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道,素来洒脱随性的王妃,也有走一步想十步的时候。”慕容楚在她身侧,以一种最为温柔缱绻的目光,看着他的小丫头豪情万丈的指点江山,满心满意都是自豪和骄傲。
穆凌兮挑眉,有些惋惜道:“王爷后悔了吗?只可惜,来不及了。”
是随性而为,还是未雨绸缪,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不过境遇不同,选择不同罢了。
今日她出城取血时,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除了生死阵,她还把影一和影二留在了门外,事先在城门一里处,布下了八八六十四个上古大阵。
穆凌兮将绸缎的另一端交给慕容楚,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飞身跃下城楼。
只见她瞬息之间,手腕间银光闪烁,六十四枚银针陆续打出,上古大阵同时启动。
穆凌兮一个利落的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借着绸缎的拉力和对城墙的蹬力,在众人回过神来之前,已经稳稳地落在城楼上。
“这,这是什么阵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一干名将,此时形象全无,趴在城楼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城下变化万千的阵法。
“王妃,仅凭这些阵法,就能灭了药人吗?”
一位小将问道。
并非他不信任王妃,而是他隐约能看出来,这些阵法并无杀伤力,只能将药人困于某一处。
“是个学阵法的好苗子。”穆凌兮惊叹了一声,没想到他竟能看出来。
“慢慢往后看,好戏还在后面呢。”
时机已然成熟,穆凌兮手中的令旗再度变化。
影一和影二受命,身形在阵法之间不断变换,手中的金线也不断射出。
扯过慕容楚手中的绸缎,丢下城楼,穆凌兮大喝一声,“上来!”
暗影出身,轻功自是不凡,有了绸缎的借力,两人和穆凌兮一样,轻松攀上城墙。
“属下幸不辱命,噬血大阵已成。”
噬血大阵?
众将还在奇怪这是什么奇奇怪怪闻所未闻的阵法,城楼之下,已经风云突变。
上午的巳时的阳关之下,细密的金线闪着耀眼的光芒,轨迹清晰可见。
之前那位小将眯了眯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些人似乎?
“可看出来了?”
见他蹙眉不语,穆凌兮问道。
“请王妃赐教。”小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涩一笑。
“以人为阵。”
穆凌兮只说了四个字,那小将就恍然大悟!
之前的阵法,是为了将药人逼到特定的位置,而每一个人药人之所在,又自成阵眼,分别与这些金线组成了一个新的阵法。
然,所有的药人和金线结合在一起,又会形成另一个全新的大阵。
“这是阵中之阵!”阵阵叠加,互为补充,又互相独立。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城楼下的阵法种陡然升腾起一阵血雾。
金线剧烈地颤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杀神之手,疯狂地收割着战利品。
人头如收到了指令一般,接连落地,足足两万药人,顷刻间,都被取了头颅。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庞大的阵法,竟只用了几把银针和几捆金线。
“王妃说错了,本王此生,都不会后悔。”趁着众人的注意在城楼下,慕容楚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轻语。
骄阳下,凌兮的耳边,微微发红。
第244章 没得逞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这样被穆凌兮,不伤一兵一卒地解决了。
当然,在他们眼中,康鹏程等人死有余辜,死了也好,免得他们亲自动手。
“萧隐,去把慕容宇带上来。”
慕容楚早就看了出来,他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几个阵法共同交叠的地方,是唯一的安全之所。
不管怎么说,慕容宇都要待回京都,交由父皇处置。
尽管慕容楚私以为,杀了他,对父皇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别担心,我会尝试着让他恢复一瞬间的神智。”
哪怕是短短一瞬,也足够宽慰一个父亲的心了。
再余下的,就是身为帝王的选择了。
“嗯。”慕容楚牵着穆凌兮走下城楼,每走一步,都会听到将士们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王妃威武。”
“王妃威武。”
“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五嫂。”
“二姐姐!”
几个萝卜头也早在听到欢呼的时候跑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在穆凌兮面前排排站好。
“凌兮,没受伤吧?”
穆凌兮由着叶月茹把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打量个遍,才开口道:“叶姨放心,毫发未损。”
“你这孩子,真是的。”说着说着,叶月茹就忍不住泪意,好好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你若是有什么差池,叫我将来有何颜面去见你娘啊。”
穆凌兮轻轻抱住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叶姨,你把云儿保护的很好,也给了我一个家,娘她在天之灵,会欣慰的。”
解决了药人,将天鹰众人留下来等文官前来接收,慕容楚和穆凌兮便启程返回京都。
众人来送行,穆凌兮看着泪眼婆娑的江小槐,突然就生出了几分不舍。
“郑将军,小槐我就托付给你了,回京都的时候,可要毫发无伤的把人给我送来。”
“哈哈哈哈哈。”郑虎爽朗一笑,“王妃放心。”
走出去好久,她还能听到郑虎的大嗓门,“你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得王妃青眼,老子我都没有这个待遇。”
说起来,还有些吃味是怎么回事?
穆凌兮轻笑,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出来江小槐是一副怎样羞涩的模样。
肯定又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王妃很喜欢他?”身边男人的气息有些危险。
穆凌兮挑挑眉,仿佛毫无察觉,“王爷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本王的意见大得很。”慕容楚一下子扑过来,就跟一匹饿狼似的,压着穆凌兮,厮磨她耳边的碎发,“你就仗着本王心疼,不舍得在这里办了你。”
穆凌兮笑得跟只小狐狸的似的。
盘算的再好,慕容楚这只大尾巴狼最终也没有得手。退了药人的当晚,他火急火燎地从庆功宴上把人抗走,然后就发现——穆凌兮来月事了。
天知道,慕容楚那一刻的脸有多黑,以至于他充沛的精力无处发泄,大半夜出去把天鹰众将都拎起来练了一遍。
回去的路,队伍浩大了不少,耳边每日都是凌云、文芷,慕容逸和李天李乐这些孩子的吵闹声。
“这样的日子,吵吵闹闹,也挺好。”穆凌兮靠在慕容楚怀里,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间却是少有的平静。
“兮儿。”慕容楚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穆凌兮耳边低语几声。
后者看着他,满脸的错愕,“可以吗?”
眼底那一分藏得很深很深的心动,没能逃过慕容楚的眼睛,轻轻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好,“如今辰国不费一兵一卒吞并,国力大增,就算其他国家或是万俟君迁有什么心思,也要掂量一二再出手。”
“好。”穆凌兮承认,她心动了,所以冲动地应下,甚至开始催促慕容楚,“你去给父皇和三哥留封书信,我去跟张成和逸儿交代清楚。”
穆凌兮几乎是跳着下车,脚步之轻盈,可见她内心有多么愉悦。
慕容楚既欢喜又心疼,他知道,她其实早就厌倦了京都的勾心斗角,只是那里有太多她在乎的人,所以不得不把自己的喜好放到最后。
“逸儿,张成半夏,你们来一下。”
“张成,你觉得逸儿这些日子做的如何?可堪大任?”
穆凌兮问的直接,她注意到慕容逸的呼吸在一瞬间凌乱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小姐,六殿下的确是难得商业天才,虽尚显稚嫩,但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梁宇之行后。”张成实事求是,假以时日,慕容逸必担大任。
听到张成的评价,慕容逸突然松了一口气。他只是,很怕她会失望。
“好。”穆凌兮点点头,看着慕容逸瞬间发亮的眼睛,道:“慕容逸,可记得一年前,我同你说过什么?”
若你有本事,我会把穆氏交给你。
慕容逸眼底的光彩渐渐褪了下去,闪动着晶莹了泪意,他想解释,却又觉得委屈,他早就不这样想了。
为什么母妃不听他的,如今连五嫂也不信他了。
“逸儿!”见不得他这副委屈的模样,穆凌兮叹了口气,把人拉回来,惩罚似的揉乱他整整齐齐的发髻,“这副模样,我怎么放心把穆氏商行交给你。”
头上的手还是那么软,慕容逸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一边哭一边控诉:“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你也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