁分庭抗礼；但作为长者，他欣赏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狠辣。
“万俟君迁是五年前突然出现在卫城的。”
五年前？
慕容楚和穆凌兮对视一眼，据他们所知，万俟君迁是三年前当上的大国师。
两人问出心中的疑惑，谁知竟惹了魏仁的不满，“小孩子家家，一点也不稳重，听老夫慢慢说！”
两人同时摸了摸鼻头，不语。
五年前，梁宇的老皇帝突发恶疾，遍寻梁宇名医，皆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万俟君迁揭了皇榜入宫。一剂汤药下去，当晚老皇帝就活蹦乱跳了。
万俟君迁也因此深得老皇帝器重，甚至隐隐有超过当时已任太师之职的魏仁。
“我私下试探过万俟君迁，他十分坦荡，当即言明，他对入朝为官并不感兴趣。而后，他也确实拒绝了皇上的赏赐。”
老皇帝不舍得这样的人才外流，便让他去教导太子，也就是梁宇如今的小皇帝。
两年之后，老皇帝驾崩，太子即位，第一道圣谕，就是册封万俟君迁为国师。
提及先皇，魏仁有些感慨，毕竟，他是先皇提拔起来的。
“先皇去世的时候，我也怀疑过事有蹊跷，可所有的太医都诊断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再加上先皇只有太子这一个独子，不存在储位之争，魏仁虽有怀疑，这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老夫没想到啊，万俟君迁当初拒绝先皇的封赏，实则是把心思动到了太子身上。”
新帝年幼，对万俟君迁十分信任和依赖，因此他几乎是一手把持了梁宇的国政。若不是他朝中近半数文臣之师，只怕他也难以和其抗衡啊。
穆凌兮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以万俟君迁的本事，若是真的想掌控梁宇，根本没必要蛰伏这两年的时间。
毕竟，只凭他摄魂术的修为，控制老皇帝就轻而易举。
慕容楚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这其中必然有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魏太师，梁宇武将之死，可有内情？”
“唉。”说起此事，魏仁扼腕叹息。
新帝上位，推行新政，本是正常，再加上新帝为太子时，就屡屡有言，“梁宇之未来，当看文臣”。
“所以武将接二连三被革职查办、遣返回乡，你们都没有察觉到不妥？”穆凌兮地问道。
梁宇的官员，若真“不理世事”到这个地步，亡国也不算太冤。
听说穆凌兮话中之意，魏仁没反驳，梁宇的官场，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或者说，梁宇的坏，是从几代之前就开始了。
据梁宇史书记载，梁宇立国后仅三年，卫城一城，五品以上的中央官员就有七千八百人，往往一个职位，就有两三个人来共同担任，官员之间互相推诿职责，到头来就是所有人都在拿空饷，无人干实事。
庞大的月俸支出，很快就让国库入不敷出。
官员的俸禄越来越低，就算是一品大员，养家也成了困难。
“于是，大家就开始自己想办法。他们和商人勾结在一起，为他们提供便利，然后从商人手中获取钱财。”
这样“互利互惠”的机制，在官员们之间流传了下来，一直到朝代更迭，成为了梁宇的传统。
“老夫当日中举，也曾踌躇满志要改变梁宇的现状，唉，只可惜......”
他不仅没能改变梁宇，反而让自己成为推动梁宇灭国的关键一环。
慕容楚和穆凌兮与魏仁相谈后第三天，魏仁自尽于牢内，以血手书：有负百姓，以死殉国。
两人送了他最后一程，好歹是一国太师，不至于让他走得太过荒凉。
“所以，我们对万俟君迁还是一无所知。”穆凌兮两手一摊，颇有几分无语。
“也不尽然。”
嗯？
穆凌兮来了兴趣，示意慕容楚说说看。
“梁宇于万俟君迁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储备充足的实验品基底，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梁宇的存亡。”
慕容楚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他们计划的后期，萧家大举侵吞梁宇商业的时候，万俟君迁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是他们的手笔，只是，他的实验已经完成，实验基底的存在失去了价值，所以他默认了这场吞并的发生。
又或者说，从那些武将的死亡开始，是他一手促成了梁宇的灭亡。
“他研究药人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统一天下，既非梁宇，又非辰国，剩下的......”也就朝歌和塔塔了。
至于其他小国，就算举国变成药人，也没有与这些大国抗衡的能力，全然不在考虑之列。
两人默契地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朝歌。
穆凌兮还记得，蛊虫的传说就是起源于朝歌，而万俟君迁对蛊虫又极为熟悉。
所以，比起不稳定的草原部落塔塔，朝歌的可能性最大。
“五弟，弟妹。”
两人回城主府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慕容华。
“四哥。”
“去哪了这是？楚儿的身子才刚好，还是谨慎些。”
“魏仁今日下葬，我和兮儿去送一程。毕竟也算相交一场。”许是从西庄回来之后，慕容楚草木皆兵，他隐隐觉得，慕容华关心是假，打探消息才是真。
第239章 边境大婚
“魏仁？”慕容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魏仁是何方神圣，“相交一场？此话何解？”
“四哥这么聪明，难道没发现，梁宇卫城的萧家，在某些方面，和穆氏商行很像吗？”
穆凌兮俏皮地挑挑眉，露出一副得意地小模样。
“所以，他们口中毁了梁宇基业的萧子明和苏慕兰，是你的人，你这丫头啊。”慕容华哑笑，他倒是真的没想到。
难怪当初大人会有所怀疑。
慕容楚看着慕容华那张笑得和煦的脸，突然道：“四哥说的也不全对，其实，我和兮儿曾易容成他们的模样在卫城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嗯？可我.....”慕容华突然意识到，大概是什么时候，他下意识地想说，我明明亲自确认过，那个时候你们就在京都，怎么可能来卫城。
“也算运气好，中间离开过几次，正好巧妙地避开了万俟君迁的调查。”
穆凌兮和慕容楚什么时候离开的，慕容华全然不知，他站在原地，冷汗流了一身。
他们俩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来提醒他的吗？
难道是魏仁？
不，不可能是魏仁，魏仁对大人一无所知，更不能知道他的事情。
慕容华的脑袋飞速地运转，排除一个个可能。
看向那两个人在夕阳下并肩而行的身影，慕容华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弟弟，不光只有孤勇，他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影二，慕容楚回来了吗？”
卫城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只等着文官来接手，他们就可以回京都了。
可这几天慕容楚好像很忙的样子，她白天见不到人不说，连晚上也是等到她都歇下了，他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