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毒蝎王吗?可毒蝎王连她一张玄符都扛不住,根本不像是被阳气滋养出来的邪物。
直觉告诉凌兮,她要的答案,或许就在竖棺之中。
玄门之人开棺,自有规矩,但眼下时间紧迫,穆凌兮也顾不上许多了,拱手道了声“得罪”,就踏上了青石板。
百消丹的药效来得很快,穆凌兮刚准备动手,毕力格就醒了过来。
他刚睁开眼,朦胧之间就看到一个模糊的青色的身影站在青石板上。
他大惊之下,昏昏沉沉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连滚带爬上前阻止,“别动,别动,千万别动!”
这石棺之中,似乎有什么极让他忌惮的东西,一连说了好几声:“不能开棺,不能开棺,会给天下带来灭顶之灾的。”
穆凌兮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所说,退了下来。
“大首领!”
“格里?”毕力格这发觉,刚刚救下他的人是格里,另外那几位是?
突然,毕力格扫视的眼神一顿,紧紧锁定在穆凌兮身上,有些激动地扑到她面前,“圣女,圣女。”
他刚刚一时紧张,只顾得阻止她开棺,一时竟没注意到穆凌兮的长相。
“圣女?”穆凌兮和慕容楚对视一眼,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他们今日是第一次见毕力格,他口中的圣女,应当是个与她极为相似之人,宁以晴吗?
可是宁以晴自襁褓之中就被宁立坤收养,直到出嫁,从未离开渝州半步,他又是在何处见过她?
穆凌兮长呼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线索了。
慕容楚一边抓住凌兮的手,轻轻地握在手心安抚,一边对毕力格道:“大首领,这棺中是何物?为何开棺救会给天下带来灭顶之灾?”
他所问,亦是她心中所想。
“唉。”毕力格看着穆凌兮,那眼神,仿佛是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他正欲开口讲述一段以为会带到棺材里的往事,外面突然出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别让他们跑了。”
来人用的是塔塔国语,但慕容楚听懂了,“是呼羯的人过来了。”
石门打开的动静不算小,想来是被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了。
“睿王殿下,劳烦您带大首领先出去。您想知道的,大首领会告诉您的。”格里看出来了,大首领与穆凌兮,恐怕真有些渊源。
“大首领,这位是辰国的睿王殿下和他的王妃,格里擅自做主与他进行了交易,请您将您所知道的,关于这位王妃的事情,尽数相告。”他冲毕力格行了一个塔塔国礼,“格里为大首领尽忠了。”
言毕,他同剩下十个赤乌部落的武士,齐齐拔出佩刀,背对着毕力格,将他们一行人完完全全的护在后面。
“请您速跟睿王殿下离开。”
毕力格还在消化格里一股脑塞给他信息,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怀瑜,拜托你了。”见毕力格没有反应,格里只能伸出手推了他一把,把人送到奚怀瑜身边。
“格里。”奚怀瑜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要牺牲自己来拖住呼羯的人,给他们争取时间。
可敌多我寡,格里这么几个人,又能撑上多久?即使他们逃出古墓,外面也是呼羯的地盘。
“这个时候,逞什么一腔孤勇!”
在众人还不及反应,穆凌兮抬手间就已经在他们面前布下了一道足足有三丈高的毒障。
“快走!”一路走过来,她手中的银针所剩无几,这毒障的效果也大打折扣,撑不了多久。
奚怀瑜的瞳孔又是一缩。
她到底是什么人?
凌兮和慕容楚在前面引路,毕力格被囚多日,身子虚脱,格里索性将他背在背上,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一路狂奔。
奚怀瑜和赤乌部落的其他人在后面断后。
没走出多远,奚怀瑜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追上穆凌兮,“王妃,待平安出去之后,还请为在下解惑。”
穆凌兮挑挑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奚怀瑜的身手见识、衣着服饰,显然是受到了良好的教导。她也很好奇,这样一个深得奚家器重的后辈,为何会摒弃隐门祖训,与世俗纠缠不休呢?
穆凌兮的思考,很快就被身后的惊呼声打断,“大首领,首领,他们追上来了。”
穆凌兮的毒障,没能拦住呼羯的人。
第267章 棺中之物
不可能!这是凌兮的第一反应。
“怎么回事?”
她茫然地摇摇头。
不要说慕容楚,就连凌兮自己,都是一头雾水。
就算毒障的威力大打折扣,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自行消散,那也足以支撑到他们走出古墓,怎么会这么快就追过来?
她的毒障,还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除了.......
“万俟君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电光石火间,不约而同喊出了一个名字。
在用毒上,能和她抗衡一二的,也只有他了。
“万俟君迁是塔塔的人?”
慕容楚的语气不善,看向毕力格的目光带着凌厉的审视。
若真如此,那塔塔决计不能再留。
“万俟君迁?”毕力格一脸茫然,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虽不明所以,但慕容楚眼中陡然射出的杀意,足以让他意识到,他们口中的“万俟君迁”恐与辰国有旧怨。
毕力格连忙解释:“睿王殿下,塔塔与辰国,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塔塔决计不曾做过与辰国为敌之事。”
“回去?”穆凌兮询问慕容楚的意见。
万俟君迁迫害了数万辰国百姓,将他们制成药人,若是明知他近在眼前而不顾,太不符合慕容楚的性子了。
而且,她也想知道那座石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嗯。”慕容楚看向她,刚欲开口劝她出去,转头一想又咽了下去。
他不愿让她一人涉险,她又何尝不是呢?
见他点头,穆凌兮迅速转头看向毕力格,问道:“大首领,你可知有人在鞑坜城布下了采阳补阴的大阵?所补之物,究竟为何?还有那具石棺,为何开不得?”
时间紧迫,她只能长话短说。
“采阳补阴的大阵?”毕力格并不知晓此事,但石棺的事,他略知一二。
“被关在石室之中时,我曾听呼羯说过,这石棺之中,饲养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呼羯虽留了他一条命,但每日都会给他灌入迷魂散,他终日昏昏沉沉,这几句话,也是偶然间醒来听到的。
“据呼羯所说,那里面的东西,一旦功成,整个天下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毕力格这几句话,足以让凌兮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鞑坜城的风水局,是呼羯布下的,至于目的,就是饲养那石棺里的东西。
慕容楚和她对视一眼,瞬间领会她的意思,从腰间拿出一枚刻着“楚”字的令牌交给格里,“拿着它,走出古墓之后,自有人接应你们。若你们俟君迁确无关系,本王之前允诺的,仍然有效。”
“王妃,那石棺开不得啊。”知道她回去定是要开棺的,毕力格不死心地劝阻。
“大首领放心,我自有分寸,断不会牵连到塔塔。”
两人走得潇洒,身后传来江小槐的呼声。
“王爷,王妃。”
“别拖后腿,跟着他们出去。”穆凌兮摆摆手,示意江小槐闭嘴。
身后的人望着他们决绝的背影,百感交集。
即使意外迭出,事情最终还是回到了他预想的轨道,可江小槐心中,全无半点喜悦。
忠?孝?他究竟是对是错?
格里背起大首领在前,全然没注意,还有一个人,在慕容楚和凌兮走后,无声地跟了上去。
众人顺着来时的路出去,还不及适应一下刺眼的阳光,就被一群持剑之人团团围住。
“各位可是睿王殿下的人?”格里连忙拿出手中的信物,表明自己的身份。
萧隐接过来仔细端详一番,示意众人将剑放下。
“你们护送大首领出去,其他人跟我去接应王爷王妃。”得知慕容楚和凌兮仍在古墓之中,萧隐点了一队人跟着毕力格,然后自己带着其他人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古墓。
主上未归,暗影宁死不撤。
暗影带格里和毕力格等人走的,并不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
其实早在慕容楚进入赤乌部落后,萧隐就接到了命令,连夜带人潜入塔塔。之前一直是隐蔽待命,直到知道王爷王妃要前往古墓,他才开始带人在四周侦察地形和敌情。
眼下这条路,就是他们硬生生开辟出来的。
横穿沙漠,然后自一片悬崖而下,虽然路程远了不少,但可以绕开鞑坜城,避免和呼羯的人正面撞上。
“这么短的时间,能在异国做出如此周密的安排,睿王其人,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