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鞑坜城下,将是他们和沧羯部落的终极一战。
“鸿林兄,这是何物?”
格里身为塔塔统帅,本是打算和白鸿林详谈明日战术,却不想在大营里找了一圈,也不见他的身影,最后还是营门官把他带到了后面的校场。
见他面前的士兵人手一个新奇的物件,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是凌兮研究出来的火箭弩。”白鸿林拍了拍手中的武器,递过去,示意他可以自己研究。
凌兮?
平日里喊王妃习惯了,乍一听到“凌兮”这两个,格里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谁。
“王妃还懂得制造兵器?”
虽然有些惊讶,但想想若是那位奇女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与白鸿林身为两方统帅,时有交谈,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味。既然他没藏着掖着,格里也不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
火箭弩的重量,比他预想中的重量要轻很多,以至于格里险些些失手把东西扔到地上。
“这?”
他震惊地抬眸看向白鸿林。
火箭弩,塔塔也有制造,他起初便以为只是在外形上做了更改,却不想,连重量都减轻了这许多。
“试试?”
白鸿林含笑发出邀约,现在惊讶,太早了些,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呢!
“好!”
火箭弩的操作极为容易上手,只要会瞄准,使用起来毫无障碍。格里只是看一旁的士兵演示了一遍,就把弓弩对准了把心。
“咻!”
利箭划破长空,撕裂空气,留下一道纯白的划痕。
哐!
力道之大,竟是将远处的箭靶直接击得四分五裂。
“这是普通的箭靶,战士们平日训练,会用天鹰特制的箭靶。”
白鸿林将手搭在沉浸于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回神的格里身上,给他介绍着情况,“王爷未免意外,特意将火箭营调了过来,明日一战,有他们相助,我们便可如虎添翼,势如破竹!”
火箭弩至今还处于保密阶段,是辰国的大杀器,所以并未在军中普及,而是特意成立了火箭营,选得都是精兵强将,由慕容楚亲自调遣。
明日一战,算是火箭营的正式亮相。所以不光是格里,白鸿林也十分看重。
“有此神兵相助,何愁不能大败呼羯!”
格里心中异常激动,原本他还担心有朝歌相助,明日一战会异常艰难,却不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穆凌兮,当真是塔塔的救星啊。
从辰国驻地出来的格里,春风得意,步履轻快,毫无疑问地引起了沧羯探子的怀疑。
“你确定他这会儿在军中喝酒?”
呼羯是典型的塔塔长相。
一头浓密的卷发,用带着蓝宝石的抹额束在脑后,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散发着精光。此时正因为疑惑和不解,左右不停地转动。
“是,首领。”斥候也觉得异常,一直探了好久才敢回来禀报。
“再去探!”
“是。”
大战之前,如此放松,究竟是格里故作声势的计策,还是他真的胸有成竹?呼羯一瞬间心思百转。
虽说当初万俟君迁为了古墓那块风水宝地,和呼羯达成助他称王称霸的协议,但事实上,除了毒药一类的东西,呼羯没有看到半点实质上的好处。
若只是对付毕力格和格里,这些让人防不胜防的毒药倒是足够,可对方有辰国的睿王妃相助,他的杀手锏便没了用武之地。
呼羯现在完全是强装镇定,不安地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去往朝歌的求援信已经走了半个多月,至今还没有半点回音。指望他们是不行了,眼下,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打定主意的呼羯,连夜收拾行李。
第299章 交易
次日至。
因为呼羯的潜逃,沧羯部落人心涣散,士气低落,战意消沉,格里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打了一次漂漂亮亮的大胜仗。
塔塔全境,彻彻底底地收复。
“格里首领,接下来的事情,属塔塔内政,我等不便插手,明日便启程返回京都了。”
来之前,陛下和王爷都特意嘱咐过,勿要插手塔塔内政。所以战胜之后,白鸿林当即就跟格里辞行。
早日离开塔塔,也免得再生事端。
“白将军,有劳了!烦请白将军回朝之后,替我谢过贵国的皇帝和睿王殿下,以及睿王妃。”
“请他们放心,一旦抓到呼羯,我会亲自将其押送到贵国京都,交由你们处置。”
在对付药人这件事上,两国早已达成共识。
所以对于辰国提出的呼羯的归属问题,毕力格和格里都没有什么异议。
他掌握着更多朝歌的情报,在穆凌兮手里,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毕力格放权给格里,格里现在算是塔塔实际上的掌权人,他确实有太多善后事宜需要处理,所以也没有留人,亲自驾马相送三十余里,便返回鞑坜城处理这场叛乱留下来的烂摊子。
第一道命令就是,整编沧羯部落,全力追捕塔塔的叛臣呼羯。
塔塔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辰国京都。
奚怀瑾终于找到机会,和穆凌兮坐下来详谈。
“王爷,王妃。”
几次三番惹穆凌兮不快,奚怀瑾也算摸清了她护短的性子,学精了不少,对慕容楚十分恭敬。
“王妃,您且看看这个。”
奚怀瑾递给两人一本册子,从纸张的陈旧程度来看,至少有上百年了。
“奚家祖上,曾有一位得道的老祖,羽化之前,为奚家后代留下了这本天机图。”
所谓的天机图,其实就是这位得道的老祖,用相当隐晦的笔法,将预言到的奚家灾祸,绘制出来。
虽然十分抽象,但大致上能看出一二。
“天机图预言之事,除了最后一件,已尽数验证。”
穆凌兮翻了翻,前面记载的,无非是奚家会被人惦记、奚家会遭遇天劫一类的事情。尽管图画十分隐晦,但旁边却详细标注了破解之法。
甚至包括百年前奚家结界将破,奚家面临暴露风险的那一次,那位老祖竟也准确的预测了会有一人踏破虚空而来,助奚家度过此关。
“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穆凌兮本就算半个玄门中人,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惊叹的。
待她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也不知道是时间不够,还是无法言明,只有寥寥四个大字:
“奚家,将亡......”
一旁是一行歪歪斜斜的小字:
“觅得有缘人,或许,或许有救。”
只是看字,就能想象出那位老祖动笔时的颤抖和心惊。
写下这句话时,他大概也没存有多少希望吧。
“为何断定我就是那个可以破局之人?”奚家视为珍宝的天机图,被她随意一抛,丢给慕容楚,“就因为玄符秘经?”
“是。”
离老祖预言之期越来越近,奚家人没有办法,才让奚怀瑜几次三番游走俗世,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有缘人。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真被他觅得一丝生机。
能拿出玄符秘经的,断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穆凌兮话锋一转,往后靠了靠身子,慵懒地坐着,漫不经心地问道:“不过,我为何一定要帮奚家?”
打从平州回来,她又仔仔细细算过她和奚家的渊源,虽然卦象模棱两可,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与奚家确有不解之缘。
奚家老祖口中的有缘人,应该就是她。
“你应该清楚,奚家让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是。”对于这一点奚怀瑾无可否认,奚家在穆凌兮眼里,确实不够看的。
可是,“若是奚家知道你的秘密呢?”
穆凌兮把玩被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玩味地看了奚怀瑾一眼,嗤笑一声,“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奚怀瑾苦笑一声。
他确实没有胁迫之意,只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想和穆凌兮做一笔交易。
“用一个秘密,就想换我救你全族?这买卖,似乎不太合算。”除了莫名其妙来到这里,以及她和这个时空的关联,穆凌兮自认自己身上再没有什么不解之谜。
而且,她也不认为,奚家会知道这些事情。
奚怀瑾望了慕容楚一眼,无声询问他是否要回避。
“不必了,我与王爷夫妻一体,没什么好避讳的。”
“王妃......”
“说与不说,皆在你。”见他欲言又止,穆凌兮也没有多大兴趣,起身就拉着慕容楚往外走。
“王妃留步。”见穆凌兮要走,奚怀瑾连忙将人拦下唉,顾不上慕容楚在身旁,脱口而出,“王妃为救王爷,以自身承担业果,受天道惩罚,一生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