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足啦!
吴崇年一脸感慨地退了下去,凌兮干脆直接坐在院外的石凳上等着慕容泽。
听影二说,他去了平江,凌兮大概猜到了他在里面干什么。
算算时间,也该出来了。
“小姐,热乎的。”
知道穆凌兮最怕冷,平州这里的天气,又是湿冷湿冷的,冷气嗖嗖的往骨头缝里钻,月影特意去厨房让人烤了一个热乎乎的地瓜,揣在怀里一路用了轻功跑过来。
塞到穆凌兮手上的时候,还烫烫的。
凌兮顺手掰了一半塞给她,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甜。”
许是过了两个冬天,她适应了不少,没有那么难熬,若是回到她刚刚过来的那一年,莫说治病救人了,只怕她要冻得连银针都拿不稳了。
“小姐,今日有几个豪绅去水井取水,被衙役拦住了,他们又让家仆化装成灾民。只可惜,平州府的衙役对这些街坊都熟悉得很,一眼就拆穿了他们,直接把人扔了出去。”
影一道:“他们没办法了,就把心思动到那些百姓身上。”
影二嗤笑一声,“百姓们记恨他们为富不仁,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亲人饿死,怎么可能会帮忙。”
不错,的确没人帮忙,他们还把那走狗管家施舍般送过来的一碗清粥,一滴不剩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王爷和公主说话算数,一早便给他们解决了吃食问题,府衙粥棚的粥,稠稠的,一碗喝下去就饱了大半,两碗下去,一个成年男子都能吃的饱饱的。
谁稀罕他们的破粥。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公主殿下是故意为之,给他们这些苦老百姓出气,他们又怎么会不知好歹地拆凌兮的台呢。
穆凌兮并不意外,她当初定下的那几条规矩,便是防着他们这些手段了,“今晚,或许还能有场好戏看。”
两日过去,这些豪绅们也该急了。
他们确实急了。
汤家,平州的首富之家,大老爷汤丙郴也是平州这些商户的主心骨。
“老爷,那些刁民不同意。”管家海生一脸狼狈地从外面回来,头上顶着几粒小米,右眼乌青,脸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痕,“他们把粥打翻了,还把奴才打了一顿。”
“把粥打翻了?”汤丙郴虽顶着首富之名,但一点富态之相都没有。整个人十分瘦削,腮帮子高高鼓起,嘴巴向外突出着,一张脸活脱脱一个漏斗。
他一做表情,这张尖嘴猴腮的脸更加可怖,“他们不是快饿死了吗?怎么可能不同意?”
“是,奴才打听过了,”海生低头哈腰道:“官府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了粮食,今天一大早就开放了好几个粥棚,那粥,稠稠的,跟干米饭差不了多少。”
“有粮食了?”
凌兮用的迷药,就是在塔塔鞑坜城用过的那个,让人醒过来,什么都不会再记得,所以汤丙郴全然没想过是自家的粮食被盗了,只当是官府的余粮,因得了那两位皇家人的命令,吴崇年才敢拿出来。
“听说来平州的路被封了,后面的粮食运不进来,他们撑不了多久的。”汤丙郴胸有成竹。
“可是,咱们府中已经断水了。”海生小心翼翼地说,他们都听说了大灾之后必有瘟疫的传言,所以也不敢喝别的水,只能靠洪水来之前水缸里存着的水强撑。
“奴才打听过了,其他几家也都早早就断水了。”
“哼。”汤丙郴冷哼一声,一百两银子一滴水,她也真敢要,“去请各位老爷来一趟。”
他就不信,他们这些老狐狸,还玩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汤丙郴怨恨穆凌兮漫天要价,却忘了,自己在韦昌信求上门的时候,也是狮子大开口。
他自以为是,坐井观天,孤陋寡闻,想要算计穆凌兮,自是不知,他口中的小丫头,是如今锦绣商行的创始人。
想算计她,只怕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凌兮。”慕容泽喊了一声,似是早就听到了她在门外。
“看样子,三哥是想出办法了?”
穆凌兮含笑凑到书案前,果然,一个结合了异世思维,又兼顾辰国实际情况的水利工程,跃然纸上。
“只是,这个工程,未免太大了些。”
她虽不懂行情,但只看慕容泽的构想,就能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
“若是只靠国库或是逸儿的锦绣商行,恐怕难以支撑。”
没错,这也是困扰慕容泽的问题,但目前这个方案,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所以他才想听一下穆凌兮的意见。
“钱,钱......”
凌兮念叨了两声,突然想到了新·政。
“三哥,若是让平州的百姓参与水利的修建,以工时换取粮食,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发生过洪涝的土地,一直到明年夏天都未必能够播种,百姓们闲着没事,官府正好可以把这部分劳动力利用起来,也能避免无业者躲过,会滋生犯罪。
而且官府总归是要在新粮食下来之前,解决百姓们的吃喝问题,用工换粮,一举两得。
“甚妙,甚妙啊。”他就知道,她果然总是能人带来惊喜。
慕容泽雷厉风行,当日下午,便拉着吴崇年敲定具体的方案。
而入夜,凌兮带着多于昨夜两倍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继续把剩下的粮库劫了。
这些豪绅们,还坐在家中等着朝廷上门求他们,殊不知,自己的粮库,早就被洗劫一空,空空如也了。
非要跟过来的吴崇年,因着穆凌兮午间的一席话,胆子大了不少,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王妃,这些人醒过来,难道不会想起今晚的事情吗?”
他今天如临大敌地在府衙坐了一天,准备和那些打上门的豪绅们“论道”,却不想,一天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第286章 亦可先斩后奏
见自家大人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这些衙役们也纷纷竖着耳朵偷听。
“这是我改良过的迷药,醒过来不会记得任何事情,他们只会认为是自己睡着了。” !!!!!
吴崇年惊讶地连自己该迈哪只脚都忘记了,有些僵硬地,同手同脚地跟在穆凌兮的身后。
纵使他早就知道永宁公主就是凌萧公子,知道她是济民堂的创始人,也亲眼看着这几日她在平州用一手惊为天人的银针治病救人。
但,眼见耳闻,都不如他此刻亲身感受来的震撼,他的背后甚至爬上了一层冷汗,“不会记得任何事情”,这样的迷药,太过耸人听闻。
他看向穆凌兮的眼神越发郑重,这样的能人,难怪睿王和皇家要视为珍宝。
“吴大人,动作快些,我们或许还能赶上看一出好戏。”
“是,公主。”吴崇年的态度比以往更为恭敬。
凌兮只是略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她对吴崇年心态的转变全然未觉,或者说,即便察觉到了,也不会在意。
“公主,都搬完了。”丁毅有些兴奋地跑过来汇报,他今晚带过来的人是昨天是两三倍,一大群人一起动手,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把朱家的粮食搬了个空。
别看朱家平日里低调,处处被汤家压上一头,但家底丰厚着呢,院里那个大假山后面,全是粮食,足足是汤家的两倍。
“嗯。”望着朱家的主屋,看着屋内明明灭灭的烛火,凌兮露出一个有些玩味地笑容,“光有粮食怎么够呢?”
穆凌兮看了吴崇年一眼,笑得一脸奸诈,“吴大人,平州灾后恢复和建设,需要不少银子吧?”
“正好,有人上赶着给本公主送银子。”
把衙役和不肯离开的百姓分成几波,雄赳赳地去各大豪绅府上拿人,凌兮和吴崇年则回了府衙升堂等着。
“放开,你们凭什么拿我?”
“你们这群刁民好大的胆子!”
“给我放开!你们这群贱民!放来本老爷。”
这群人里,汤丙郴最为嚣张,只见他抖开压着他的人,理了理衣服,一脸高傲地看向一旁的吴崇年,“吴大人,您这三更半夜的,将我们押来此处,有何贵干啊?”
明明坐在上首的是穆凌兮,这个汤丙郴是故意不将她放在眼里。
“这话,汤老爷恐怕问错了人。”穆凌兮也不恼,淡定地吹了吹指尖上浮着的绒毛,“是本公主请诸位来的。”
“呵。”汤丙郴似是刚刚才看到她,不屑地冷哼一声,“汤某虽为一介草民,却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敢问公主凭什么插手平州之事?”
凌兮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气焰如此嚣张,原来他的倚仗在这里。
“汤大人倒是博学。”
还不等他露出一副自得的神色,凌兮突然将腰间上的物件丢到了桌上。
清脆的声音,在所有人心上都打了个转。
“汤大人大概不知,本公主执掌琉璃印玺,位同嫡公主,可参朝政。”她顿了顿,浅笑一声,又道:“亦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