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生,除了宁以晴活着的那几年,原主的记忆里也是见都没有见过压岁钱这个东西。
“快拿着。”穆凌兮的呆愣被叶月茹看在眼里,不由分说,一把将荷包塞进她的手里。
转过头,却是悄悄摸了一把眼泪。
“谢谢叶姨。”穆凌兮的声音轻轻的。
她能有机遇重活一世,还收获了爱情和关心自己的家人,知足了。
慕容楚差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吃的喝的穿的不说,还有一大箱烟花。
穆凌云和穆秋瑶带着几个丫鬟小厮,撒了欢地在雪地里闹腾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悠扬了好几里。
没有穆老太太和夏侯淑燕作妖,今年,他们总算能安安稳稳,过个和和美美的新年了。
叶月茹正想着,穆鸿林一家和穆鸿志一家,就整整齐齐地出现在门口。
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叶月茹抽了抽嘴角,是她想多了。
“因为老太太常年住在这里,再加上大年夜要祭祖,穆家便留下了传统,兄弟三人每年都是在这里过年。”
叶月茹担心穆凌兮久不在家忘记了这些事,一边往外走,一边飞快地在她耳边解释。
她本以为,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穆家两个兄弟不会来府上过年的,因此也就没有准备,“凌兮,大过年的,讨个吉利。”别见血。
后半句,叶月茹没说出口。
这些日子,她见识到了穆凌兮的彪悍,也知道,穆凌兮从不主动惹事。
但如果不知死活挑衅她,那结果只能呵呵了。
老二一家她不担心,只希望老三一家不要太作死。
“叶姨放心。”叶月茹的意思她懂。
降临异世的第一个新年,她也十分看重,不会轻易动手的。
“二弟,三弟,你们来了,快进来。”叶月茹笑眯眯地迎上去,“正好,我们刚准备开席。”
“叶夫人这声三弟,我们家鸿志可受不起。”钱婉心一进门就阴阳怪气的说话。
“三弟妹。”还不等穆凌兮和叶月茹开口,穆鸿林就先把人喝住,“你要是不想好好吃饭,就趁早离开。”
穆鸿志为何而来他不知道,但他们夫妻,是特意过来陪凌兮过年的。
孩子在乡下五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亲生父亲又做出那些恶事。他怕穆凌兮会难过,干脆带着家人一起过来热闹。
“凌兮,这是二叔二婶的压岁钱,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的。”和叶月茹一样,白子染一见面就将一个精巧的荷包塞到她手里。
普普通通一句话,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真挚的祝福。
“谢谢二叔二婶。”凌兮也没推脱,十分爽快地就接过来。
他们来得突然,穆凌兮也没有准备红包,索性摘下腰间的玉佩,塞到穆浩旭手里。
“这是二姐给浩旭的,希望我们的浩旭能长成和你父亲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穆浩旭比穆凌云大一岁,性子却腼腆些,接过玉佩小声道,“谢谢二姐。”
上好的白玉,通体晶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娘,我也要玉佩。”穆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最是溺爱这个孙子,可以说不管什么东西,都以他为先。
再加上有钱婉心这么个三观不正的娘,才八岁的穆浩源已经被养的不成样子。
“这个是我的,你给我。”说着,就要伸手去抢穆浩旭手中的玉佩。
若是旁的东西,让给穆浩源也就让了,但这是穆凌兮给的玉佩,穆浩旭如何能舍得,灵敏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穆浩源一个收不住,磕在了地上,登时就哇哇大哭起来。
“浩源,快让娘看看,磕到哪里了?不哭不哭,让娘看看。”
“二嫂,你就是这么教浩旭的?让他欺负弟弟?”
“不过是个玉佩,他送给弟弟又能如何?至于把浩源推倒吗?”
这女人也是没下线了,明明是穆浩源自己摔倒的,到她嘴里,就成了穆浩旭推的。
“你看看把浩源摔得,日后若是留下残疾该怎么办?”
穆府的地平整,不过是摔了一跤,膝盖两个印子都没磕出来,能严重到哪里去。
钱婉心今天明显是来找茬的,说话也越来越过分。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长大了如何能得了。”
钱婉心伸着长长的指甲,想去戳穆浩旭的额头。
手还没伸过去,人就被穆凌兮拉了过去。
“旭儿,到二姐这儿来。”
“钱婉心,你若是想穆浩源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就接着嚷嚷。”
不带感情的一句话,让试图撒泼的女人一下子偃旗息鼓。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穆凌兮是如何一个人灭了护国公满门的。
这个女人,是真的敢。
“凌,凌兮,是浩旭先推浩源的。”
“我不瞎。”穆凌兮摸摸穆浩旭的脑袋,夸赞了一句,“真乖。”
“二婶教的好,旭儿性子看起来随二叔,稳重些。不像云儿那泼猴,一早上起来就看不到人。”
穆凌兮这话倒不是说叶月茹把穆凌云教的不好,她只是单纯地讽刺钱婉心教子无方罢了。
以前夏侯淑燕作威作福的时候,穆凌云知道母亲和姐姐处境艰难,有些少年老成。如今大家都宠着他,反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孩童的顽劣来。
第98章 心怀鬼胎
穆凌兮不知道的是,穆凌云这副孩童模样,大概也只有在至亲之人面前才会展露一二,在睿王府,那些个师父,哪个不说他不愧是睿王的弟弟,小小年纪就老成持重。
穆浩源被穆凌兮那句带着冷气的威胁吓到了,眼泪夹在眼睛里,憋不回去,也不敢哭出来。
钱婉心都快气死了,穆凌兮这摆明了是要无视他们一家子。
“穆凌兮,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穆凌兮这才把目光从穆浩旭身上收回来,“三婶有话不妨直说。”
“哼。”钱婉心撇开穆鸿志在背后戳他的手,气势汹汹地数落,“都是你弟弟妹妹,为什么只给穆浩旭礼物,不给浩源和芸秀?”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看老二在朝为官,有权有势,你三叔没本事,看不起我们穷苦老百姓么,是不是?”
今天还不是正式的新年,街道上还有人来来往往。
钱氏嗓门大,这一嚷嚷,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街坊邻居你们快看啊,穆凌兮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攀附上了皇家,就想甩掉我们这些穷亲戚。”
“你们是不知道,她小时候受后母嗟磨,若不是我费尽心机护着她,她早就死了啊。”钱婉心越说越起劲儿,还虚情假意地挤出几滴眼泪,“他小时候,还喝过我的奶,如今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
“你真是.....”穆鸿林刚想发作,就让凌兮按住。“二叔,大过年的,何必为不值得的人动气。”
穆凌兮连脸色都没变,实在是这种货色不够资格当她的对手。
“本郡主为皇上御笔亲封的郡主、睿王正妃,你为臣,我为君,谁给穆夫人的胆子,敢在本郡主面前放肆?”穆凌兮嘴角轻轻上扬,邪气十足,“我确实看不起你,你又能奈我何?”
“至于你说的,小时候护我养我。”穆凌兮顿了顿,她脑子有原主的记忆,她可是记得,钱婉心和她那个闷不吭声的女儿是如何作践自己。
老人都多,咬人的狗不叫。
这话放在穆芸秀身上再合适不过。
因着得穆氏宠爱,他们姐弟俩时常到穆府小住。
穆芸秀表面上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背地里却是各种欺负自己,然后再跑到穆氏和穆鸿远面前告状,不是说自己打人,就是骂人,再严重点,偷东西,总之,各种骂名都被她诬陷过。
每次她要么被穆鸿远呵斥,要么被责罚。
这一切可都是拜穆芸秀所赐。
穆凌兮的目光飘向穆鸿志,“我如今是二七之年,穆芸秀不过才年十二,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给三叔提个醒,好好查查。”
十二年前才生下穆芸秀,却能在十四年前喂养穆凌兮。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大笑起来。
“永宁郡主宅心仁厚,开办济民堂,建立云深处,功德无量,岂是你能污蔑的。”
“对,定是这女人为非作歹惹怒了郡主。”
“你,你们这些愚民,都给我住嘴!”本想利用舆论来声讨穆凌兮,钱婉心没想到,作茧自缚,最后丢人现眼的是自己。
“穆夫人还请慎言。”穆凌兮义正言辞,“我辰国百姓,朝乾夕惕,扎根农业,发展商市;博物通达,明辨事理,如何就成了你口中的愚民?”
“凡是靠自己的劳动谋生,无论职业高低贵贱,皆值得尊敬,本郡主看不起的,是你这种偎慵堕懒、贪吃懒做,不思进取,只想着攀附别人的人。”