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再由王爷出面献出治病良方，收获民心，就算睿王将护国寺的事情公之于众，信与不信，百姓心中亦有衡量。”
“如此，甚好。”慕容宇见穆浩杰计划周密，心中那点子不安也放了下去。
睿王不是得民心吗？他倒是要看看，有一个妖女做王妃，睿王还如何继续笼络民心。
“影二？”
听闻凌萧公子坐诊，济民堂来了不少看病的人，月影在一旁给凌兮打下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动声色地避开人群来到后院，“府里出事了？”小姐故意把秋荷和影二留在府里，他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府里出事了。
“老夫人病危。”十分简洁，不同于和秋荷斗嘴时的嘴碎。
“我去告诉小姐。”
老夫人死不死，与穆凌兮无关。但是穆鸿远这个孝子，很可能会请名满京都的凌萧公子出手，尤其是今天他正好在坐诊。
月影也是想到了这点，才赶紧通知穆凌兮，避开穆家人。
就算不用担心在穆鸿远面前露出马脚，留下个冷血无情，不救血亲的名声，对凌兮也不好。
“怎么回事？”问的是影二。她探过穆氏的脉象，虽然中毒日久，毒素积累，但远不到爆发的地步。
“不知道，是叶夫人派人来知会的。听叶夫人说，同仁阁的苏大夫束手无策。”影二轻功好，听到消息直接来找人，秋荷留在府里打听消息，具体情况如何，他也不清楚。“我出来的时候，府上已经派人去天医阁请人了。”
同仁阁的苏大夫？凌兮下意识地询问影二，“苏淮苏大夫？”
“是。”
穆凌兮脸色一沉。
苏淮与莫雨笙交好，因着这层关系，两人还一起探讨过医术。虽然不及莫雨笙，但以苏淮的医术，也能算得上辰国排名前十的大夫了。
而且，凌兮记得，苏淮在疑难杂症方面很有见解，还从她这里学走了一套解毒的针法，就算解不了毒，也应该能控制住病情才对。
“去查清楚穆氏发病之前夏侯淑燕可曾去过寿安堂，另外，派人盯住她。”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到了药堂门口。
一进忘川，就看到秋瑶在来回打转，神色焦急，显然是在等穆凌兮。
“二姐姐！”见人回来了，秋瑶总算松了一口气，“莫神医亲自过来了，祖母情况不太好。”
“父亲差人过来请过好几次，二姐姐快同我去看看。”秋瑶是知道凌兮去干什么了，也担心穆鸿远发现，干脆自己守在这里等人，让秋荷去寿安堂盯着。
“嗯，去看看。”
“你祖母危在旦夕，你还能睡得着！”一进寿安堂，穆凌兮就听见穆鸿远的咆哮。
睡觉？凌兮十分无语地朝秋荷看了一眼，不用猜都知道，这就是秋荷给她找的理由。
果然凌兮的目光一扫过来，就看见后者心虚地缩缩脖子，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嗯？”挥挥手将秋荷喊过来，再看向穆鸿远的时候，眼睛里的柔和已经被冰冷取代，让穆鸿远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看见穆凌兮就暴躁，不自觉地想要发火。
“王妃，您来了。”打从两人的婚约公开后，莫雨笙就改了口，整日王妃王妃喊得可顺嘴了。在里面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出来，拉着凌兮就往里面走。
穆氏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了，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老夫人的病来势汹汹，我无能为力。”这话莫雨笙早就跟穆鸿远说了，他是大夫，不是神仙。穆氏病入膏肓，生机尽断，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济于事。
凌兮探了探脉，又翻了翻穆氏的眼皮，也不理会一旁打量的穆浩杰，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是加大了药量的无生，瞬间抽去人的生机，就算她出手，人也救不回来了。
“我救不了。”
凌兮留下了一句话，扭头就走。莫雨笙纠结了一下，也跟了出来。
他的诊断本来就是如此，留在这里只是有那么点期待，等穆凌兮来，听听她的见解。
“穆相节哀。”
两人还没走过远，就听见寿安堂传出来的哭声。
穆氏没了。
“王妃，老夫人的病，观面相是中毒之症，可是从脉象看，却只是年老体弱的老年病。这是为何？”莫雨笙压低了声音。
“是中毒。”
莫雨笙被穆凌兮勾起了兴趣，硬是顶着影一的大黑脸进了忘川。
“你看看这个，第十页。”
凌兮从一堆瓶瓶罐罐下面翻出一沓纸，看笔墨，还是新的。
第66章 妖邪之说惑人心
“王妃，这，这样的宝贝，你是从哪里来的？”莫雨笙翻了两页，就被这上面的内容吸引。
“无生？老夫从医数十年，从未听说过这种毒药。”
“症状倒是与老夫人的症状相符。”莫雨笙一顿，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王，王妃，那毒，不会是您下的吧。”
穆凌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一把把毒医夺了过来，“这毒至少在穆氏体内积攒三年，难不成我三年前特意翻山越岭从永州跑回来给她下毒？”
穆凌兮是真想知道，就莫雨笙这个脑子，是怎么混成神医的。
“小姐。”就在莫雨笙尴尬地摸鼻头的时候，影二回来了，“穆氏发病前，夏侯淑燕没有进寿安堂。”
“不过，穆浩杰早上给穆氏送过一碗燕窝。”
穆浩杰？难道她一开始就猜错了？给穆氏下毒的人，不是夏侯淑燕，而是穆浩杰？
“这燕窝是他自己准备的，还是夏侯舒颜准备的？”
寿安堂和忘川这边差不多，有自己的小厨房，穆氏一日三餐都是由小厨房负责，很少和众人一起用膳。
穆浩杰突然给穆氏送燕窝，要说没有蹊跷才怪。
“是夏侯淑燕。”影二也觉得可疑，特意找厨房问了清楚。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利用了谁。
不过不管哪种，母子相互利用，都让人唏嘘。
“这两个人都要盯着。”睿王府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夏侯淑燕，没见她有什么异动。穆浩杰这里，因为是半路回京都，有所忽视。
“是。”这种事暗影做起来得心应手，更何况这两个，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是三脚猫功夫的公子爷。
因着穆氏的骤然离世，府里尤为的安静。
穆鸿远是个孝子，穆氏也算是是喜丧，一场葬礼声势浩大，几乎是京都城人尽皆知。
就在穆氏出殡这天，一股流言在京都城小范围地传播开来。
“听说穆老夫人去世，穆府请了高人做法，说穆府祸事连连，是有妖邪作祟。”
“别胡说，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哪里来的妖邪。”
“你还别不信。”说话之人被人反驳，十分不乐意，“你自己琢磨琢磨，当家夫人被人构陷与人鬼混，四小姐做那样的事闹得满城皆知，如今穆老夫人又骤然去世，不是穆府气运太差能是什么？”
“我家里有人在穆府做工，听他说，穆老夫人身体一直很好，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连莫神医都看不出道道。”隔壁桌的听到他们在议论穆府的事情，也凑了过来一起讨论。
晚秋时节，人们大多闲暇，茶肆里十分热闹，往来闲谈听书的，络绎不绝。
说话的人声大，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听说穆相还被停朝在家。”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
“欸，你们知道穆府请的哪位高僧吗？”
“是法华寺的高僧，也不知道高僧说的妖邪是谁。”
法华寺啊，京都城与护国寺齐名的寺庙，被传得神乎其神，据说十分灵验。听到是法华寺的高僧断言，又多信了几分。
“各位，你们没觉得穆府这些事情，都是在那位嫡小姐回府之后发生的吗？”这人一引出话题，人们又开始一波热烈的讨论。
“确实如此啊，难不成妖邪指的就是......那位嫡小姐？”说话的人还特意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唯恐被人听了去。
“听闻穆二小姐五年前是个怂包子，软弱可欺，一事无成。”
这形象，可与如今的永宁县主大相径庭，该不会是妖邪入体吧？
坐在角落的男人，斗笠之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真是些愚民，稍加引导就盲目跟风。身后的人还在议论穆凌兮五年前与五年后的反差，男人也不在意，丢下一锭银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他出手，这些愚蠢的百姓自己就会做好。
想想穆凌兮当初也是利用舆论攻讦，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楚儿，凌兮，”京都城的大小事情尽在谍网的掌控之下，舆论一起，消息就传到了豫王府。“这件事，你们俩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