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佩瑶如何蹦跶,穆凌兮也未曾看在眼里。
济民堂坐诊大夫选拔。
第一关,考医术。
五十多个大夫,每人一个病人,在限定的时间内做出判断,然后将病症、诊断和治疗方法,写在纸张上,交给药童,由凌兮亲自来判断合格与否。
医术是基本,敢来凌萧公子开的医馆应聘,医术自然都是没得说。基本的病症。这一关对他们来说,不算是太难。
考核的时间说长不长,不短不短。
差不多中间的时候,医馆的大门突然被推开,闯进来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乞丐,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衣着破破烂烂的孩子。
“医馆,你们这里是医馆吗?有没有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女人一边哭喊,一边扑向正在考核的大夫。
惊得一大片人后退半步。
也有不嫌弃的,拉过小孩子的手腕诊脉。时不时回过头看看还燃着香,挣扎一番还是放弃了,还有些人被小孩突然吐出来的秽物恶心到,退开老远。
到最后,还留在母子俩身边讨论病情的,也就二十多个人。
这孩子病情来得急,脉象又古怪,耽搁下去只怕命就没了。他们也顾不上还在考核了,人命为先。
“让那些人离开吧,请围在孩子身边的大夫继续看诊。”凌兮换了衣服,坐在二楼的屏风后面,看着留下的一举一动。好看的一双秀眉,一直紧蹙着。
第二关,考制药,没出现什么波折。
第三关,张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三个疑难病人,都是被大夫断定药石不灵的怪病。要他各自写出自己的方案。
凌兮飞快地翻看着张成收上来的手稿,剔出十三张放到一边,将剩下的十二章递给张成,“宣布吧。”
“凌萧公子,我等医术不比那十二个人差,为何落选?还请给个理由!”
张成公布名单的声音一落地,就有人提出意见。都是京都城有名望的大夫,大家彼此熟识,有多少斤两都清楚。
“是啊,请凌萧公子给个解释?莫不是济民堂的考核还有什么内幕?”
“诸位,静一静。”张成往二楼看了一眼,见凌兮同意,才说道,“请各位静一静,下面让凌萧公子给大家解释一下。”
一个清秀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带着面具,雌雄难辨。
“三关考核,实际上是四道关卡。第一关除了医术,还考察的各位的医德。”
凌兮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扫,“那对母子,是我安排的。济民堂是面向穷人的,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穷苦人来看诊,今日你们嫌弃了她们,来日就可能嫌弃入我济民堂看诊的人。”
“凌萧公子,我等并非嫌弃,而是时间有限,顾不上罢了。”还有人试图挣扎。
“在医者面前,从来都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法,从来都是病情为重者优先。”
“说到底,是你们失了本心。”
凌兮这话说的颇重,却又字字珠玑,都说到了点上,让人不得不承认。
“第二关是考察你们对药材的熟悉。”
凌兮缓缓走下二楼,“至于第三关,医术,从来都没有止境。总会出现很多我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病怪病,所以第三关是考察你们的创新能力和应变能力。”
“凌萧公子,我等不否认你说的这些,但是须知医术才是根本,这些人医术远不如我们,只会拖济民堂后退。”
“呵呵,就算是个废物,本公子也能教出来一个神医!”
狂妄!
露在外面的嘴微挑,露出一个张扬邪性的笑容。十分嚣张的语气,偏偏没有一个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们不就是期待着进入济民堂,能得到凌萧公子的指点,才这般趋之若鹜
只可惜,失了本心。
第56章 穆浩杰回来了
一处隐秘的院子,一个黑衣人熟稔地接过信鸽,轻车熟路地取下封在竹筒里的信,又安抚了信鸽,转身走进屋子里。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户上不知道遮了什么,不透一丝光亮。也没有燃烛,只能借着开门一瞬间涌进来的阳光, 隐约看到一个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袍里的男人隐在黑暗中。
“大人。”黑衣人双手将密信递过去,然后迅速低头后退一步,恭敬中又带有一丝惧意,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呵。”露在外面捏着纸条的一双手,惨白惨白,还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真是个蠢货。”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血色,眉宇间都透着冷气,“去助他们一臂之力。顺便告诉他们,再有第二次,本座不介意换个人扶持。”
“是。”黑衣人后退三步,刚想转身出去,又被喊住。
“等等。”
“那个穆凌兮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回大人,没有查出任何不妥。”黑衣人顿了顿,“属下无能,她口中的师父还没有找到。”
黑袍人难得没有生气,语气一如往常,“去查查那个凌萧公子。”
若真是大能,存心避世的话,不是他们能查到的。
“是。”
等黑衣人从屋子里退出来,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吓得。
济民堂。
落选的大夫一走,济民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神热切地看着穆凌兮,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对医术热忱之人。一想到日后能够和凌萧公子共事,说不定还能得到凌萧公子的指点,这些人就激动地手抖。
若是张成知道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内心是这个想法,恐怕要呵呵几声了。
跟在穆凌兮身边才知道,这位爷,忙是真的忙,懒也是真的懒。
想让她每天都到济民堂打卡,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对母子还有那三个疑难杂症,都被凌兮收治,顺便当场给这些人上了一堂课。
“张成不会一直待在济民堂,这里最终要靠你们自己撑起来,你多注意。”在考核的时候,凌兮就发现,这个林卿各科都十分擅长,便想安排他统领这些医者。张成纵有经商之才,但不懂医术,“有处理不了的可以到药堂来寻我。”
“是公子。”林卿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公子,就是永宁县主,睿王正妃。
凌兮回药堂换了装扮,才从小门回了忘川。
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是心绪不宁,隐约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府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嬷嬷还以为她是燥热心烦,连忙让人拿上来些凉茶,“那边没什么事情,叶姨娘那里也安好。”
难道是最近太累的缘故?穆凌兮给自己把了把脉,没什么异常。一定是慕容楚晚上扰到她了,一定是这样。
“我去睡一会儿。”
在宫中陪皇后用膳的慕容楚,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楚儿,可是着凉了?”文惠皇后关切地问。
“没事母后。”可能小丫头想他了。
美滋滋的睿王殿下,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锅。
凌兮这边睡得安稳,慎王府里,气氛就不怎么样了。
“我这位妹妹,从小就性子怯懦,一事无成,这是整个京都城都知道的事情。不过去了乡下五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爷可曾想过,一个人的性子怎么会发生如此变化?”
“你的意思是.......”慎王眯着眼看向穆浩杰,似乎在考量他这话的可行性。
“王爷,鬼神之说最能撼动人心。”
过了良久,又有一个谋士说道,“此举未尝不可。听闻皇上刚刚赐婚给睿王。睿王若是护着她,必会失了民心;若是舍她,也算失了一大助力。”
话是这么说,但他可不认为以睿王的性子,会冲冠一怒为红颜。能毁了穆凌兮,断睿王一臂,也足够了。
“这件事,你去做。”夏侯淑燕母子与穆凌兮不对付,这事交给他,慕容宇十分放心。
“王爷放心,臣必不辱命。”
慕容宇看中穆浩杰的狠辣和心机,但不代表他信任穆浩杰,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继续刚刚的问题,清风山一事,你们可有良策?”
“王爷,此事需要从头谋划。”
这件事,一旦出现纰漏,就是灭顶之灾,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慎王府书房的光,一直持续到深夜。
心里不安,穆凌兮也没休息多久就醒过来。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一个愣神,似乎是在思考是什么时辰。
“小姐,寿安堂来人了。”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让她进来吧。”
秋荷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凌兮认得,是穆氏身边的老人。
“二小姐,老夫人请您到寿安堂用膳。”
刚回府那会儿,她还敢在穆凌兮面前拿拿架子。这么些日子,眼看着府里发生的一件件事都离不开这位嫡小姐的手笔,她是打心眼里犯怵,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守着下人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